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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消失的女童 “今天开始 ...

  •   雨后的空气里带着一股黏湿的冷意。

      市人民医院急诊大楼三楼,重症监护室外面的走廊上,吸氧机和监护仪发出的滴答声规律而沉闷。

      六点十五分,周聿带着程意跨出电梯。

      陈默守在监护室门前的走廊座椅旁,警服外套上沾满了水汽,眼眶泛红,脚边放着一个黄色取证箱。

      “周队,程社工。”陈默立刻站起来。

      周聿大步走过去,停在监护室的玻璃窗前。

      隔着厚厚的双层玻璃,林女士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面罩上蒙着一层白雾,身上插满了管线。病床旁边的监测仪上,心率曲线微弱地起伏着。

      “医生怎么说?”周聿看着窗内,声音低沉。

      “枕骨骨折,重度脑震荡,颅内有出血。”陈默低声汇报,“医生刚做完血肿清除手术,人还在深度昏迷中,至少二十四小时内醒不来。”

      程意走到玻璃窗旁,视线落在床头柜上放着的一个塑料袋里。

      那是院方替换下来的受害人随身物品:一件被雨水和血迹浸透的碎花短袖、一把折断的塑料雨伞,以及一个用拉链袋装着的粉色儿童卡通发夹。发夹边缘有一碎裂的痕迹,上面粘着几缕带有干涸血迹的头发。

      “孩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程意转头问陈默。

      “根据林女士娘家村口的监控,昨晚九点四十分,林女士带着孩子从她父母家出来,准备去村头的小卖部买退烧药。”陈默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段模糊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暴雨如注。

      林女士一手撑着伞,一手牵着孩子,走在没有路灯的村道上。九点四十二分,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从村道尽头驶来,在两人身旁急停。

      车门拉开,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高大影子扑了出来。

      林女士死命拉着孩子抵抗,被其中一人挥舞硬物重重砸在头部,当场倒地不动。另一人迅速将哭喊的小女孩抱上车,面包车掉头狂奔,消失在雨幕中。

      整个过程只有二十二秒。

      “现场痕迹处理过,”陈默滑动屏幕,“监控只拍到了面包车车牌被泥巴糊住,车窗贴了深色防爆膜,看不到里面的人。雨太大了,轮胎印全部被冲掉。”

      周聿低头看着平板上的画面,目光死死锁定在将孩子抱上车的那个黑色雨衣人身上。

      那人上车时,左脚习惯性地先跨了一步,后半身微不可察地向□□斜。

      “左脚有伤,跟昨天在大荒巷撬锁的是同一个人。”周聿冷声说。

      他收起平板,转头看着陈默:“把林女士扔到大荒巷垃圾站的时间是几点?”

      “今天凌晨四点零分。”陈默回答,“对方是在村里动手后,把昏迷的林女士用车运回了大荒巷扔掉。清洁工四点二十分发现人并报警。”

      周聿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捏在手里,没有点燃。他顺着走廊来回走了两步,警靴在干净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踏步声。

      “把昏迷的人扔回大荒巷,不是为了灭口,是为了示威,”周聿停下脚步,眼神冰冷,“他们知道账本落在了警方手里,拿不到账本,就把孩子当做筹码。”

      程意抬起头:“但他们没有给我或者林家打过任何要求交换的电话。”

      “因为他们在等,”周聿从警服口袋里拿出装有张建国账本的密封袋,在陈默面前晃了晃,“张建国还在看守所里。这伙人不知道张建国到底向警方吐了多少东西,他们在用这个孩子,逼张建国翻供,或者逼我们在案情公开前做出让步。”

      走廊尽头的电梯门突然打开。

      两名穿着便衣的刑警疾步走过来,打头的是刑侦大队副队长老关。老关手里拿着一份传真文件,脸色极其难看。

      “老周,”老关走到周聿面前,将文件递过去,“看守所那边刚传来的消息,十分钟前,张建国在监室里突发剧烈抽搐,口吐白沫,已经被紧急送往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

      周聿接过文件,快速扫过上面的医疗初步诊断报告:“中毒?”

      “对,初步怀疑是剧毒化学制剂,”老关压低声音,“看守所已经封锁了张建国接触过的所有食物和水,但奇怪的是,同监室的其他三名嫌疑人没有任何异常。”

      程意走到周聿身侧,视线落在那份诊断报告的毒理分析一栏上。

      上面标注着几种复杂的化学成分代号,其中一项后面,赫然打着一个红色的疑问号。

      这几种成分组合在一起,正是昨天她在账本最后几页看到的那个椭圆割线标记代表的新型控制制剂。

      “张建国是在被拘留三十六小时后发作的。”程意开口,声音冷静,“这种制剂具有很强的潜伏期,他不是在看守所里被投毒的,而是在被捕之前,就已经吞下或者注射了带有定时性质的毒素。”

      老关和陈默同时看向程意。

      周聿将报告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转头对老关说:“老关,你带两个人去第一人民医院看守张建国。记住,无论抢救结果如何,封锁所有消息,对外只宣称嫌疑人正在正常接受审讯。”

      老关点头:“明白。”

      周聿转过身,看向陈默:“把大荒巷附近三公里内所有的监控,包括沿街铺面私设的摄像头,全部调出来。搜查重点放在废弃工厂、冷库和没备案的私人地下车库。”

      “那孩子那边……”

      “对方绑走孩子,是为了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周聿将手里的烟捏扁,扔进一旁垃圾桶的抽口里,“张建国只要没死,他们就不会立刻动孩子。”

      他转头看向程意,眼神锋利如刀:“程社工,跟我回所里。”

      陈默愣了一下:“周队,程社工去所里做什么?”

      周聿没看陈默,眼睛盯着程意:“张建国的账本上,除了文字和符号,还有三组七位数的乱码。我们需要专业的人,重新对张建国的社会关系和心理档案做一次全盘拆解。”

      程意迎着他的视线,顺手拉上了运动外套的拉链:“我跟你去。”

      十分钟后,黑色SUV再次驶出医院停车场,狂暴地冲入晨曦中的车流。

      车厢里极其安静,只有导航系统发出的机械提示声。

      周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拉开中控台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扔到程意腿上。

      “戴上。”

      程意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黑色的定位手环,内置了警用高精度GPS和紧急报警按键。

      “专案组特批的,”周聿看着前方的路况,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今天开始,无论你在所里的哪个房间,手环必须保持开机状态。”

      程意拿起手环,扣在了自己的左手腕上。扣环锁死的瞬间,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周聿。”程意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说。”

      “张建国的小女儿,左耳下方有一颗黑痣,对花粉严重过敏。”程意语气平稳地说出自己在心理访视档案里记录的细节,“如果对方把她关在花木市场或者郊区的棚户区,孩子会发生呼吸道水肿。”

      周聿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眼神变得更加沉重。

      “知道了。”他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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