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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裴凛的目光 ...

  •   39.
      裴凛给程雪臻发消息的时候,其实人已经在这里了。他知道他不该擅自过来,他也知道他不该偷瞄程雪臻的打车记录,把这里的地址默默记在心底。

      他曾经非常不屑做这些事。就像他知道纪望星会偷偷记住他家的密码一样,他对这样的行为感到可耻。

      可是程雪臻的存在会一遍一遍地降低他的底线,变得不像他。回过神来,他已经把车开到这里。

      他给程雪臻发消息,希望程雪臻能够上他的车。能够告诉自己去见了谁,说了什么。可程雪臻不会的。

      他只能看着程雪臻和眼前这个男人从一条小路里面出来,男人的肩膀湿了,因为撑伞的时候一直护着程雪臻。他也看见程雪臻在和这个男人在聊天,但聊了什么,裴凛听不见。

      傅屿看着裴凛,问:“你来接他的吗?”
      “嗯。”
      “可他已经打车走了。”
      “嗯。我看见了。”
      傅屿忽然笑了:“你一直看着我们。”
      裴凛没有否认:“你是他的朋友?”
      “以前一个学校。”傅屿说的实话。但关于心理咨询这件事,这算是程雪臻的秘密。他没有资格说。
      “大学?”
      “嗯。我比他小一届。”

      傅屿看着裴凛。对方的气质与姿态不输给任何以往他见过的人。样貌……确实有一点像陆承远。只是有一点。

      程雪臻会在同一个坑里摔两次吗?傅屿不知道。他是心理咨询师,不是预言家。但裴凛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倒是很清楚。
      傅屿说:“我和他之间不是你想象中的关系。”

      裴凛问的很直接:“那你们是什么关系?”
      “你应该问程雪臻。”
      裴凛淡淡地说:“他什么都不会告诉我。”
      傅屿缓缓说:“你应该慢慢问。”
      “慢慢问?”裴凛笑了,只是笑意很淡,“他每到周五都有事,我问他去哪里,他说见朋友。我问是男是女,他说男的。其他的就没有了。”
      傅屿听明白了:“所以你今天过来,是想知道那个朋友是不是我?想知道我们干嘛了?”
      裴凛没有否认。

      傅屿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我没办法替他回答你。”
      “什么都不能说?”
      “既然他没有主动告诉你,我就不适合说。”
      傅屿说的话很合理,裴凛却听得越来越不舒服,好像傅屿和程雪臻之间有个共同的秘密,是他无法参与的秘密。
      裴凛问:“你很了解他?”
      “谈不上。”
      傅屿感受到了一丝敌意,他想了想说:“只是比你早认识他几年。”

      雨势渐渐收尾,公交站顶棚积着一层水,隔一会儿便从边缘坠下来。

      裴凛换了个话题:“程雪臻……他以前也这样吗?”
      傅屿问他:“哪样?”
      裴凛看了傅屿一会儿,傅屿心领神会:“比大学的时候更严重。”
      傅屿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嘴,关于程雪臻的情况他不能透露太多,最多只能拐弯抹角地说一句:“大学时候,他也很难接近。”
      “那现在呢?”
      傅屿失笑:“现在的程雪臻,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裴凛低声说:“我不清楚。”
      傅屿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我陪他吃饭,陪他产检,知道他最近胃口好不好,晚上睡得怎么样,”裴凛顿了一下,“可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是你们之间的问题。”
      傅屿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我真的有事,得先走了。”
      裴凛没阻止他:“打扰了。”
      傅屿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如果有些事情程雪臻没有亲口告诉你,那你就等他愿意说的时候。”
      裴凛问:“如果他一直不愿意呢?”
      傅屿看了他一会儿。
      “那也是他的选择。”说完,傅屿朝他笑了笑:“有机会再见。”
      “嗯。”

      如果程雪臻一直不愿意呢?
      他应该等多久。一天,一个月,一年,等到孩子出生,等到孩子长大?

      能不能给他一个期限?能不能告诉他,过了这段时间,会好的。程雪臻会接近你,会喜欢你,会爱你,会离不开你。

      可是谁都不会说。好像所有的事情只能让他自己判断,可是他该怎么判断?

