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11、第11章 补完后 把

　　楚季纣教数学的方式，跟姜舒雨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她以为会是"你先把公式背熟"或者"这道题套这个模型就行"——标准的、高效的、不怎么带感情的教学。但楚季纣坐下来之后，先把她卷子上的错题全部看了一遍，然后问了一句：

　　"你觉得你错在哪？"

　　姜舒雨张了一下嘴，没说出来。她确实知道自己错了，但要她说出"为什么错"，她大脑是空的。

　　"你连自己错在哪都不知道，"楚季纣把卷子转过来面对她，笔尖点在第一个错题上，"那你下次还会错。"

　　他说完没有直接给她讲题，而是翻到卷子空白处，把那道题的原型写了一遍——数字换了、条件换了，但结构一模一样。

　　"你做这个。"

　　姜舒雨接过来，低头看。她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盯着题看了十几秒，然后拿起笔开始写。写了两行又卡住了，楚季纣在旁边看着，什么都没说，等她继续。

　　她磨了五分钟，终于把答案做出来了。楚季纣低头看了一遍，没评价对错，又问了一句：

　　"刚才那道错题，你现在知道错哪了？"

　　姜舒雨低头看了看他出的那道新题，又看了看自己卷子上的错题。她突然明白了——两道题用的是同一个方法，她只是被原来的数字唬住了。

　　"……我第一步公式代错了。"

　　"嗯。"楚季纣靠回椅背，"那你现在会了。"

　　然后他翻到下一道题，重复同样的流程——先让她做一道同类型的、变过数字的题，等她卡住了、自己解出来了、明白了，再翻回错题，问她"现在知道错哪了"。

　　四道错题，花了一个半小时。楚季纣全程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夸她。他像个修东西的人——你告诉他哪里坏了，他不说话，直接拆开给你看里面是哪里松了，然后递回给你自己拧紧。

　　姜舒雨收拾卷子的时候，指腹擦过纸面。她说了句"谢谢"。楚季纣已经转回去看电脑了，"嗯"了一声，跟第一天她进门时他那个"嗯"一模一样。但中间隔了将近两个月，这个"嗯"的温度好像不一样了。或者，是她自己听法不一样了。

　　她站起来往门口走。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楚季纣在背后说了一句：

　　"明天带卷子过来。"

　　"……嗯。"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走廊里灯光暖黄，她靠了一会儿才回自己房间。

　　第二天晚上，她又去了。第三天晚上也去了。到了第四天，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期待那个时间——吃完饭，洗完碗，拿着卷子走到走廊尽头，敲那扇半掩着的门。

　　楚临安注意到了。有天晚上她路过他房间门口的时候，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条缝，楚临安的脸出现在缝隙里，手里夹着一支笔，看着她。

　　"你每天去他那儿？"

　　"……补数学。"

　　"哦。"他关上门了。过了大概两秒，门又打开了，"他讲得好吗？"

　　"挺好的。"

　　楚临安"嗯"了一声。这次门关上了，没有再开。

　　那天晚上姜舒雨回房间的时候，发现门把手上挂了一个塑料袋。她拿下来，里面是一盒牛奶，还是温的。旁边放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四个字，字迹潦草，像赶时间写的：

　　"补完喝。"

　　她捏着那张便利贴，走进房间，把牛奶放在桌上。她拿起手机想发什么，但犹豫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她把牛奶喝完，盒子放在桌角。便利贴被她夹进了课本里。

　　第十天，她在楚季纣房间写完最后一道题，楚季纣合上笔帽，把卷子推回给她。"明天不补了。"

　　姜舒雨愣了一下。"为什么？"

　　"你错的都是同一类问题，方法已经教了，剩下的是练。"他转过去看电脑，"你再做几套卷子就行，不用我手把手。"

　　姜舒雨看着面前已经批改好的卷子，红色的勾画在纸面上连成一片。他给了她一个界限——"教到这里，剩下的你自己走。"

　　"……我知道了。"

　　"嗯。"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楚季纣又叫住了她。

　　"姜舒雨。"

　　她回头。他坐在电脑前面，屏幕光照着他侧脸。

　　"那个相框——"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说法，"奖状装进去，别光放在那儿。"

　　姜舒雨站在门口，手指搭在门框边上。他说"相框"的时候语气跟平时一样平，但她听出来他在等一个回应。

　　"我知道了。"她说。

　　门在她身后合上。她回到自己房间，拉开抽屉，拿出那张已经平了折痕的奖状，又拿起桌角的空相框，拆开背板，把奖状放进去，扣好背板，立回桌角。

　　奖状在相框里，端端正正。

　　她站在桌前看了一会儿。照片框是空的，奖状是她的。现在她在这个家里也有一个"被装起来"的东西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楚临安的消息：

　　"补完了？"

　　"嗯。"

　　"那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回：

　　"你决定。"

　　"好。"

　　她关了灯，躺下来。月光照在书桌角落，奖状在相框里，折痕已经看不出来了。

　　她在心里数了数：一个每天早上带早饭的弟弟，一个教她数学帮她熨平奖状的哥哥。两个月前她在沙发上蜷着腿睡的那一晚，她以为这个家永远不会是她的。

　　现在她在想——也许不必"是她的"。

　　她可以只是"住在这里的"，然后被他们慢慢装进各自的方式里。

　　手机又亮了一下。楚临安又发了一条：

　　"明天给你带豆浆。红薯吃腻了。"

　　她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这一次她没压。

　　"好。"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奖状在相框里，安安静静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