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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玄京·虎符 最终还是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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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巳时,陆卓恒准时出现在长公主府。
“臣见过顺安长公主。”
“陆大人来的准时,坐吧。”沈初锦让吓人给陆卓恒倒茶。
沈初锦先开了话头:“不知陆太傅近年身体如何?”
陆卓恒规规矩矩回答道:“爷爷身体硬朗,劳殿下挂怀。”
“那便好,待本宫腿脚好些,亲自去冀州拜见老师。”沈初锦把玩着茶杯,眼神有些迷离。
陆卓恒太规矩了,坐在那跟座佛像似的,沈初锦打趣道:“陆大人害怕本宫?”
“臣没有,臣听爷爷说,殿下自小聪慧,学识过人,臣初见殿下,不敢坏了规矩。”语气倒是一点没有着急的意思。
沈初锦若有所思道:“看来本宫离京太久,忘了些规矩。”
“臣并非此意......”
沈初锦不想听他解释,打断道:“本宫知你不是这个意思,陆大人,客套的话说够了,该谈正事了。”她的手指无节奏地点着扶手柄,眼神变得犀利。
陆卓恒应道:“殿下请说。”
“陆家曾在玄京风光无限,留在玄京那可是前途无量,但是陆太傅选择离开玄京回到冀州,可这些年,陆家出了一个户部尚书,又出了陆大人你,在翰林学士院担任讲学一直,虽是五品,但也离天子近。陆大人在这个位子有些年了,父皇也该看在陆太傅的面子上提一提了。”沈初锦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陆卓恒。
陆卓恒眼神闪过的惊慌尽收眼底。
沈初锦明显的暗示,她不信陆卓恒听不懂。
良久,陆卓恒起身朝沈初锦行了一礼,道:“还请殿下明示。”
“本宫并不想履行这婚约,可又是父皇赐婚不好托辞,只好委屈陆大人先离开一段京城了。”
陆卓恒思索片刻,回道:“臣会请旨去其他地方讲学一段日子。”
沈初锦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道:“陆尚书的事,你知道多少。”
“陆尚书是臣的表叔,并不亲近。”
沈初锦试探地问:“你这堂叔,本宫见过一次,心高气傲的,或许是尚书的位置坐久了,养出来的,他好像和丞相走的挺近的。”
陆卓恒回想起什么道:“堂叔前些日子和爷爷提了要分家,准备安排自己的父亲,妻子和孩子进京,但爷爷拒绝了。”
沈初锦顿时来了兴趣,道:“让你爷爷同意吧。”
陆卓恒有些差异地看向一脸坏笑的沈初锦。
“本宫没在和陆大人开玩笑,陆太傅对本宫有恩,本宫自然会还陆家一条生路。”
“殿下的意思,是表叔做了什么不该做的?”陆卓恒朝沈初锦投来疑惑的目光。
沈初锦弯起嘴角,没有明说:“没有证据的事,本宫可不敢乱说。”
陆卓恒离开后,云笙辞从望舒楼回来,脸上的笑容暴露出他内心欣喜。
沈初锦放下茶盏,见他这样,问道:“何事高兴成这样。”
云笙辞落座在她身边,道:“先不与你说,总归是望舒楼的事。”
“看来进展不错。”
菀云从外面回来,神情有些不自在,纠结许久还是汇报道:“殿下,大公主出事了。”
沈初锦脸上的表情一僵,但很快恢复,问道:“何事,她的事现如今需要本宫出手?”
“事关皇家之事,大公主与驸马成婚四载至今无子嗣,丞相家自然不满,想为驸马挑选妾室传宗接代,大公主并不同意,此事本该压下去的,可不知为何突然闹大。”
沈初锦沉思许久,菀云继续道:“现在街上都在传大公主无法生育,又不让驸马纳妾,是,是小人之心。”菀云不敢去看沈初锦的脸色。
大厅内安静了许久,沈初锦缓缓发话:“她没有发应?”
气氛好像有些不一样了,菀云的头埋的低低地,回答道:“大公主一直不认,还说让嬷嬷验身。”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菀云偷偷抬头看沈初锦的脸色,让她意外的,是沈初锦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是在发呆,又好像是在思考。
“菀云。”良久,沈初锦的声音响起。
“在。”菀云惊了一下。
“调查一下丞相何家。”
菀云使劲点点头:“是!”
这些日子,大公主沈若歆的事在玄京中传的沸沸扬扬,有些大胆的人甚至将无关之人沈初锦也归类为无法生育。
沈初锦最好奇地,还是这本该被压下去的丑闻,为何会被传的沸沸扬扬。
数日猜测后,可算有了结果。
菀云回来禀告时脸上还带着怒意,沈初锦随手给她倒了杯茶,问道:“我倒是要听听什么结果能让你气氛成这样。”
菀云喝完茶,气氛地回道:“那个丞相嫡长子何棕,那可是嫡长子,简直不是人,那些传言有误,什么玉树临风翩翩公子,他是长得好看,但是他和大公主成婚四年,打了大公主四年。我算是知道大公主为何要验身了,又为何将此事闹大了,来给大公主验身的嬷嬷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自然有几分威信。也是可怜大公主了,在那种人渣身边生活这些年。”
菀云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小心翼翼去看沈初锦。
沈初锦迟迟没有回神,手中的茶都凉透了。
菀云进退两难,走也不是,说话也不是。
良久,沈初锦才开口:“都退下吧。”
“是。”
沈初锦一人待在书房,眼神迷离,桌上放着沈若歆写的每一版话本子,从十一岁开始,一季一版,在她十六岁成婚后还写过两版,之后就再也没写了。
沈初锦记得陆太傅曾说过,诗人写诗时,都会夹杂着诗人当时的心境,或许写话本子时也是一样。可沈若歆在写最后两版话本子时,明明很开心,写的内容也是美好的。
好似有一个被骗局包裹的牢笼盖在沈初锦身上。
多年来的克制与隐忍让她始终维持着淡定的模样。
“小锦儿,小锦儿。”裴卿敲响了书房的门。
沈初锦回神,喊她进来。
“听菀云说你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晚饭也没吃,这不,我给你送来了,这可是我新研究的药膳,顺便来看看你的腿。”
沈初锦任由裴卿将自己的下裙掀起,在自己的腿上随意翻看,她没什么感觉,或许是真的疼到麻木了。
“该把你这些坏死的肉割掉了。”
裴卿站起身,双手撑着轮椅的两个扶手,认真地问道:“你怕不怕疼?”
