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53、第 53 章 为了橙子，

　　姜舒雨发现楚季纣最近回来得越来越晚。

　　以前他六点半左右到家，最近总是拖到七点半甚至八点。进门的时候外套上沾着夜里的凉气，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上楼的时候脚步声也重一些。她坐在客厅写作业的时候听到他在玄关顿了一下，把钥匙放在鞋柜上的时候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轻响，像散了力。然后他上楼了。她本来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公司忙。但周四晚上她下楼倒水的时候看到他的外套挂在玄关——袖口有一小块墨水渍，拇指大小的深蓝色，干了之后晕开成一团不太规则的形状。她记得那件外套前几天是干净的。她站在玄关看了几秒，然后回房间了。

　　周五晚饭桌上，楚季纣坐在老位置上。他今天比平时吃得少，碗里的饭还剩三分之一就放下了。楚叔叔问："季纣，最近公司忙？"他说"还好"。妈妈给他夹了一块鱼，他接过去放在碗边，没有吃。姜舒雨坐在他对面，目光从他脸上移到碗边那块鱼上，又移回来。他的脸色比平时淡，嘴唇的颜色也浅，眼下有一层很淡的青——不是熬夜的那种青，是某种她不常见到的疲惫，像一层薄薄的霜。她看到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搁着，像在等什么结束。她没有开口问，但她吃完饭后没有马上下楼，在客厅坐了一会儿。

　　楚临安先上楼了，妈妈和楚叔叔在厨房收拾，客厅只剩下她和楚季纣。他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屏幕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小片随时会熄灭的亮光。她站起来去厨房切了半个橙子，装在盘子里端到客厅，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吃点水果。"

　　他低头看了一眼橙子，停了一拍，像没想到她会切好端过来。"……谢了。"她在他旁边坐下来，隔了一个坐垫的距离。安静了一会儿她开口了："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沉默了几秒，像在判断这个问题值不值得认真回答。"……公司的一些事情，在交接。"

　　"交接什么？"

　　"项目。"他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没有展开，然后伸手拿了一块橙子放进嘴里。她看到他嚼完之后，紧抿了一整晚的唇线松开了少许，像是正在从一块重物底下慢慢撤出一点空隙。

　　那天晚上她回房间之后，打开手机，给楚季纣发了一条消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个字："好。"又过了几分钟，又发来一条："橙子很好吃。"她看着那两个字，把手机放在桌上。窗外夜色很深，她能听见走廊尽头他的房间门开了又关上的声音。

　　周六早上她起床下楼的时候，楚季纣已经坐在餐桌边了，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里翻着一本薄薄的册子，脸色比前一天好了一些。他看到她的第一句话是："昨天那个橙子，还有吗？"她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个橙子放在他面前。"你自己切。"

　　他看了她一眼，低头拿起橙子，剥皮的动作很慢，橙皮被完整地剥下来，像一只展开的袋子。他把剥好的橙子放在碟子里推到她面前。"你切。"她低头看着碟子里那只完整的、被剥得干干净净的橙子，抬头看他时，他已经低头继续翻那本册子了，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她拿起一瓣放进嘴里，橙汁在舌尖上散开。她说："哥。"

　　"嗯？"

　　"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他没有抬头，翻册子的手停了一下，像在决定该不该认真接住这句话。然后他开口了："公司最近在谈一个合作，对方不太好对付。"他顿了一下，目光仍落在册页上，像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熬了几晚。"

　　"那你熬完这几晚，是不是就没事了？"

　　"可能。"他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比刚才清了一些，"大概再过一周。"

　　"那这一周我每天晚上给你切一个橙子。"

　　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好。"那个字很短，但她看到他在说"好"之后，低头喝咖啡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早上第一缕光落在冰面上，还不足以让它融化，但你知道它开始升温了。然后他又开口："今天是周六。下午带你出去。"

　　"去哪？"

　　"上次爬山路上经过的那个镇，有个集市。"他把咖啡杯放下，"想不想去？"

　　她看着他："你昨晚不是还熬夜？"

　　"昨晚已经熬完了。"他说，"今天不熬。"

　　她看着他的表情，没有继续追问。"……那我换件衣服。"

　　她上楼换衣服的时候在楼梯拐角碰到楚临安。他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拿着手机，看到她换了一件外套下来，问了一句："你要出去？"

　　"跟你哥去镇上。"

　　楚临安的手机没有拿稳，在掌心滑了一下又接住。"……就你们俩？"

　　"嗯。"

　　他"哦"了一声，站直了身体，让开一点位置。"去吧。"他的声音比刚才平了一点，尾音垂下去，像一颗石子落入水面后缓缓沉底。她走过去了。在他身后，她听到他把手机锁屏，回房间的时候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

　　下午的集市不大，沿着河摆了大概两排摊位，卖菜、卖花、卖手工艺品。楚季纣走在前面，她跟在旁边，阳光照在水面上反着碎金。她在一个卖手工蜡烛的摊位前停下来，拿起一个浅绿色的看。楚季纣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低头看了一眼："喜欢？"

　　"看看。"

　　他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摊主说："这个包起来。"她偏头看他："我就是看看——""看看也可以买。"他接过小纸袋递给她，接过纸袋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他的体温凉凉的，带着初冬微寒的风。她握着纸袋走在河边，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用手别开。他走在她旁边，安静地走着。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哥。"

　　"嗯？"

　　"你以后要是再熬夜，我就每天给你切两个橙子。"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他说："那我要考虑多熬几天。"

　　她说"你别"，他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点——这一次他看到冰面化开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