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2、第2章 你自己不会

　　姜舒雨猛地坐起来的时候，手机屏幕显示七点二十。闹钟响了十二分钟，她按掉一次又睡过去了。公交车七点半有一趟，错过这趟她就死定了。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凉得一激灵。抓起校服套上，裤子是昨晚脱在椅子上的，捞起来蹬进去，拉链一拉，头发用皮筋扎了一把，镜子都没照就往外冲。

　　走廊里安静。楚叔叔上班走了，妈妈今天早班，六点多就出门了。她路过楚临安房间的时候门关着，里面隐约有闹钟在响，响了两声被按掉了。

　　她咚咚咚跑下楼。

　　玄关处有人。楚季纣站在鞋柜旁边，弯腰系鞋带。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手里捏着车钥匙，一把黑色的车钥匙，上面挂了个小小的金属环。他直起身，拉了拉袖口，然后拉开大门。

　　姜舒雨站在楼梯最下面两级的位置，喘了一口气。

　　他听见动静偏了一下头，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头发乱的，校服拉链没拉到头，裤子有点皱。他的表情没什么波动，手已经搭在门把上了。

　　"那个——"

　　楚季纣的手停了。他偏过头来看她，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不耐烦的那种。

　　姜舒雨咽了一下："这个点估计赶不上公交车了，你能送一下我吗？"

　　她说得很急，尾音往上飘，听起来有点慌。她自己听出来了，收不回去。

　　楚季纣看着她。一秒。两秒。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大门外面的路上，像是在确认什么。

　　"啧。"舌尖弹过上颚，轻飘飘的，像在赶一只挡路的猫，"自己不会打出租车吗？别来烦我。"

　　然后他拉开门出去了。门在他身后合上，"咔嗒"一声。

　　玄关安静了。姜舒雨站在楼梯上，手还扶着栏杆，木质扶手被她攥得有点发白。大门外面传来汽车解锁的"嘀"声，引擎发动，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由近及远，一层一层剥掉，最后没有了。

　　她松开扶手。掌心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她转身回楼上，从书包里翻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等了两分钟没人接单，她又加了一趟拼车，还是没人。外面街道上传来公交车的刹车声，她从窗户往下看了一眼——那辆七点半的车正经过小区门口，车门关着，窗子里塞满了人。

　　她回到玄关换鞋。蹲下去的时候低头看见鞋柜旁边多了一样东西——楚季纣的备用鞋，放在最底层靠里的位置，平时不常穿。她盯着那双鞋看了两秒，然后系好自己的鞋带，站起来，推开门出去了。

　　外面风有点大。她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校服拉链被风吹得直晃。公交站有七八个人，她站在人群边缘低头看时间。七点三十七。下一趟还有十几分钟。风灌进脖子里，她今天穿少了。

　　七点五十三分，公交车到了。车上很挤，她站在后门的位置，手拉着吊环，车一晃她就跟着晃。到学校的时候迟到八分钟。班主任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点名册，看了她一眼说"下次早点"。她低头说了句"好"，坐到自己座位上。

　　同桌把昨天的笔记推过来，她说了声"谢谢"，翻开的时候发现字是糊的，看不进去。早读课她眼睛看着书页，脑子里反复回响一个声音："别来烦我。"

　　她把书翻了一页。

　　中午她去食堂吃饭。人很多，她端着餐盘找座位，经过七班那片区域的时候余光扫到了楚临安。他跟几个男生坐在角落里，面前的碗已经快空了，筷子夹着最后一块肉，一边嚼一边听旁边的人说话。他笑了一下，嘴角翘起来又抿下去。跟昨天在篮球场那下差不多。

　　姜舒雨没有停下脚步。她端着盘子继续走，在空位坐下来，低头扒饭。糖醋排骨，甜得有点腻。

　　下午放学她故意走得晚了一些。教室里人散得差不多，她收了书包慢慢下楼，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有点暗了。公交车还没到，她站在站台上等，低着头看手机。

　　一双运动鞋出现在她视线边缘，停住了。

　　她抬头。楚临安站在她面前，书包单肩挂着，耳机线从领口绕出来垂在胸前。他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嘴唇动了一下：

　　"你早上迟到了。"

　　不是问句。

　　姜舒雨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班主任在群里发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又抬起来，"我妈问你是不是没赶上公交。"

　　"你妈"说的是姜舒雨的妈妈。她顿了一下："嗯。"

　　楚临安"哦"了一声。然后他拉开书包拉链，从里面掏出一个东西递过来。姜舒雨低头看，是一个面包，便利店那种肉松面包，塑料袋装着的。

　　她没接。楚临安的手在空中停了两秒，然后把面包扔进了她怀里，姜舒雨下意识接住了。

　　"我妈让我带的。"他说，语气很平，"她说你没吃早饭。"

　　姜舒雨看着手里的面包。塑料袋系口的，打了个蝴蝶结。

　　她没有问。抬头想说"谢谢"，楚临安已经转身走了。耳机线在背后晃着，他走了两步抬了一下手，不知道是打招呼还是赶苍蝇。

　　公交车到了。她上了车，在后排坐下，把面包放在膝盖上。塑料袋上印着便利店的logo，保质期还有三天。她没拆开，一路带回了家。

　　晚上吃完饭，她在房间写作业。门没关，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她门口停了一下。她抬头，楚临安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桌上的面包——放在台灯旁边，还没吃。他什么都没说，端着杯子走了。

　　脚步声去远了。姜舒雨低下头继续写题，笔尖在纸上划了两道，她停下来，拿起那个面包。

　　手机亮了一下。妈妈的微信："面包吃了吗？"

　　她回："吃了。"其实还没吃。但她不想让妈妈担心。

　　妈妈发了个"好"字。

　　姜舒雨把手机扣在桌上，低头看那个面包。蝴蝶结。她拆开，咬了一口，肉松的，咸甜咸甜的。她知道妈妈打结从来都打死扣，这个蝴蝶结不是妈妈系的。

　　她把剩下的包好，拉开抽屉放了进去。抽屉合上，声音很轻。她继续写作业。台灯的光照在桌面上，塑料袋反射出一小块亮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