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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惩罚 周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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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福转了转眼珠子,抬头说道:“皇上,你要为太子殿下做主啊…三皇子不知道怎么了,咱家只是随太子只是路过,三皇子就找上来一通贬低…”
“你胡说!你胡说!本皇子只是找二哥说说话…”三皇子憋的脸通红,忍不住开口。
周福装模作样的抖了一下,“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咱家不过一个身边伺候的下人,哪里…哪里敢说假话…”
“好你个死奴才…”三皇子气的要起身。
玉清浊皱了皱眉,他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小孩朝他这边动了动身子。
祈盛朝侧头看了一眼祈承,只一眼就躲回了玉清浊的身后。
他全身湿透了舍不得弄脏玉清浊的衣服,只好用食指和拇指轻轻捏了玉清浊的衣袖,微微晃了晃
“不…不怪他…”少年仿佛被吓到了,声音嘶哑,“不小心…我……”晃动的力气小的玉清浊差点没感受到
玉清浊叹了口气,摸了摸他的头,“莫怕,臣在呢殿下…”
少年浑身一抖,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他把脑袋埋在玉清浊的青白色云纹的锦衣里,发出细碎的呜咽声,委屈极了。
祈承看着眼前刻意忽略七年的少年。
此刻瘦骨嶙峋的他正委屈的窝在他人怀里,连哭声都不敢大声。
他记得这个孩子也曾窝在他的怀里叫他皇阿玛…可那声皇阿玛经过七年早已变成了父皇。
甚至…叫声父皇他都未必肯叫…
祈承摸了摸贴身带着的银钗,只觉得心痛…
他怎么会…怎么会迁怒一个无知的孩子…
这可是冯氏与他的孩子啊……
大概是七年忽略的愧疚,大概是觉得自己时日无多的悲戚,祈承一时竟怕眼前的孩子不愿再认他这个父亲……
他狠狠的用拄拐敲了敲地,气的脸红的咳嗽起来,“咳……咳咳……朕让你说话了吗……咳……周福,继续给朕说!”
周福一看皇上的样子,急急忙忙跑过去拍着皇上的背,“陛下你莫气,莫要气坏了身子,保重龙体啊!”
“朕好的很!朕让你说你就一五一十给朕说了!”
周福弓着腰站在祈承身侧,“皇上,奴才说的句句属实,三皇子与太子遇上了,就说了太子几句……”
“说什么了”祈承把玩着佛珠越转越快。
“三皇子就说,太子贵为太子却六艺不精,学识浅薄,还说太子长得像…冯皇后令人不喜……”
“大胆!”祈承狠狠地摔了手中的拄拐,一群人又急忙叩首,周福也哆哆嗦嗦跪着叩首不敢起。
他抖着身子,支支吾吾“皇上,奴才说的都是实话…太子殿下听不下去跑到荷花池一旁,三皇子不知怎的追了过去,竟一把把太子殿下推了下去……”
“殿下身子骨弱,被这一推才失足掉了下去…陛下,奴才说的都是实话啊,陛下饶命…”
“好……好的很啊!三皇子……祈阳……你好的很!”
三皇子此刻早已吓傻了,他从未见过父皇发如此大火!
自冯皇后去世后,后宫只剩下他母亲贵为贵妃,暂管六宫。
后宫后位虽空缺,但皇帝心里念着冯氏,执意不肯封皇后。
于是他在母后成了后宫最强大的存在,也因此在他母后的的庇护下可谓是嚣张跋扈。
他自然是知道二皇子不受宠才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的。
他一直以为父皇是厌恶极了这位太子了,今日发现并非如此。
往日里祈盛朝从不言不语,被说了推搡几下也只是阴郁的看他几眼。
他向来不怕他,可今日谁知道这疯子抽什么风。
一时之间竟害他让父皇生如此大气。
刚才他落水时看他的眼神才不像有事好吗!
