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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程雪臻应该 ...

  •   40.
      裴凛捏着车钥匙,一路快步走到停车场。进到车里,“砰”的一声,他的双手大力地砸向方向盘,轿车发出滴滴两声连响,手掌心传来火辣的疼痛。

      哪怕在陆承远面前装得再好,究竟有没有生气只有他自己知道。

      尤其陆承远最后问的那个问题,他已经问过无数次。

      如果程雪臻真的喜欢他,为什么不跟他在一起?

      傅屿,陆承远,一个接一个地过来。为什么程雪臻从来不告诉他?凭什么?他到底算什么?

      他从小接受菁英教育。裴曼仪对他要求高的过分,要懂得尊重,要懂得珍惜。要理解他人的苦难,也要明白不是所有事情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发展。喜欢什么,可以争取。得不到,也不能因此怨恨别人。

      他被培养的高尚、从容。说话要保持冷静但不能失去锋利。品味要独特但也要雅俗共赏。

      在英国时,他每周需要出入美术馆与歌剧院,可以和艺术家讨论材料、构图与创作理念,可以分辨不同流派与时期,可以听懂一场歌剧里的唱腔与配器。

      他还需要学演讲,学辩论,学餐桌礼仪,学怎样在正式场合保持得体,也学怎样在谈判桌上不动声色地让别人先露出底牌。
      裴曼仪教过他如何赢,也教过他如何体面地输。

      可程雪臻无关输赢,他站在那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永远不给他答案,不告诉他什么时候可以赢,什么时候可以输。
      傅屿让他等。
      可他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给予程雪臻无限的尊重,可尊重换来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唯独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

      裴凛感到他的耐心在一点一滴地消失殆尽。他受不了了。

      他很想要程雪臻。他不想等。一秒也不想等。

      —

      程雪臻罕见地睡了个懒觉。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他越来越懒洋洋了,弓着背,像猫咪似的,任由阳光烘烤他的皮肤。
      温暖到发痒。

      裴凛给他发信息,问他今天有没有空。
      程雪理所当然地回复,有空。今天过来吗?
      裴凛回,嗯。

      于是程雪臻起床了。他快速地将自己收拾好,干干净净的,只是头发有些乱,他用梳子沾了点水,努力地把翘起的发丝压下去,看上去服帖不少。

      他窝在沙发看电影,阳光照得他很舒服。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按了门铃。
      程雪臻打开门,裴凛朝他浅浅地笑。程雪臻也笑,侧着身子让裴凛进来。

      “在看电影?”
      “嗯。”
      裴凛换了鞋,将纸袋放在餐桌上。程雪臻过去看:“带了什么?”
      “随便买了一些。”
      程雪臻打开来看,草莓、三明治、巧克力牛奶。他抬头问:“你吃过了吗?”
      “还没。”
      “怎么买那么多?”
      “给你吃的。”
      “我一个人吃不完,我们一起?”
      “好。”

      裴凛将草莓拿去厨房洗,程雪臻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他走进厨房,看着裴凛挽着袖子,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薄薄的皮肤下,青色的筋络随着手腕的动作微微浮起,从腕骨一路隐进袖口。

      程雪臻将洗好的草莓放到沙发前的茶几:“来,我们边看电影边吃。”

      裴凛“嗯”了声,擦了擦手,并排坐在程雪臻边上。程雪臻给他递了颗草莓,他注意到程雪臻嘴角有鲜艳的草莓汁水。

      电影是《海街日记》,仲夏的烟火与海浪似乎能隔着屏幕拍打到裴凛的身上。那么热,那么潮。空气里的微尘被阳光照射到莹莹发亮。那么慢,那么柔。

      裴凛看着程雪臻吃草莓,一颗一颗。他喜欢吃这些酸酸甜甜的东西。喜欢喝牛奶,但最好也是甜的。所以他买了巧克力牛奶。程雪臻不太喜欢吃三明治的,但是总不能靠水果和牛奶填饱肚子,所以他还是买了。他对程雪臻的了解好像就仅此而已。

      他把三明治递给程雪臻,程雪臻接过去,慢吞吞地咬了一口。裴凛喜欢三明治,他喜欢吃简餐,喜欢喝美式。他陪着程雪臻一起吃,俩人轻轻靠着,眼睛里是镰仓的夏天。

      裴凛忽然伸手,指尖碰到程雪臻空荡荡的脖颈,程雪臻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得一激灵。

      程雪臻问他:“怎么了?”
      裴凛抬起头:“我送你的项链怎么没戴?”
      “在家里戴什么?”
      “你不喜欢吗?”
      程雪臻扭头:“不是,我只是平时没有戴饰品的习惯。”
      “戴给我看看吧。”
      程雪臻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但仍然说:“好吧,我去拿。”

      程雪臻把手里的草莓蒂扔进垃圾盒,撑着沙发站起来。怀孕以后动作不像以前那么利落,裴凛伸手扶住他的小臂。

      程雪臻回头说:“没事,我自己能起来。”
      裴凛的手指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扣着程雪臻的手臂,掌心很热。程雪臻看了他一眼,裴凛若无其事地把手收回去。

      项链被保管在丝绒盒子里,跟送出去那天一样。打开盒子,银白色的雪花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裴凛取出来,说:“我帮你戴?”
      “嗯。”

