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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上山吧 崽儿病得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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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年的冬天,我病了。
发烧,烧得迷迷糊糊,分不清白天黑夜,身上一会儿滚烫一会儿冰凉,额头上的汗出了一层又一层,布依然抱着我在不同的破庙之间跑,跑了很远很远。
我烧了三天,第三天夜里,我迷迷糊糊听见她在说话。
不是跟我说,是跟谁——也许是跟天,也许是跟那个她一直在找的"意义"。
声音很低,我听不太清,只断断续续听到几个词。
"……不该……"
"……不会养……"
"……撑不住了……"
我在烧得迷糊中想:她在说什么?她不是什么都不怕吗?她能拧断野兔的脖子,能猎杀大型动物,她有什么好怕的?
第四天,烧退了。
我睁开眼,看见布依然蹲在庙门口,背对着我,她的肩膀很瘦,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把没开刃的刀。
我喊了一声:"姐姐。"
她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时一样,冷冷的,淡淡的,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她的眼睛是红的,极淡的红,一瞬间就没了,快得像最初她看我时闪过的那一道光,如果不是我烧了三天脑子格外清醒,我不会注意到。
她走过来,摸了摸我的额头,
"好了?"
"嗯。"
她收回手,站起来,看着庙门外灰白的天,站了很久。
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黑色的发丝在灰白天光里飘,像暗夜里散开的墨。她的侧脸很硬,线条像刀刻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我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好像瘦了很多,憔悴了很多,三年前在虚空里接住我的那个人,肩膀比现在宽,那时候她像一堵墙,现在她像一堵裂了缝的墙。
是我把裂缝弄出来的吗?
她忽然开口了。
"走。"
"去哪?"我迷迷茫茫的反问,
她没回头,坚定的说道:
"上山!我曾听人说过的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可以保你安全。”
我愣了一下,三年来,我们一直在走平地、城市、荒野、河边、集市——都是平的,她从来没有往高处走过,我甚至以为她不喜欢山。
可现在我看着她的背影——那个总是面无表情、什么都不在乎、只会喂猫一样把饼推给我的背影——第一次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她不是不喜欢山,她是没有找到要去的山。
我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小跑着跟上她。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都不担心。
她说上山,那就是上山,她说走,那就走,三年来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不是讨饭,不是认路,不是分辨哪种野果不拉肚子——是她不会丢下我,无论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