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程雪臻的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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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程雪臻带着方晓晴忙得跟车轱辘似的。
他们得先去实验室，将昨天下班前静置的香样全部取出来，确认气味没有发生明显变化，再按照评审顺序重新编号、装盒。
品牌方十点半过来，留给他们的时间不算多。
方晓晴抱着一只周转箱跟在后面。箱子里装着十几只小样瓶，走快了便叮叮当当地撞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胆战的。
“慢一点。”程雪臻回头提醒。
“啊，已经慢了。”方晓晴嘴上这么说着，脚步还是老老实实地放缓了。
程雪臻刷卡打开实验室的门，先开了通风设备。
昨晚留下的气味还没有完全散干净。柑橘、花香、木质和麝香混在一起，并不怎么好闻，反而闷得人头疼。
程雪臻皱了一下眉。
他昨晚没睡多久，太阳穴从早晨开始便隐隐作痛。身上也有几处不太舒服，只是被衣服遮着，旁人看不出来。
方晓晴把周转箱放到工作台上，转头看了他一眼。
“程老师，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还行。”
“眼睛都有点红了。”
程雪臻没接这句话，反倒问方晓晴：“样品记录核对了吗？”
“核对了。”
“上一版的评香意见呢？”
“也打印好了。”
“那就先做事。”
方晓晴立刻收回视线，老老实实从文件夹里取出配方记录。
这次是诺汀推向亚洲的第一款主打香水。
项目的前两轮竞香采取匿名制。
品牌方只看香精公司、香样编号、项目方向和测试资料，并不知道具体是哪位调香师负责。
今天是方案进入复选以后，品牌负责人与主创团队第一次正式见面。
他们一共准备了六个版本。其中三个延续上一轮的方向，另外三个是程雪臻前几天临时调整出来的。
方晓晴按照表格检查瓶身标签，念一个，程雪臻便核对一个。
“B06。”
“嗯。”
“C07。”
“嗯。”
“D08……”方晓晴拿着瓶子的手在空中顿了顿，把它递到程雪臻面前问，“这瓶子颜色是不是不对啊？”
程雪臻接过来，轻轻晃了一下。液体澄清，没有沉淀，颜色也在正常范围内。他说：“光线问题。”
“哦，”方晓晴把瓶子放回原位，又忍不住问，“程老师，这次品牌方会不会特别难搞？”
“这还没见到人呢，先别急着下定论。”程雪臻虽然对徒弟这么说，但他心里也知道，品牌方就没有一个不难搞的！
方晓晴压着声音，悄咪咪地说：“我听项目经理说，他们那个负责人年纪特别小，才二十四岁。”
程雪臻正在给试香纸写编号，没有抬头：“二十四岁怎么了？”
“哎，我就是有点好奇，”方晓晴说，“二十四岁就能决定一款香上不上，家里应该挺有背景吧？”
程雪臻笔尖一顿，提醒方晓晴：“这些话别在外面说。”
“我又不傻，”方晓晴立刻为自己辩解，“也就在您面前说说。”
程雪臻没再理她。
他将写好编号的试香纸依次排开，戴上手套，把六个样品分别喷在试纸上，依次闻香做最后确认。
第一张注重前调，明显的柑橘气息。第二张加入了辛香……
直到第四张，这张试香纸上的味道并不张扬。前段是青苔似的绿意，之后缓缓露出柔和的木质和很淡的茶花气息。
程雪臻一时晃神。方晓晴这时候过来凑近闻了闻，兴奋道：“我喜欢这一版。”
程雪臻抬了抬眉：“为什么？”
“说不上来……”方晓晴认真想了想，“就，有种森林里的感觉？”末了，她用手肘轻轻顶了顶程雪臻，问：“你呢？”
程雪臻垂眸。
“我也是。”
在短暂的沉默后，程雪臻又说：“但这张尾调不稳。而且根据玄学，我们喜欢的，品牌方就不喜欢。”
方晓晴耸耸肩：“那这版送吗？”
“送啊。”
“那就行，我猜品牌方会喜欢的。”
“喜欢归喜欢。之后肯定还要再改。”
方晓晴面露苦涩，程雪臻每次说再改的时候，意味着至少还会经过N个版本。但这话她不敢说，说了程雪臻也不会理她。
她低头，继续给样品重新贴标签。
正式评审时不能直接出现配方名称和调香师信息。他们需要将六个版本换成无意义的字母编号，再由项目经理打乱顺序。
程雪臻负责最后确认，方晓晴负责把试香纸、修改记录和样品装进评香箱。
大约半小时以后，项目经理打来电话，告诉他们品牌方已经到了楼下。
方晓晴紧张起来，她看了眼实验室的时钟，正指向十点一刻：“那么快。不是说十点半吗？”
程雪臻回：“好事，说明他们重视这次评香。”
方晓晴装完评香箱，完了还不放心，准备再核对一遍。
程雪臻站在洗手台前，用无香皂液洗了洗手。
水流冲过指节时，他忽然又想到昨夜裴凛与他十指相扣的模样。
忽地，他又甩了甩头，铁了心要将这段回忆压下去。他不能再想昨晚那件事了。
其实程雪臻活到现在，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他连跟陆承远亲嘴都老老实实地等到十八岁以后，婚后才第一次上床。
母亲总教育他按照规矩做事，他自觉在这方面确实是个特别守规矩的人。
所以昨晚那种事。是他最不规矩的一次。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是哪里借来的胆子敢去睡人家了。
程雪臻将手擦干。如今约了就是约了，但是肯定得翻篇，再也不能想了。
他拿起桌上的评香记录表，和方晓晴前往会议室。
会议室外，项目经理守着门，见到他们便快步走来，压低声音提醒：“品牌负责人今天也亲自来了，待会儿说话注意一点。这位裴总虽然年轻，要求可不低，刚才已经把前期资料全翻了一遍。”
程雪臻点了点头。
项目经理推开门。
坐在会议桌主位上的男人恰好抬起眼睛。
程雪臻停住了脚步。
裴凛正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神色冷静地坐在品牌方中间。
他们两人的视线隔着长方形的会议桌撞在一起。
那几秒钟，程雪臻的大脑完全空白，而对方脸上也有同样明显的怔愣。
直到不明所以的方晓晴用手臂碰了碰他：“程老师？”
主位上的男人忽然露出礼貌的微笑，像是他们从未见过一般，说：“程老师，您好。我是诺汀的负责人，裴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