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屋顶炸出一只脚来 你好，我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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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索神山不在任何一张地图上。
这是师母后来告诉我的，她说，瓦索观只在需要它的人面前出现，不需要的人就算从山脚下走一百遍，也只看到一片荒坡。
冥冥之中，我们像是被牵引来了这里，远远的，我们就望见神山高耸入云的山巅，彷佛它不曾有过任何神秘之处。
到山脚下的时候，我的烧刚退三天，腿还是软的，走两步就喘，布依然二话没说，把我背起来了，她的背很窄，肩胛骨硌人，我在上面颠着，脸贴着她的后颈，说不出的温暖在我心里荡开。
山路很陡，准确的说根本没有路，全是乱石和野藤，布依然走得很稳，像走在平地上，可我知道，她也在找——每隔一会儿，她会停一下，偏头，像在听什么。
走了很久，久到我趴在她背上又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停了，我睁开眼，看见山顶上有一座观。
不大，灰瓦白墙，门口两棵歪脖子松树，松针落了一地，门楣上刻了三个字，被风雨磨得模糊了，我眯着眼看了半天——瓦索观。
门开着，门里飘出一股茶香，不是那种苦涩的茶——是一种清甜的、带着花底的香，我闻了一下，鼻子发酸。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烧了三天之后鼻子格外敏感，也许是那股茶香让我想起了什么——光蕊花？不全是，姥姥的寝殿？也不全是，是"家"的味道。
我不确定家是什么味道，可那一刻，六岁离开王宫、流浪三年的小孩，闻到那股茶香，鼻子酸了。
布依然把我放下来了，门里走出一个人。
很老，老得看不出年纪，头发全白了，盘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住，脸上皱纹像树皮，可眼睛是亮的，那种亮，是泉水从石头缝里渗出来的那种亮，清的，静的。
她看了布依然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然后笑了，
"等你们很久了。"
布依然面无表情，我不确定她信不信——也许师母对每个上门的人都这么说，可我信了，九岁的孩子，烧了三天刚退，腿还是软的，有人笑着对你说"等你们很久了"，你没有力气不信。
师母叫自然玄母，这是她在山上的道号，她真名叫什么、从哪来、多大年纪——她不说，我们也不问，山上有个规矩：不问来路。
师母很爽快的收了我们做弟子，其实布依然已经很厉害了，她四处流浪前已经在她母上那儿学了很多东西，但是功夫这东西嘛，当然是技多不压身。
最重要的是，她如果不拜师，这里可不会给她吃白饭！
所以，然然现在是我大师姐，我是二师姐——后来烧烧来了是三师妹，虽然她比我们早认识师母，但不重要，师母说她说师妹，她就是师妹了。
拜师那天，师母给每人泡了一碗茶，布依然喝了一口，继续冷着脸装高冷。
我喝了一口——甜甜的，暖暖的，从嗓子一直暖到胃里，我哭了，眼泪自己不争气的掉下来，安安静静的，一颗一颗地掉在茶碗里。
师母没说什么，递了块帕子过来。
布依然看了我一眼，把她的茶碗推到我面前——她没喝完，和三年前推饼一模一样的动作，不看，不哄，不问，推过来就完了，还是像喂猫。
···
烧烧是第二天到的，哦不，是"炸"进来的。
我在厢房里睡觉，被一声巨响震醒，跑出去一看，厨房的屋顶上多了一个洞，洞里伸出两条腿，还在蹬。
"救命啊——！！"
声音很大，很尖，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慌张，从她表情看，就是"完了又被师母发现了"的那种慌。
师母从正殿走出来，抬头看了看洞里的腿，叹了口气。
"烧烧。"
"师母！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在练轻功！然后脚滑了！"
"你的轻功滑了三回了。"
"……这次是第四回。"
腿从洞里拔出来了，一个姑娘从屋顶上滚下来——真的是滚的，顺着瓦片骨碌碌地滚到屋檐边，"啪"地掉在地上。
我跑过去看她，她趴在地上，脸朝下，没动。
我蹲下来，喊了一声："你还好吗？"
她翻了个身，满脸灰，头发里插着两根碎瓦片，左脸颊上有一道黑灰印子，像猫胡子。
然后她睁开眼看我，我愣了一下，虽然她也很可爱，脸圆得刚刚好，像个年画娃娃，不过我愣一下却是因为她看我时的表情。
她的眼睛"唰"地亮了，那种亮不是礼貌，不是好奇——是"哇"的那种亮，像小孩子看见了糖。
"你是谁？！"她一把抓住我的手，"好好看！你是我师姐吗？你叫什么？你从哪来的？你多大了？"
一连四个问题，中间没换气，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布依然出现了。
她站在廊下，面无表情，看了烧烧一眼——那个眼神我在流浪里见过很多次，她在评估：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烧烧也看见了她，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更快地笑了回来，露出一排白牙："你一定是大师姐！师母说过有个很厉害的大师姐要来！我叫烧烧！西女国来的！以后请多关照！"
布依然没说话，烧烧也不在乎，她拉着我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走！我带你看我的秘密基地！"
我被她拽走了，回头看了一眼布依然，她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烧烧拉着我的手，她的表情没变，可我注意到她抱在胸前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屋顶炸出一只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