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12、第12章 好像也没那

　　日子变得有形状了。

　　姜舒雨发现这件事的时候，是某个周四早上——她下楼，餐桌上放着纸袋，里面是温的豆浆和包子。妈妈从厨房探头说"今天降温了多穿点"，她应了一声，把纸袋揣进书包。出门的时候楚临安正好从楼上下来，两个人隔着玄关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但她在换鞋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等了一下，等她系好鞋带才拉开门。

　　以前他不会等。以前她换鞋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到学校早自习，她把豆浆拿出来喝，同桌凑过来说"又是你弟买的？"，她说了句"嗯"，没有否认。同桌"啧啧"两声，没有再问。

　　上午第二节课课间，姜舒雨在走廊上碰到了楚季纣。不对——他是专门来的。她走出教室的时候看见他站在走廊尽头，穿着深色大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她走过去，他把信封递给她。

　　"什么？"

　　"上次那张成绩单，"他说，"数学那栏我做了标注，你按那个顺序复习就行。"

　　姜舒雨接过来，拆开看了一眼——成绩单背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三行，字迹很工整，每一行后面标注了教材页码和练习册题号。她抬头想说什么，楚季纣已经转身走了。大衣下摆被走廊的风吹起来一下又落下，他走得干脆，像送完了该送的东西。

　　她站在原地，把成绩单又看了一遍。三行字，写了大概五分钟就能写完的内容，但他专门来了一趟学校。

　　"你哥？"同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旁边。

　　"……嗯。"

　　"你哥对你挺好的。"

　　姜舒雨把成绩单折好放进课本里。"……他是我哥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自己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用"我哥"指代楚季纣。以前她会说"楚季纣"或者"大儿子"，但刚才那句话，她说得很自然，像这个称呼已经在自己身体里长出来了。

　　周五晚上，家里来了客人。楚叔叔的同事，一家三口，带着一个上初中的女儿。妈妈做了一桌子菜，客厅里很热闹。姜舒雨坐在饭桌上安静地吃，偶尔被问到学校的情况就回答几句，不主动开口。

　　楚临安坐在她旁边。他今天出奇的安静——不是平时那种"懒得说话"的安静，是一直在观察她。每次有客人把话题引到她身上——"舒雨成绩怎么样啊""作文得了奖是吧真厉害"——她回答完之后，楚临安的脚会在桌子底下碰一下她的脚踝，很轻，像一个秘密的暗号。别人看不到的，"我在这里"的意思。

　　姜舒雨被他碰了两下之后，自己也学会了。第三次有人问她"初中哪个学校的"的时候，她回答完，脚往旁边伸了一下，碰了碰他的脚踝。楚临安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但她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饭桌对面的楚季纣看见了。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楚临安脸上，又移回来，然后把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汤，什么都没说。

　　客人走了之后，姜舒雨帮妈妈洗碗。水龙头开着，泡沫裹着油污往下冲，妈妈在旁边擦灶台。安静了好一会儿，妈妈忽然开口了：

　　"舒雨，妈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在这个家，现在觉得怎么样了？"

　　这个问题她问过。上次在家长会那晚，校门口路灯底下，姜舒雨没有回答。妈妈后来没有再问，但姜舒雨一直知道那个问题是悬在那里的。

　　这次，水流从指尖淌过去，她低头冲着一个盘子转了转，泡沫滑进下水道。

　　"……比以前好多了。"

　　妈妈说"好"，但她的手在水槽边上停了一下，像是吸了一口气。姜舒雨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妈妈在旁边偷偷笑了。

　　那天晚上她回房间，在书桌前坐下。奖状在相框里，端正地立在桌角。作业本翻开着，她拿起笔写了两行，然后停了一下，翻开手机。

　　她和楚临安的对话框里，最新一条是他发的"明天周六，带你出去吃早饭"。她还没来得及回。

　　她打完"好"又删了，换了一个字：

　　"行。"

　　那边秒回："六点半，门口。"

　　"太早了吧。"

　　"早起的人有肉包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嘴角弯了一下。然后锁屏，放下手机，继续写作业。

　　窗外风大，窗户被吹得轻轻响了一声。她没有抬头，但手很稳地继续写着。

　　她发现这个家正在变成她可以自然呼吸的地方。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有三个人在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你在这里，我们看得到你。

　　弟弟是用早饭、牛奶和"明天带你出去吃"来告诉她的。哥哥是用成绩单背面三行字和"相框里的奖状"来告诉她的。妈妈是用洗碗时偷偷笑了一下告诉她的。

　　她自己呢？她是在某一天早上换鞋的时候，发现楚临安站在门口等她系鞋带的那一刻，知道自己也开始相信了。

　　那天夜里，她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然后又删掉了。但删之前她看了一眼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好像也没那么难了。"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风声一阵一阵的，她闭上眼睛，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