众人好不容易稳住皇帝,祈承拄着拄拐,看向祈阳。
祈承气的咳嗽的脸通红,喘着粗气还未开口。
一旁清清冷冷的人却先开口了,声音并不浑浊,带着青年独有的淡然,咬字清晰,吐字虽轻但却不容人感到随意、放松,反而带着一股清冷的威严。
他并未推开埋在他衣服上哭泣的少年,只是冷淡的开口,“本官从未见过三殿下这样的皇子。”
“三殿下师从谁的名下,竟不知君臣有别,竟不懂君臣之礼,竟不怕以下犯上之错。”
“我听民间都传,三殿下品德高尚,精通六字,熟读诗书,七岁可作诗,十岁能成画,如今看来……不过如此。”
面前的人说完工工整整行了个礼“本官向来口无遮掩,还请三殿下责罚。”
祈阳哪里敢罚他玉清浊,世人都知国师玉清浊惊才绝艳,出口成章,落笔成画,才高八斗,学富五车,就连教他的专人夫子都曾请教过玉清浊问题。
夫子曾夸玉清浊“前人不可胜,后者无可追”。
他跟从夫子学习多年,听过不少人议论他的存在,但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
仿佛他的一切相关事物都笼罩着淡淡的雾,拨不散,看不透,摸不清……
民间更是有传闻说他本是神者,神使借肉身下凡间历劫,而神者无相,所以样貌男女难辨。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相貌堂堂不似凡人,眉间一点红痣,倒是衬得他更加冰清玉洁,冷然似观音,也因此他又被称为“人间观音”。
他所带的那枚玉观音听闻是道观寺上一任方丈赠予他的。
道观寺向来只赚香火,攒功德,不受外物,更不随意赠人东西。
可偏偏上一任方丈送了玉清浊玉观音还称本是故人物,应归故人处
传闻他年少窥得天机,帮助过父皇,因此被封为国师,一直以来在尘方阁闭关
世人极少见过国师,纷纷猜测国师七老八十,更有猜测国师早已西去,可世人不知国师才是个17岁的青年。
“不…不…祈阳不敢…”三皇子急得摆手,慌慌张张的行了个面师礼
“我并非三殿下老师,三殿下不必与本官行面师礼。”
玉清浊平淡无波的看着祈阳,仿佛祈阳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只值得不过如此四个字。
祈阳有些怔愣,他是许夫子专门教的学生,许夫子夸他聪敏,亲自给他取字“子钰”。
而许夫子是翰林院德高望重的学士,后衣锦还乡,家中人都逝去,皇上惜才将他召他回来专门教他。
这也是他母亲废了好大力气才说通父皇为他求来的。
如今面前的人平淡的看着他,让他觉得他的学识、伎俩在他面前根本就不入流。
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原地,而对方却懒得多看他一眼
三皇子就这么满脸通红的行着面师礼怔愣的把头低了下去
一旁的老皇帝好不容易顺好了气,声音沙哑浑浊…
“三皇子德行不端,以下犯上,残害手足,实为大过,朕就罚你十大板,抄写诗文百章,禁足三月。”
祈承揉了揉眉心似乎不愿多看三皇子一眼。
一时之间三皇子成了众矢之的。
“父……父皇……”三皇子震惊的看向祈承。
祈承摆了摆手
“朕乏了,太子浑身也湿透了去换身衣裳,国师也在宫中先歇下,剩下的事朕明日再找你谈。”
周围人纷纷对着祈承行礼,玉清浊也端端正正行了个礼
祈承从玉清浊身侧走过,看着他身后的少年,想说些什么又闭了嘴
七年的鸿沟岂是一时可以弥补的?
他从前确实从未好好看过这孩子,竟如此清瘦
露出的骨腕伶仃的像是从未吃过饭似的
他转头跟一旁的太监吩咐“林知,去查,朕的太子为何如此清瘦,是谁苛待了他!”
他又瞥了少年一眼,见人仍是不理他,叹了口气向前走去。
“祈阳,还不跟上!”
三皇子磨磨唧唧带着一帮奴婢太监跟上祈承,路过祈盛朝时,却见少年抬眼看向他。
嘴角勾起,眼睛斜眯着,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蠢货”
他看懂了
果然,祈盛朝根本没事,他是故意落水害他……
然而他下一瞬再看过去时,他早已又埋进玉清浊的衣服里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他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