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兄弟俩同时盯上》解恨

10、第10章 一百四十八

　　那个相框在书桌角落里放了三天。姜舒雨没有把奖状放进去，但也没有把它收起来。每次写作业抬头，余光里那一小块深棕色就会自己跳出来，像一只蹲在角落里的安静的猫。

　　周一早上，她下楼的时候餐桌上除了纸袋，还多了一个东西——一个透明的文件袋，里面装着那张奖状。奖状的折痕已经被熨平了，平平整整地躺在文件袋里，边角被修剪过，去掉了毛边。

　　她拿起来看。奖状还是那张奖状，但折痕几乎看不见了，像是被人用熨斗从背面压过。她翻过来看背面，没有标签，没有留言。

　　纸袋里的红薯还是热的。她拎着两样东西出了门。

　　早自习的时候她给楚临安发消息："奖状是你弄的？"

　　那边过了两分钟回："什么奖状。"

　　"……没事。"

　　她锁了屏，把奖状从文件袋里抽出来看。折痕确实淡了很多，不仔细看已经发现不了了。她不知道是谁弄的——楚临安说他不知道，楚季纣的相框是空的，还放在书桌上。

　　或者，是妈妈？妈妈这几天晚上确实在她房间门口停过几次，但她每次推门进来都是问"要不要吃水果"。

　　她把奖状放回文件袋，夹进课本里。说不清是谁，但有人替她把折痕熨平了。这个认知像一杯温水，慢慢从胸口往下走。

　　中午食堂，姜舒雨端着盘子刚坐下，对面突然放下一个托盘。她抬头——楚临安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双筷子，面无表情。

　　周围几个同学的目光扫过来。姜舒雨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旁边桌子坐着两个七班的男生，正往这边看，但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楚临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完，说了句："今天食堂糖醋排骨还行。"

　　姜舒雨低头看自己盘子——她打的也是糖醋排骨。她夹了一块放进嘴里，甜的，醋味有点冲。"嗯，还行。"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吃完了午饭。没说什么话，楚临安中间回了两条消息，姜舒雨低头喝汤。但一整顿饭，没有一个人往他们这边多看一眼。她注意到这件事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奇怪——上次他同学撞见他们一起走，他急着说"不熟"。

　　现在他坐在她对面吃饭，旁边就是七班的人，没人多看一眼。

　　"你同学不问了？"姜舒雨问。

　　楚临安把最后一块排骨啃完，骨头放在盘子边上。"问了。"

　　"你怎么说的？"

　　"跟我姐吃饭，怎么？"他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怎么样。然后把骨头放下，端起盘子站了起来，"走了。"

　　他端着盘子走了。姜舒雨还坐在位置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倒餐口。她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没有压。

　　下午最后一节课，班主任突然叫她去办公室。她走过去的时候心里还在想是不是作业出了什么问题，推开门，看到楚季纣坐在办公桌旁边的椅子上。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那颗。跟在家穿家居服的样子完全不同——坐在班主任办公室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像一个来谈正事的成年人。

　　班主任坐在对面，看到姜舒雨进来，笑了一下："舒雨来了，这是你哥哥？"

　　姜舒雨愣了一下。"……嗯。"

　　"你哥刚才来学校交材料，顺便过来问了一下你的情况。"班主任把一张纸推过来，"你这次月考数学成绩有点下滑，他说想了解一下你的学习安排。"

　　姜舒雨看了一眼楚季纣。楚季纣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班主任手里那张成绩单上，表情认真。他说了什么？她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他什么时候来的？他在家从来不管她学习的事，为什么突然来学校？

　　"舒雨？"班主任叫她。

　　"啊，我在。"她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班主任翻出她的成绩单，开始讲数学的问题——哪个章节薄弱、需要补充哪些练习、学校有没有额外的辅导资源。她听着，时不时点头。

　　楚季纣在旁边全程没说话。但他坐在那里，姜舒雨余光里能看到他的侧脸——眉骨很高，鼻梁挺直的。他听班主任讲话的时候微微侧着头，偶尔点一下，像一个在认真记录的家属。

　　谈了大概十五分钟，班主任合上成绩单："大体情况就是这样，舒雨底子不差，就是练习量跟不上了。"

　　楚季纣点头："知道了。谢谢老师。"

　　他们出了办公室。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姜舒雨跟在楚季纣后面走了几步，才开口：

　　"你怎么来了？"

　　楚季纣走在她前面半步，没有回头。"刚好路过。"

　　"你公司在这边？"

　　他没接话。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身来——这是第一次他跟她说话的时候正面对着她，不是经过、不是偏头、不是背对。

　　"数学要补的话，"他说，"我可以教你。"

　　姜舒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教我？"

　　"我高考数学一百四十八。"他说，语气还是那种平的、没什么起伏的调子，但话的内容已经很明确了——我不是在客套，我是在告诉你我有资格教你。

　　姜舒雨看着他。他站在楼梯口的窗户旁边，下午的阳光从侧面照进来，在他肩上落了一层光。他表情没有变化，跟平时一样冷、淡、不太想说话的样子。但他说了"我可以教你"。

　　"……你不用这么麻烦——"

　　"不麻烦。"他打断她，"你作业写完拿来我房间。"

　　他说完就转身下楼了。皮鞋踩在楼梯上，一步一阶，背影很快就转过了拐角。

　　姜舒雨还站在走廊里。窗外的光打在她脚边，她把校服袖子拉到手指尖，攥了一下，又松开。

　　楚季纣来学校跟班主任谈话，然后说可以教她数学。

　　她想，这个家的成年人，好像比弟弟还不会开口。一个用相框和熨平的奖状说话，一个用"路过学校和高考一百四十八"说话。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在用他们的方式，靠近她。

　　放学回家的路上，她低头给楚临安发了一条：

　　"你知道你哥今天来学校了吗？"

　　过了大概两分钟，楚临安回了："知道。"

　　她又打了一行："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那边过了几秒，回了一行：

　　"他又不是来看我的。我怎么提前告诉你。"

　　姜舒雨盯着那句话看了一会儿，锁了屏。校门口的梧桐叶被风吹下来，在她面前打着旋落在地上，她踩过去的时候听见叶片碎裂的脆响。清脆的，干脆的。

　　她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秋天，好像有什么事在开始。

　　晚上吃完饭，姜舒雨拿着数学卷子，站在楚季纣房间门口。门没关严，里面亮着台灯，她站在门外敲了两下。

　　"进来。"

　　她推门进去。楚季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电脑屏幕亮着，像是在处理工作。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下巴往旁边的椅子一扬："坐。"

　　她坐下来，把卷子展开。楚季纣没有直接看题，而是先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冷淡的，不是不耐烦的，是一种她还没完全辨认出来的东西。

　　然后他低下头，拿起笔。

　　"哪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