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13、第13章 周日也行

　　周六早上六点半，天刚亮透。

　　姜舒雨下楼的时候，楚临安已经站在玄关了。他穿了件深蓝色的连帽卫衣，帽子没戴，头发看起来洗过，比平时蓬松一点。他低着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走吧。"

　　姜舒雨换了鞋跟他出门。外面的风凉飕飕的，十一月的早晨，呼出的气是白的。楚临安走在她旁边，两个人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不算近，但不远。

　　"去哪吃？"

　　"后街那家包子铺。"

　　"你怎么知道那家？"

　　"我同学说的。"他把卫衣帽子拉起来戴上，双手插进口袋，"说肉包是一绝。"

　　姜舒雨"哦"了一声，跟他拐进了后街。周末的早上街上人少，包子铺的蒸笼冒着白气，老板掀开笼盖的时候蒸汽扑出来，带着肉香和面香。楚临安要了一屉肉包、两碗豆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把自己的豆浆端过来，用勺子搅了两下。姜舒雨坐在对面，低头咬了一口包子，烫得吸了一口气，楚临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把自己那碗豆浆往她那边推了推。

　　"凉会儿再吃。"

　　"嗯。"

　　两个人安静地吃。包子铺里的电视在播新闻，老板在后厨跟人聊天，声音隔着墙模糊地传过来。窗玻璃上凝了一层薄薄的水汽，把外面的街景模糊成暖色调的一片。

　　"你以前周末干嘛？"楚临安忽然问。

　　姜舒雨想了想："……睡觉。"

　　"现在呢？"

　　"现在在吃包子。"

　　楚临安嘴角动了一下。他低头喝了一口豆浆，咽下去之后说："以后周六都可以出来吃。"

　　不是"你想出来的时候叫我"，不是"有空的话"，是"以后周六都可以"。他把这句话说得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决定好的日程安排。

　　姜舒雨没有接话。她又咬了一口包子，嚼完咽下去，才说：

　　"那周日呢？"

　　楚临安愣了一下。他好像没想到她会问"周日"——她接住了"以后周六"，然后往前多走了一步，问"那周日呢"。

　　"周日……也行。"他说。耳朵又开始红了，跟昨天饭桌上一样。他低头搅豆浆，不再看她。

　　姜舒雨看着他的耳朵尖，嘴角弯了一下，没有压。

　　吃完早饭出来，街上的人开始多起来了。两个人在后街走了一段，路过一家文具店，楚临安停了一下，姜舒雨也跟着停下来。

　　"干嘛？"

　　"随便看看。"他推门进去了。姜舒雨跟在后面，文具店不大，东西摆得很挤，笔、本子、便签贴堆得满满当当的。楚临安绕了一圈，在货架前面站了一会儿，拿了一个东西，然后去柜台付了钱。他动作很快，像是怕她看见似的，付完直接揣进口袋里。

　　"买了什么？"

　　"没什么。"

　　"你口袋鼓了。"

　　"……橡皮。"他别开目光，"你上次不是说橡皮丢了？"

　　姜舒雨想了一下——她确实说过。上周某天晚自习，她低头翻笔袋找橡皮，同桌借给她一块，她随口说了一句"我橡皮又丢了"。她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楚临安记得。

　　他走在前面，已经推门出去了。姜舒雨站在文具店里，看着他的背影，玻璃门在他身后合上又轻轻弹开。她跟上去，推门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阳光已经亮起来了，照在街道上，晃得人眯眼。

　　她没有提橡皮的事。但她走在他旁边的时候，手插在校服口袋里，指腹压着口袋内衬，心里那块地方软了一下。

　　"你明天想吃什么？"她问。

　　楚临安偏头看了她一眼。"明天？"

　　"周日。"她说，"不是你说的吗？周日也行。"

　　楚临安的步子慢了一点，又恢复正常。"那吃面条。我知道有家面馆——"

　　"好。"

　　两个人并排走着。阳光在他们身后拉出两个斜长的影子，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影子挨得很近，但中间有一道窄窄的空隙。姜舒雨低头看了一眼，那道空隙在她的脚步里时而收窄，时而放宽，但没有消失。

　　她没刻意去填满它。她想，也许不用急着填满。

　　回家的时候妈妈正在客厅拖地，看见他俩一起回来，表情顿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吃了？"

　　"嗯。"姜舒雨换鞋。

　　"面馆，肉包。"楚临安说。他把外套脱了挂起来，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新买的橡皮，放在玄关柜上。"你橡皮。"

　　然后他上楼了。

　　姜舒雨站在玄关看着那块橡皮。白色的，长方形的，上面印着一行小字，没看清写的什么。她拿起来翻了翻，看到侧面用黑笔写了两个字，字迹很小，但能认出来，是"临安"。

　　他怕她弄丢，所以在自己的橡皮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然后这块写着他名字的橡皮，现在在她手里了。

　　她把它攥在手心，上了楼。回到房间之后她拆开包装，没有放进笔袋，而是放在了桌上——桌面右上角，奖状相框的旁边，一左一右。

　　她坐在桌前看了一会儿——左边是奖状，右边是橡皮。左边是"被看见的成就感"，右边是"被记住的细微处"。

　　她拿出作业本开始写题。窗外的光从淡金色变成了暖黄色，又慢慢暗下去。她一直写到傍晚，中途妈妈上来送了一次水果，楚临安经过她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她桌上的橡皮摆在奖状旁边，什么都没说，走了。

　　晚上楚季纣回来了，拎着一个纸袋，放在客厅茶几上。姜舒雨下楼倒水的时候看到他在拆纸袋，里面是几本数学辅导书。

　　"你买了？"她站在楼梯口问。

　　"路过书店。"他把书掏出来放在茶几上，"这几本适合你现在做。"

　　姜舒雨走过去翻了翻——书页边角有手写的标注，不是印刷体，是有人翻过之后用铅笔写上去的。她看了一眼楚季纣，他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没有看她。

　　"你翻过了？"

　　"嗯。"他头也不抬，"难的题我都标了，你先做简单的。"

　　她抱着那几本书站在客厅里。妈妈从厨房出来看到，笑着说"季纣你费心了"，楚季纣"嗯"了一声，还是没抬头。

　　姜舒雨看着那几本书的封皮，又看了看楚季纣低头看手机的侧脸。她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哥。"

　　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她确认自己说出口了。

　　楚季纣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刷屏幕，但他"嗯"了一声。那一声很短，短到几乎听不见。

　　但姜舒雨听见了。

　　她抱着书上楼。走到拐角的时候，嘴角弯着，没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