《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55、第 55 章 吃着烧烤

　　周六晚上的电影散场之后，姜舒雨和楚季纣从影院出来。外面的风比进去的时候大了，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哗响。楚季纣走在外面那侧，把风挡掉了一部分。她走在里面，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她和风之间形成一道屏障。她低头看着脚下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拉长，和他的影子交错在一起。

　　"饿不饿？"他问。

　　"有一点。"

　　"前面那条街有家烧烤，开了很多年，去不去？"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前去吃过？"

　　"以前加班晚了会绕过去吃两串。"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味道还行，不是那种料很重的。"

　　"那去。"

　　他带她拐进一条巷子，巷子不宽，两边的墙面被路灯照成暖黄色。烧烤店在巷子中段，门面不大，门口摆着几张矮桌和塑料椅，炭火炉子在门口呼呼地烧着，一串串肉搁在铁架上被烤出滋滋的响声，油滴落在炭上，升腾起带着肉香的白烟，在初冬的夜色里格外诱人。楚季纣熟门熟路地走到炉子前面，低头看了一会儿挂在墙上的菜单，偏过头来问她："你想吃什么？"她凑过去看——牛肉串、羊肉串、五花肉、鸡翅、韭菜、香菇、土豆片、茄子，都写在歪歪扭扭的粉笔字上。"……你帮我点吧，你比较熟。"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推辞，转头跟老板说了几个名字。说的时候他语速快，那些菜名从他嘴里滑出来顺畅得像已经重复过很多次。她站在旁边看他跟老板说话，侧脸在炭火的余光里被映得暖融融的。他点完之后转头对她说："找张桌子坐，外面有风但是透一点，里面有暖气。"她选了外面靠墙的一张桌子坐下来，凳子不高，脚踩在地上膝盖刚好贴到桌沿。风从街道口灌过来，但烤炉的热气就在旁边，把冷意挡掉了大半。

　　楚季纣在她对面坐下来，他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一件深灰色的毛衣，领口微微松垮，露出一截锁骨。他低头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放在她面前，又拆了一双放在自己面前。烧烤端上来的时候装在不锈钢盘子里，油光锃亮，上面撒着孜然和辣椒粉，在路灯下面泛着诱人的光泽。她拿起一串牛肉咬了一口，肉质很嫩，孜然和辣椒的味道刚好，不咸不淡，在她嘴里慢慢化开。她嚼完咽下去，又拿了一串。

　　"好吃吗？"他问。

　　"好吃。"她又咬了一口，一边嚼一边含糊地说，"比我们学校门口那家好吃。"

　　"那个老板是东北人，料用得好。"他也拿起一串五花肉，低头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之后继续说："以前我加班到九点十点，回去路上就会绕过来。那时候老板还只租半间门面，现在大了不少。"

　　她听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么平，像在说一些他很少跟别人提起的东西。她低头又咬了一口牛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他在把自己的生活碎片一块一块地放进她手里。"哥。"

　　"嗯？"

　　"你以前加班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来吃吗？"

　　他把手里的竹签放回盘子里。"……嗯。"

　　"那以后你要是再加班——"

　　"你陪我？"他接上了她的话尾，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她没有立刻回答，低头又咬了一口肉，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那你要提前告诉我。"

　　他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动，没有说什么。但他伸手把盘子里最后那串鸡翅夹起来放在她碗里，像是用行动接住了那句话。

　　她低头咬了一口鸡翅，翅膀烤得微微焦脆，外面抹了一层薄薄的蜜汁，甜味和焦香混在一起，像这个夜晚的气息。她嚼着嚼着忽然想起来家里还有一个人。"……临安吃晚饭了吗？"她偏过头问他。

　　"不知道，下午他在家，可能自己煮了面。"

　　姜舒雨想了想，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她转头朝老板喊了一声："老板，麻烦打包二十串牛肉，十串五花肉，还有两串鸡翅，辣椒放少一点。"老板应了一声，炭火声在夜色中噼啪作响。楚季纣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询问。"给临安带的。"她解释，"他一个人在家，可能还没吃。"