      裴凛站在公交车站,等着雨停。可是雨早就停了。口袋里手机发出震动,裴凛拿起手机,瞳孔微微放大。

      陆承远:最近有空吗?聊聊?
      裴凛看着屏幕,慢慢打字。
      —有空。
      裴凛想,也是,早就该聊聊了。

      —

      陆承远和裴凛几乎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兄弟俩不在一起长大,互相也没多少亲情可讲。裴凛跟程雪臻睡了以后,甚至都没有对他哥哥产生过愧疚。

      在他眼里,程雪臻既然和陆承远离婚了。他们之间就不会存在什么联系。他喜欢程雪臻,也没有必要跟陆承远做汇报。

      陆承远选了家离江边不远的清吧碰面。裴凛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窗外的雨刚停不久,沿江的路面还泛着潮湿的光。陆承远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边放着半杯威士忌,看见他进来,只抬了抬手。

      裴凛走过去坐下,外套都没有脱:“哥,找我什么事?”
      “你每次见我都非得这么直奔主题?”陆承远扫了他一眼,“好歹那么久没见了。”
      “你好像没事的时候不会找我。”裴凛说话也挺不客气。毕竟之前和傅屿聊了几句后,心情不算好。

      陆承远笑了一声,懒得跟他计较。服务生过来时,裴凛只点了一杯气泡水。陆承远看见了,随口问:“开车来的?”
      “嗯。”
      “那算了,本来还想请你喝一杯。”

      裴凛没什么兴趣陪他寒暄,靠在椅背上等着他进入正题。陆承远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耐心有限,指腹沿着杯沿慢慢划了一圈,过了一会儿才问:“雪臻最近怎么样?”

      这个名字一出来,裴凛的目光便落到了他脸上。
      “你约我出来,就是为了问他?”
      “也不全是,”陆承远神情自然,“很久没见了,顺便问问。”
      “挺好的。”
      “孩子呢?”

      裴凛原本正拿起桌上的水,动作忽然停了。他将水杯放下,看向陆承远:“你怎么知道?”
      陆承远愣住:“什么?”
      裴凛盯着他:“你怎么知道程雪臻怀孕?”

      陆承远看着裴凛。他压根没想过,这件事会成为一个需要解释的问题。在他看来,程雪臻既然已经把孩子留下,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又是裴凛,那他们自然是亲密的关系。可现在裴凛看他的神情,分明不是装出来的。

      陆承远把酒杯搁回桌面:“雪臻没跟你说?”
      “说什么?”
      两个人之间静了片刻。
      陆承远忽然明白过来,程雪臻根本没有告诉裴凛,他们见过。
      “我们前段时间见过。”
      裴凛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淡下去,他问:“什么时候?”
      “有一阵了。”
      “你们一直在联系?”
      陆承远笑了声:“怎么了?雪臻不告诉你,你就来盘问我?”

      裴凛看着他,脸上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出现太明显的波动,只是淡淡道:“你不就是想让我问?”
      陆承远嘴边的笑停了一下。

      裴凛拿起杯子喝了一口:“现在我问了,你又不说。那你今天找我出来到底是想聊天,还是想卖关子?”
      陆承远盯着他片刻,忽然笑了。
      “行,”他说,“也就见过两次。”

      裴凛的手指轻轻碰着杯壁,陆承远见他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主动提道:“你不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见面?”

      裴凛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想告诉我,刚才就说了。你既然不想说,我问十遍,你也只会挑想说的说。”
      裴凛又补了一句:“何况你现在明显挺享受我不知道这件事。”
      这句话说得太准。
      陆承远握着酒杯,过了一会儿才道:“你倒是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你小时候也没见过我几次,少装得跟看着我长大似的。”
      陆承远被堵得笑了一声:“你还是这么不招人喜欢。”
      “彼此。”

      兄弟俩隔着一张桌子,谁也没有要让谁的意思。陆承远的脑子倒是转得飞快。

      他原本只是随口问孩子的事,现在反而被裴凛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过去这段时间,他一直刻意没有再去找程雪臻。
      一方面是不想把事情弄得更难看,另一方面,他自己也需要时间消化。
      前夫怀了亲弟弟的孩子。

      光是这句话,他当初听见以后都觉得荒谬。可再荒谬的事情,过一段时间也得接受。他甚至已经默认裴凛和程雪臻在一起,默认这个孩子会出生,默认某一天这两个人甚至会结婚。

      可从裴凛的反应看来,程雪臻和裴凛的关系,似乎还没达到那地步。

      陆承远喝了口酒,故意问:“你们没准备结婚?”
      “怎么了?想来参加我们婚礼?”
      “可以啊,”陆承远说的很自然,“算算时间,雪臻肚子也慢慢变大了吧。趁早结婚比较好。”
      裴凛没有回答。

      陆承远抬了抬眉:“怎么?还没定?”
      “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婚姻大事了?”
      “我是你哥。”
      “现在想起来你是我哥了?”
      陆承远笑:“你结婚我总得包红包吧。”
      裴凛靠在椅背上,神色看不出什么:“那你先准备着。”
      陆承远听着这句话,想了想说:“看来不是没定日期。而是根本没定下来。”
      裴凛终于笑了下:“你今天叫我出来,就是为了套这个?”

