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有喜》皮卡秋崽

6、追赶背影的决定 林

　　林家有喜·第六章

　　追赶背影的决定

　　国庆节前夕，我接到了林悦的电话。

　　“温阮软，国庆你有安排吗？”

　　“没什么特别的，怎么了？”

　　“那你来我家吧，我们三胞胎商量了一件大事，想跟你聊聊。”

　　她的语气听起来比平时正经一些，少了几分嬉皮笑脸，多了一些我不太熟悉的郑重。我心里隐隐有些好奇，答应了下来。

　　十月一号那天上午，我提着水果去了她们家。

　　开门的是林书。她穿着一件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看起来比在学校里放松了不少。客厅里，林悦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表情若有所思。林言坐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面前摊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来了？坐。”林悦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我放下水果，在她旁边坐下来。“什么事啊，搞得这么神秘？”

　　林悦和林书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口说：“我们做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们要在各自领域做到最好。”

　　我愣了一下，等着她继续往下说。

　　“前几天我爸来电话那件事，你还记得吧？”林悦垂下眼睛，手指摩挲着杯壁，“他说那边不太平，可能几个月联系不上。挂了电话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想了很多事。”

　　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想起小时候，每次他们出门，我都会站在窗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那时候我就在想——什么时候我才能追上那个背影？”

　　“后来我长大了，考上了公大，穿上了这身警服。我以为我已经离他们很近了。但那天晚上我突然意识到，还差得远。”

　　“他们做的是缉毒警，每天都在生死线上走。他们面对的敌人，比我们在学校里模拟的任何场景都要危险。我现在的这点本事，别说保护他们了，连站在他们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林书接过话头，语气平静而坚定：“所以我们要变强。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为了有一天，当我们真正站在那个战场上的时候，我们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也有能力保护好身边的人。”

　　林言没有说话，但他把那本笔记本推到了我面前。

　　我低头看去——上面是他手写的几行字：

　　林悦目标：刑侦专业第一名，国家级奖学金，毕业后进入禁毒支队。

　　林言目标：特警选拔赛前三名，入选特警突击队。

　　林书目标：临床医学专业第一名，专攻创伤外科，毕业后申请边疆医疗支援。

　　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决心。

　　我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个人。

　　林悦的目光灼热，像一团燃烧的火。林书的眼神沉稳，像一条静水深流的河。林言的表情一如既往地沉默，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岩石中的松树。

　　他们三个人，用不同的方式表达了同一个意思——

　　他们要追赶那个背影。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很多关于未来的打算。

　　林悦说她已经跟导师沟通过了，下学期开始申请进入禁毒方向的课题组做助理研究。“理论知识要先储备起来，不能等到上了前线才开始学。”

　　林书说她联系了学校附属医院的一位创伤外科教授，争取到了跟诊的机会。“虽然是去打杂，但能近距离观摩手术，比坐在教室里看图谱有用一百倍。”

　　林言的目标最简单，也最艰苦——他报名参加了特警专业的强化训练营，每天早上四点起床加练，晚上十点才能休息。“教官说了，特警突击队的选拔不看成绩，看极限。谁的极限更高，谁就能留下。”

　　我听着他们一个个说着自己的计划，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敬佩，有感动，也有一丝隐隐的惭愧。

　　他们三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都在朝着那个方向拼尽全力地奔跑。而我呢？我坐在首医的教室里，按部就班地上课、下课、写作业，像一个被推着走的棋子，从来没有认真想过——我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林悦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歪着头看了我一眼：“你怎么了？有心事？”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听你们说完，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什么目标。”

　　“你才大一，不急。”林悦摆了摆手。

　　“可是你们大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林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从小就被迫长大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自怜，没有抱怨，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

　　“但是温阮软，”她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我，“你没有必要跟我们比。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你只需要找到那件让你觉得‘就是它了’的事情，然后全力以赴就可以了。”

　　“如果找不到呢？”

　　“那就慢慢找。”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反正你才十七岁，有的是时间。”

　　林书在旁边补充了一句：“而且就算暂时找不到也没关系，你可以一边走一边找。路不是想出来的，是走出来的。”

　　林言沉默了片刻，然后难得地开口说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当初也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后来跑着跑着就知道了。”

　　我看着他，有些意外：“跑着跑着就知道了？”

　　“嗯。”他点了点头，“跑到一定程度，脑子就清楚了。”

　　林悦在旁边翻了个白眼：“他的意思是，当你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情上的时候，其他的杂念自然就没有了。虽然他的表达方式比较……原始。”

　　“有效就行。”林言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三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哲学。

　　林悦的哲学是“想到了就去做”，林书的哲学是“谋定而后动”，林言的哲学是“做着做着就知道了”。

　　三种截然不同的思维方式，却指向同一个方向。

　　傍晚，我准备告辞。林悦送我到楼下。

　　秋天的天黑得早了，才六点多，天色已经暗了大半。路灯亮起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温阮软。”林悦忽然叫住我。

　　我回过头。

　　她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表情比白天认真了许多。

　　“今天跟你说的那些话，不是想给你压力。只是想告诉你——我们三个人已经决定了要走这条路，不管前面有什么，我们都不会回头。”

　　“我知道。”

　　“所以……”她顿了顿，“如果我们以后变得很厉害，你可不要被我们甩下太远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笑，但眼睛里有一种认真的光芒。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气往上涌。

　　“放心吧，”我说，“我不会被你们甩下的。”

　　“那就好。”她咧嘴一笑，露出那两颗标志性的小虎牙，“毕竟你可是我认定的朋友。”

　　我坐上回学校的公交车，靠着窗坐着，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

　　林悦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找到那件让你觉得‘就是它了’的事情，然后全力以赴。”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问自己：

　　温阮软，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答案还没有浮现。

　　但我有一种预感——

　　总有一天，我会找到那个答案的。

　　而那一天到来之前，我至少要跟上他们的脚步。

　　不能掉队。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