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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清和挂帅 打起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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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是从北边烧起来的。
那天夜里,我站在城墙上,看见北边的天红了,不像日出那种红——是火把!一个接一个,从远到近,像一串被点着
的灯笼,从地平线一路烧到天顶。
烧烧爬上城墙的时候,手里还端着半碗粥,她看了一眼北边,碗放下了。
"来了?"
"来了。"
她没再说话,把碗搁在城垛上,转身下了城墙,我听见她在下面喊——"全军集结!"
声音很大,很稳,不像那个炸穿厨房屋顶的小姑娘了。
···
挂帅那天,西女国王把帅印交给我,帅印是铜的,方方正正,上面刻了一只凤凰,很沉,我接过来的时候,手抖了一
下,这块铜意味着十几万人的命。
西女国王看着我,她的脸比两年前老了很多——才四十出头的人,头发白了一半,铁甲上的旧伤痕又多了几道新补丁,左臂上的绷带换了,旧的那条渗了血,又缠了一层。
"清和。"她说,"从今天起,西女国的兵,你调。"
"我——"
"你能。"她打断我,
我想说:你错了,我是个连路都找不到的人,从寝殿到花园走了三年,照样拐进御膳房和一排腊肉面对面发愣,你现
在让我给这么多人指路?
可我没说,因为她说"你能"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犹豫,那不是客气,不是试探——是真的信。
我攥着帅印,手心出汗。"好。"
就一个字,可这个字出口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压下来了,那是万担的责任。
我心中思忖着自己的能力,从前流浪的时候累计了一些见识,山上师母教过一些道理和兵法,加上我可能有一些做领
袖的血脉天赋,不知道够不够,但是从两年治国来看,比其他人好像要靠谱一点。
烧烧站在殿下,看着我把帅印接过来,她的表情很复杂——高兴、担心、骄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布依然靠在殿柱上,悠悠的看我。
我接印的时候,她的手也动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是想伸过来,又收回去了。
"清和,答应我,我们都要好好活着!"布依然声音很低,低到我差点没听见。
我站在殿上,攥着帅印,手心全是汗,好!我不死,你不死,我们都会好好活着!胜利的活着!
···
兽人国的先遣军三万人,从汾水北岸压过来,一看就是试探,他们想知道西女国的城墙是不是还像两年前一样,用手
推就能推下来一块。
他们很快就知道了,第一仗打在北境的望风城,三万兵压到城下的时候,城墙上站满了人,烧烧早已安排妥帖,她比
我先到。
我赶到望风城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了,准确地说,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碾压。
烧烧站在城墙上,叉着腰,脸上的表情可以用两个字形容:痛快。
"师姐!"她看见我,挥手,"你来看——八百步!投石机打到了八百步!"
"我不是让你调到七百步就停吗?"
"我多调了一百步!打中了他们的粮车!"
我上了城墙,往下看,城下是一片狼藉——碎石、断箭、翻倒的车辆,兽人国的兵退到了一里开外,重整队形,他们
的阵型不像来的时候那么整齐了。
"弩手呢?"
"五十步内齐射了三轮,第三轮的时候他们开始退,我没追。"
"为什么不追?"
烧烧看我,眼睛还冒着兴奋,“师姐你说的——以守代攻!”
我夸奖道:“不错,不错,不过也不是永远不能追,看形势。”她点头,表示记住了。
这一仗,杀敌几千,伤了一万多人,敌方先遣军退回汾水北岸,我们这边——死了一百多个,伤几百个,一百多人个
人,活生生的人。
我站在城墙上,看着上百具尸体被抬下去,她们的脸被布盖着,只露出手,有的手很小——比我的还小,是刚征的新
兵。
烧烧走过来,站在我旁边,她没说话。
"记住这个数。"我说,"一百一十七。"
"嗯。"
"以后每一仗,都记。"
"嗯。"
···
布依然是第三天回来的,
她从城外回来的时候,浑身是灰,烧过的黑灰,她去烧了兽人国的粮道。
"三天。"她站在我面前,有些得意道:"烧了四车粮,他们的补给线断了七天。"
"你受伤了吗?"
她摇头,可我看见她左手袖子上有血,不是她的——她受伤会自愈,是别人的。
"布依然。"
"嗯。"
"别杀人,烧粮就行。"
她看我一眼,没说话,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的世界里,敌人和猎物没有区别,杀和烧是一样的,可我不想让她变
成一把只会杀人的刀。
"烧粮。"我重复了一遍。
她站了一会儿,哼了一声,然后说:"好。"
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彻底走了,我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酸了。
我在和她并肩作战,像从前一样,这种感受很微妙,很,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