      程雪臻背过身,将后颈露给裴凛。裴凛注意到程雪臻的头发有些长了,他低着头,把细链绕过程雪臻的脖颈,扣上搭扣。动作很慢,慢到程雪臻忍不住问了:“还没好?”
      “快了。”

      其实早就好了。裴凛的指腹轻轻擦过程雪臻的后颈,程雪臻微微地吸了口气。

      “好了。”
      程雪臻转过身,看着裴凛的眼睛:“满意了?”
      裴凛说:“满意了。”
      程雪臻笑他:“幼不幼稚啊。”

      程雪臻坐回沙发上,裴凛依在他身边,额头抵在程雪臻的肩膀。程雪臻不敢动,春节以后他们没那么贴近过。

      “怎么了?昨晚没睡好?”程雪臻问。
      “嗯,”裴凛回他,“一个晚上没睡。”
      “失眠了?”
      “嗯。”
      “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儿?”
      “不用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们仍然保持这个姿势看电影。程雪臻的肩膀被重力压得微沉,心跳声似乎盖过了电影的台词。他听得见裴凛呼吸的频率,也会看见裴凛那骨节分明的手。离他很近。

      裴凛问他:“今天还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今天就在家。”
      “明天呢?”
      “也没有。怎么了?”
      “那就好。”
      “嗯?”

      裴凛闭上眼睛,他闻到程雪臻衣服有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

      电影结束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程雪臻伸了个懒腰,裴凛问他想吃什么。程雪臻说:“我还不饿。”
      裴凛却忽然说:“去我家吗?”
      程雪臻转头问:“现在?”
      “嗯。”
      “去你家干嘛?”
      “吃饭?”
      “我家不能吃吗?”
      “胡阿姨今天去我家烧饭。”
      程雪臻眨了眨眼睛:“她没跟我说过啊。”
      “我想让你来我家。”裴凛看着他。
      程雪臻的表情顿了一下。裴凛又说:“下午不是没事吗?”
      “是没有。”
      “那走吧。”
      程雪臻没再拒绝,他说:“那我换件衣服。”
      “不用换了。”
      程雪臻睁大眼睛:“我就穿着睡衣。”
      “外面套件外套。又没人看你。”

      程雪臻想了想也行吧,反正也是坐车来回,确实没人看。他去衣橱找了件薄款外套,裴凛又在玄关上的衣架上拿了条围巾给他。

      “现在天气不冷了。”
      裴凛固执地用围巾将程雪臻的脖子遮起来:“这时候最容易感冒。”

      —

      裴凛今天有点黏。程雪臻没说出来。
      他在副驾驶位,目光偶尔会瞟到裴凛的侧脸。裴凛的脸色并不好,大概是没睡好吧,程雪臻想。

      程雪臻仍然喜欢裴凛家的落地窗,对着江边。他甚至能望见江对岸的人群,黑压压的一片。裴凛或许是看腻了,他给程雪臻倒了一杯果汁,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你不是吧,”程雪臻走过去,“你让我过来看你工作?”
      裴凛笑:“临时有点事。”

      程雪臻瞥见电脑屏幕,密密麻麻的英文,他看了两秒就转身了。万一被他知道什么诺汀内部机密可不大好。

      裴凛偶尔打电话,语气有点凶,程雪臻在旁边,不听也得听。

      “裴总,你打电话是不是得避着我点?”
      裴凛抬起眼:“程老师会泄密?”
      程雪臻坐在裴凛对面:“不会是不会,但不太好吧。”
      裴凛轻轻笑着:“放心,这方面我还是有分寸。”

      程雪臻在旁边自己找点事做,他去裴凛的书房里逛了逛。挑了本还算感兴趣的书,坐在落地窗旁边准备慢慢看。只是他最近容易犯困,翻了没几页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已经换了角度,橘粉色的云层像是瓦片似的,一层层地铺满天空。

      程雪臻的身上披了条毛茸茸的毯子,裴凛正坐在旁边看着他。目光比晚霞更柔和。
      裴凛伸手揉了揉程雪臻的头发,问他:“醒了?”

      程雪臻直起身子:“嗯。”
      他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问裴凛:“我睡了那么久?胡阿姨来烧饭了?”
      “挺久的,不过没关系。正好赶上吃晚饭。”
      他听见胡阿姨说:“还差最后一个菜就好了。”
      程雪臻感到在这里睡得头昏脑涨的,他活动活动脖子,裴凛说:“我给你按一下。”
      程雪臻笑:“你还会按摩啊?”
      “不太会,我试试。”

      裴凛真的试着帮他按摩,当手指触碰到程雪臻后颈的刹那,他的身体明显僵一下。
      裴凛却没有停:“这里?”
      “……再往下一点。”
      裴凛的手掌沿着颈骨往下,力道不轻不重。程雪臻渐渐放松下来,又低头靠回沙发。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对岸亮起一排暖橙色的灯光。
      某一个瞬间,裴凛产生了一种错觉。
      好像他们一直都是这样。

      程雪臻会在他的沙发上睡觉,会嫌脖子酸,会把随手脱下来的外套扔在旁边。而他处理完工作抬头,就能看见这个人。
      他不用问几点回去,不用计算下一次什么时候才能见面。他们可以一起看日落,可以度过每一个节日。
      程雪臻应该躺在他的怀里,而他应该每天抱着他醒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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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每一位读者宝宝们,接下来隔日更 放个预收:现代奇幻|前期单元悬疑|后期主线高燃|强强丨情感浓度高|甜虐HE《祂在人间不及格》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