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重生 身旁传 ...
-
身旁传来一阵阵喧闹,祈盛朝忍不住皱起了眉,缓缓睁开眼。
周围的光芒刺的他不得不抬起手遮挡,心里忍不住涌起一股想要杀人的戾气…
喧闹声让他的烦躁剧增,忍不住开口喊到“周福!”
一出生他愣住了。
声音却不是他20岁时沙哑成熟的声音了,倒像是个稚童的声音。
是啊……他不应该死了吗?
他17岁登基……反对声此起彼伏,玉清浊护着他教他打理这偌大的天下。
18岁他跟玉清浊学东西,从一知半解礼乐射御书数到精通到周围人都纷纷夸赞。
19岁他成为口中众人的贤明君主,本想坐稳天下与爱慕之人表明心意,而这份贤明却是透支了玉清浊所有的阳寿换来的。
那一年,玉清浊永远在他怀里长逝。
20岁他虽为天下明君却暴躁不堪,宫中大到直言死谏之人,小到奸佞小人全都被杀了个干净。
此后,祈和宫针落地可闻,再无喧闹之声…
于此,他成了民生百姓的明君,更是朝堂之上的暴君。
终于,在玉清浊生辰这天,他看着手腕上戴着的碎成两半的观音,一把火烧了祈和宫。
他太想玉清浊了,没有玉清浊,他的世界又空无一人了,没人会护他怜他心疼他宠他爱他……
他的小菩萨一去不复返,落他一个人在人间,此后每每供奉祈求神佛垂怜,但却不敢见观音一面……
只怕见了,他就无心管着天下,他怕辜负了玉清浊拼死换来的天下。
终于天下太平,他终于可以不用只在梦里见到那个对他笑的人了…
可现在是什么情况?他没死成?意识还出现在了一个稚童身上?
那玉清浊呢?玉清浊怎么办…
他忍不住死死皱起眉咬住嘴唇…
“殿下…太子殿下…”
对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吓了一跳,猛的一抖,红着眼抬头看去。
周福被自家太子吓了一跳,何时看见过太子这般模样,眼眶通红死死盯着他,嘴唇咬着,真是目眦欲裂……
“殿下…你怎么了?”周福眯了眯眼睛,脸上的肉堆起来,看上去十分担忧。
“殿下…?”祈盛朝有些茫然,他成为皇帝后早就没人称他殿下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向面前的周福,周福从他小就跟着他了,一直伺候到两鬓斑白,而现在的周福哪里像老的样子…
祈盛朝眯了眯眼,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他看向一旁的荷花池,一把推开周围簇拥的佣人。
荷花池里倒映着一个清瘦的少年,约莫12、3岁。
他忍不住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用力狠狠掐了自己胳膊一把。
周福吓了一大跳,急急忙忙跑过去拉开他的袖子看他的皮肤。
本就瘦弱到不健康白皙的皮肤上浮现出一个红痕。
周围佣人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震惊了。
对面叽叽喳喳叫嚣的三皇子也愣了一下。
随机气冲冲的走过来猛推了祈盛朝一把,祈盛朝的本就瘦弱,被这一推踉跄的向荷花池跌去。
周围的佣人惊慌失措,大喊着“殿下失足了,快救人……快救人……”
周福不会游泳,一个劲的指挥侍卫救人,急得脸憋的通红。
三皇子身后簇拥着一群男男女女慌慌张张的张望着,几个侍卫跳下去救了祈盛朝。
三皇子愣愣的看着一群人急急忙忙的跑来跑去,刚才祈盛朝那一眼看的他浑身忍不住的打颤…
那凶狠的目光,带着不怒自威的威压,仿佛他下一秒就会被杀死。
三皇子怔愣了半天才想起推他的手还没收回来,木木的放下手,抿着唇不说话。
侍卫不好容易讲祈盛朝从水里救起来,他整个人早已浑身湿透。