沈初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腿上坏死的肉要割掉。”裴卿补充道。
“你尽管折腾,我不怕疼。”
裴卿手环在胸前,很不满意她的回答。
“哪有人不怕疼,你胡说。”
沈初锦弯着嘴角又和她说了一遍:“我可以不怕疼。”
玄景帝派人请沈初锦进宫。
“儿臣给父皇请安。”
玄景帝站在书案旁,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走到沈初锦面前给她。
沈初锦没有急着打开,问道:“父皇这是何意?”
“打开看看。”
得到许可,沈初锦才打开奏折看,是林佑安承袭父命,请命镇守边疆的折子。
玄景帝确定沈初锦看完奏折内容后道:“你认为朕该不该同意。”
沈初锦尝试琢磨玄景帝的意思,保险地回道:“儿臣不敢做主。”
“林国公手里的虎符不知去向,朕当时问你,你说你不曾见林国公持有虎符,所以朕怀疑林国公早早将虎符交给了自己孙子,一旦将林佑安放到边疆去,朕怕是不能安心。”
沈初锦开口道:“儿臣认为,无论虎符是否在林世子身上,他都该去,边疆的战士,未必只认一个虎符,何况,此番只有林世子一人去边疆。”
玄景帝沉思了许久才道:“容朕好好想想,你先退下吧。”
沈初锦离开御书房便去了凤仪宫见林皇后。
林皇后的面色不怎么好,见沈初锦来了,赶忙开口:“锦儿,母后求你帮个忙。”
沈初锦轻轻拍了拍林皇后的背道:“母后怎么了,您说。”
“佑安前两日递信进宫说自己要去边疆承袭父命,林家后辈就剩他一个男儿,他才十八岁,也还未娶妻生子,本宫如何放心的下,如何对林家列祖列宗交代。”
林皇后的眼泪落下,落到沈初锦的手上。
沈初锦有那一瞬走神了,很快又反应过来安慰道:“母后,林国公临前也同您这般不舍得林世子上战场,但林国公说,让林世子遵从心中意愿。”
“战场那是什么地方,刀剑无眼,我的父亲战死沙场,我的兄长也是,我这辈子又不能有孩子,我只是想护住这后辈的独苗,让林家延续。”
沈初锦突然有一阵心酸。
沈初锦到宫门时一直都心不在焉,菀云一边推着她的轮椅上马车,一边问道:“殿下这是怎么了?”
那滴眼泪好像一直停在手上,沈初锦伸手去看时,什么也没有。
“无妨。”沈初锦摇摇头,她靠在墙上小憩,脑海里忍不住回想林皇后的话。
好像有新的感觉从心底流过。
玄景帝最终还是批准了林佑安前往边疆。
临行前最后一晚,林佑安收到沈初锦的密信来了一趟公主府。
林佑安一袭黑衣出现在沈初锦面前,没有行礼,没有开口,而是眼神狠厉地盯着她。
沈初锦轻笑一声:“你果然恨我。”
林佑安没有否认。
沈初锦又自嘲一声道:“我是徐家后人,徐家通敌我在云绯国当质子,我和你爷爷去西昌勘察时又遇到奸细,很难不怀疑我。”
“如果你今晚见我只是为了伸冤的话大可不必。”林佑安的声音响起。
沈初锦从袖口里拿出一样东西——虎符。
林佑安一把抢过,气愤道:“它怎么会在你身上,我爷爷怎么会它给你。”
沈初锦一脸从容地回答道:“不在我身上,那就只会在皇帝身上了。”
“什么意思。”
“你祖母年迈,你母亲又忧思过度无法无法掌家,你又年亲,又要照顾妹妹,又要习武,不会管家,看似威武的国公府其实就是个随进随出的空壳,连夜里有人闯入都不知。”沈初锦语气很平静,但隐隐约约有些颤抖。
空气安静了许久,沈初锦突然自嘲笑了一下道:“你爷爷其实一开始也不信任我,但他还是选择相信我。此行遥无归期,你姑母,祖母和母亲都盼你平安归来。”
林佑安最终什么也没说,沈初锦回想起当时刚入军时,将士们都提防着,林国公甚至用沈初锦的安危设局,检验忠心,她是怎么从那次布局中活下来的呢,被火药包裹,发现身边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昏迷了好几日......
也罢,都过去了。
沈初锦透过窗户去看今晚的月色,皎洁无暇,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