      陆承远从他这句反问里反倒更确定了几分。如果已经谈婚论嫁,裴凛根本没有必要避。

      “你们没打算结婚?”陆承远问。
      裴凛拿起气泡水:“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刚才你不是还问我,我跟雪臻是不是一直在保持联系,”陆承远唇边浮起一点笑,“怎么我现在多问一句就不行了?”
      “你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那又怎么样呢?”
      “那我就没必要跟你汇报些什么。”
      陆承远这一次是真的笑出了声。
      “Leo,你不会以为有孩子就自动获得现任资格吧?”
      裴凛的神情彻底变了,这回真的是没藏住。陆承远一眼就看穿了。这俩人多半根本没在一起。但是为什么?程雪臻到底在想什么?

      “你们难道玩的是开放式关系?不过雪臻不像是那样的人,”陆承远垂眼看杯里的酒,“他是不是只想要个孩子,没打算跟谁结婚?”
      裴凛抬眼,语气里已经带上明显的警告:“别得寸进尺。”
      “我只是问问。”
      “那你猜。”
      陆承远的眉毛动了动。
      裴凛淡淡道:“你不是挺喜欢猜的吗?继续再往下猜。”
      陆承远看着他,摆了摆手:“行了。我不问。”
      虽然不问,但陆承远也能看出来。不得不承认,他看到裴凛和程雪臻现在的状况,确实挺愉悦的。
      他原本已经逼着自己接受,程雪臻以后会跟裴凛在一起。可现在突然发现,事情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陆承远喝了口酒,换了个话题:“既然你们没在一起,那刚才为什么那么在意我跟他见面?”
      裴凛看着他:“这两件事有冲突?”
      “没名没分,还管前夫?”
      “那你为什么会成为前夫?”

      陆承远明显怔愣了下,自己刚才那点因为发现两个人没在一起而升起来的愉悦,被裴凛这一句话冲淡了不少。
      过去的事情他不会忘,程雪臻不肯回来,全是他的错。不管裴凛知不知道他们离婚的原因,他都不想将话题往这方向带。

      “你今晚突然找我,又主动提孩子,发现我不知道你们见过以后,话就越来越多。后来又知道我们没在一起,你高兴得都快藏不住了。”
      陆承远脸上的笑终于彻底消失。
      裴凛看着他:“怎么了,我说错了?”
      “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观察人了?”
      “做生意的,不会看人脸色怎么活?”

      他刚准备离开,陆承远又说:“你不想知道雪臻跟我聊了什么?”
      裴凛的脚步顿了顿,转身和他对视了几秒,问:“你还想跟他复合?”
      陆承远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你们又没在一起。”
      裴凛的目光冷下来:“他有我的孩子。”
      “我想做什么,似乎不用征求你的意见,”

      陆承远慢悠悠地说:“再说了。你既然可以找我的前夫,那我去做你孩子的后爸又怎么样?”
      陆承远原本以为裴凛会被这话激怒,可裴凛比他想象中冷静的多。
      “你可以试试。”
      陆承远挑眉:“试什么?”
      “试试能不能当上。”

      裴凛重新把车钥匙握进手里:“不过你最好先问问程雪臻愿不愿意。”
      “你怎么知道他不愿意?”
      “你要是真有这个把握,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跟我说这些。”
      陆承远看着裴凛,这小孩真的是长大了,变得那么难对付。他轻轻笑着:“不过有件事我还是很好奇。”
      裴凛不准备听他说了,转身离开。

      “如果他真的喜欢你,”陆承远的声音不高,“为什么一直不肯跟你在一起?”

      清吧里放着很轻的音乐,周围有人说话,也有人碰杯。那些声音隔得很远,反而衬得这一句话格外清楚。

      裴凛回头:“当时他选择跟你在一起,你们不也是离婚收场。”
      说完,他这次真的走了。
      玻璃门打开又合上,雨后的凉风只短暂地灌进来一阵,很快便重新被隔绝。
      陆承远坐在原来的位置,许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向酒杯。
      那句话仍旧堵在心口。
      ……当时他选择跟你在一起,你们不也是离婚收场。

      如果能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做对不起程雪臻的事。自从他知道程雪臻竟然可以怀孕以后,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孩子是他的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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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读者宝宝们,接下来隔日更 放个预收:现代奇幻|前期单元悬疑|后期主线高燃|强强丨情感浓度高|甜虐HE《祂在人间不及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