墨色略显宽大的衣服紧紧贴着他的身体,两侧的头发也贴着他的脸庞。
他阴郁的眼神幽幽的扫过忙前忙后的众人,落到三皇子脸上。
周围的人被他周身莫名而起的威压一惊,纷纷低下了头。
三皇子忍不住低了低脑袋,又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看什么看…本皇子推你怎么了…”
“谁在此处吵闹?”沙哑浑浊的男音传来,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众人一愣纷纷转头跪下,三皇子更是浑身一颤,慢慢转过头,惊恐的随着众人跪下。
他嗫喏着,“父…父皇…”
祈盛朝没跪,他平淡无波的眼眸扫过面前站着的穿着黄袍的男人。
岁月的侵蚀让他的皮肤生出了皱纹,不太好的身子让他不得不常年拄杖而行。
繁杂的政务使他的眼神早已浑浊,他把玩着一个佛串,那是他常年戴在手上的。
祈盛朝知道那是他母亲的遗物,他还知道男人贴身带着母亲的银钗。
那是他们许定终身的定情信物。
男人咳嗽两声,视线掠过乌压压跪倒一片的人身上看向站着的祈盛朝。
男人不禁有些怔愣,太像了…太像他的母亲了,以至于这些年刻意的忽略都转化为一种浓浓的愧疚。
男人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祈盛朝瞥了一眼这位“皇帝”,看向男人的身后。
他在赌,赌那个人会看见他,会垂怜他。
果不其然,男人身后气质出尘青年走近,看着他这幅样子忍不住皱了皱眉。
祈盛朝终于看到了那日思夜想的面容。
是17岁的玉清浊,不是窥探天机白纱遮目的玉清浊,不是损耗阳寿苍白病弱的玉清浊,而是17岁鲜活惊才艳艳的玉清浊。
17岁的玉清浊跟25岁的玉清浊一样好看,一双凤眼上挑,柳叶眉纤细衬得本该锋利的眼睛多了几分忧愁。
男生女相,眉目之间的一点鲜红的痣衬得如玉的人像不食人间烟火的观音,薄唇微抿,看上去悲悯又易碎。
祈盛朝见到玉清浊这一刻脑子嗡的一声。
他再也听不清周围的声音,只剩下青年人出尘的样貌。
他死死盯着眼前人,用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容貌,眉毛,眼睛,鼻子,嘴巴,耳朵,连左眼尾的一点泪痣都不放过。
看到眼前人脖子上戴的完好的玉观音他忍不住落下眼泪,死死咬住嘴唇不出声。
玉清浊和祈承皆是一愣,玉清浊眨了眨眼睛,解开披风走上前去,青白色云纹的狐毛披风就这么落到了他身上。
青年将祈盛朝裹进披风里,周身的冰冷都被披风挡在外面,祈盛朝心想,小菩萨就是小菩萨,果然是来渡他的。
祈承对这个儿子的感情很复杂,爱,恨,愧疚…等等等等交织在一起,现在他委屈的落泪,反而让他想起了发妻冯氏。
那是他的妻子啊……这是他们的孩子啊……
一瞬间祈承是愤怒的,他语气带着几分怒气,问道:“太子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周围更是噤声了,跪倒的人纷纷叩首。
“为什么!回答朕!”
一瞬间此起彼伏的“皇上恕罪”。
玉清浊给祈盛朝穿好披风,戴上披风上的帽子,又一将手中的暖壶塞给他。
初春天气不是特别的冷,周围人都没穿披风,只有玉清浊体寒穿着披风戴着暖壶。
祈盛朝擦了眼泪,把下半张脸紧紧埋在玉清浊的披风里,太久没闻到了…玉清浊的味道。
玉清浊将祈盛朝挡在身后怕风冲着了,接着转头对一旁的周福说:“周福,你来说说发生了什么吧。”
安静的空气里是青年清冷而不浑浊的声音。
祈承对此没有异议,他看向周福,“听国师的,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