　　楚季纣"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低头喝了一口水，水杯搁在桌面上，瓶身和桌沿轻轻碰了一下。她不知道他那个"嗯"是"好"还是"知道了"，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在那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你也会想着给他带。"她的目光在盘子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开口，声音不大："……他是我弟啊。"他听了之后没有接话。

　　打包的袋子很快送到了，用锡纸包了两层，外面套了一个塑料袋，隔着袋子还能感觉到热度。她拎着袋子站起来，楚季纣也站起来，重新穿好外套。两个人并肩往回走。夜风穿过巷子，把她的头发吹起来，她闻到烧烤的香气从袋子里渗出来，混着冬夜清冷的空气。她忽然觉得这个晚上像一幅画——楚季纣走在左边，她走在右边，手里拎着一袋热乎乎的烧烤，要带回家给楚临安。她在心里把这张画折了一下放好，像是放进了一个不会丢的角落。

　　到家之后她换好鞋，拎着烧烤袋子上楼。楚临安房间的门关着，她从门缝里看到里面亮着灯，隐约传来游戏的声音——键盘敲击声急促而密集，是正在打团战。她抬手敲了两下。"进。"声音闷闷的，像注意力还在屏幕上。

　　她推开门走进去。楚临安坐在电脑前面，戴着一副耳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偏头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继续操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你回来了？"他问，话是对她说的，但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她走进去把烧烤袋子放在他桌上。"给你带了烧烤。"

　　他手下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袋子，锡纸包着热气，边缘微微鼓起。"哪来的？"

　　"跟你哥在外面吃的，烤完顺便带了一份给你。"

　　他"哦"了一声，转回去继续打游戏，键盘声又密集起来，像要打完最后一波团战才能分神。过了大概半分钟他伸手按了一下键盘，屏幕灰下来，他把耳机摘下来挂到脖子上，转过身来看着她。"……你跟我哥两个人去吃的？"他问。语气比刚才低了一点，像是刚完成一场需要集中注意力的战斗，正在慢慢回到现实。

　　"看了电影，然后去吃了烧烤。"她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眼睛在屏幕光的映照下变得浅了一些，瞳孔里反射着碎亮的光点。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解开桌上的烧烤袋子，锡纸被掀开的瞬间，热气和香气一起涌出来，在台灯光下散成一团薄薄的白雾。"姐姐——"他开口了，语气有点不一样，那两个字被他叫得比平时慢，像是在舌尖上多滚了一圈才放出来，"我在打巅峰局，你送过来呗。"他看着她，没有说"你放桌上我自己拿"，他说"你送过来呗"，尾音微微往上翘了一点。她站在桌边看着他，看着他低头拆包装袋的动作——手指捏住锡纸边角慢慢掀开，烤串的热气扑到他脸上，他也没有躲开。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说：他是故意的。他明明可以自己伸手够到，但他偏要她说一句"好"。

　　她说："那你把手伸过来。"

　　他真的把手伸过来了——手心朝上，像在等她把东西放进去。他偏头看她的角度带着一点玩闹，但眼睛里的光又不像在玩闹。她拿起一串牛肉放在他手心里，竹签碰到他掌心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收拢握住，但没有马上拿回去。他握着那串牛肉又等了两秒才收回去，低头咬了一口，嚼完咽下去。"……热的。"

　　"刚烤完当然热的。"

　　他说"嗯"，然后又咬了一口。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串五花肉递过去，这次他接住的时候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指尖，像故意擦过一小片皮肤。她没有躲开。她看到他在那之后低头咬肉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压了一瞬才浮起来。

　　"你打的什么游戏？"她问。

　　"就那个……推塔的。"

　　"赢了？"

　　"赢了。"他说，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你送了烧烤来，肯定能赢。"

　　她"啧"了一声，转过身朝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楚临安坐在那里，左手握着烤串，右手已经重新握住了鼠标，屏幕重新亮起来，但还没有开始新一局。他偏着头，嘴里的肉还没有咽完，看着她。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他的睫毛投下细碎的影子，像一幅被定格的画。她看着他说："吃完再打。"

　　他咬着肉，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但眼睛弯了一下。她轻轻带上门。走廊里安静下来，她站在门口停了两秒，嘴角弯着，她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指尖，指腹上还残留着他接烧烤时蹭过的触感。然后她转身回了自己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