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咬痕》林金水

7、接触 白光娴

　　白光娴熟地在拿出平底锅，细致地抹上油。

　　牛排在锅里吱吱作响。

　　他另外拿出一些新鲜牛肉，砧板上准备好了辣椒等配料，准备另外再做一份香菜牛肉。

　　林依听着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第一次庆幸当初听了赵有贤的劝，还是给房子里安排了厨房，断断续续的传来香味，她仰头搭在沙发靠背上，头发柔顺的垂着，在离地面不远的地方轻轻荡着。

　　好香。

　　上一次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和小花在一起的时候。她睁开眼睛，盯着头上的吊灯，是了，那么多年过去了，是时候去看看她的小花了。

　　“吃饭。”白光招呼着，把菜摆上桌。

　　林依汲着拖鞋走到饭桌前，伸出手准备叨一块，却被白光喝住，“先洗手。”

　　“我是甲方！”

　　“洗手。”白光把最后一个碗摆上餐桌，白莹莹的米饭闪耀着动人的光泽，“洗手才有筷子。”

　　林依无奈的走到厨房洗手，四下打量，居然真一副筷子都没找到，她下定决心今晚上我就买它一百双筷子。

　　她哪用得上。

　　她刚坐下，一双瓷白的筷子就放在面前。

　　“尝尝。”白光淡淡的，坐在她的右手边。

　　林依先夹起香菜牛肉，放进嘴里。浓郁的味道充盈着口腔，原来吃饭是这种感觉，她慢慢咀嚼着，根本没注意白光的打量。

　　偶尔吃一次也挺好。她睁开眼，看向面前只剩下一小块的牛排，撇了一眼身旁吃饭速度极快的白光，“饿鬼转世啊，没人能跟你抢。”

　　“慢点吃。”林依夹起一小块牛排，入口软嫩，汁水充盈，倒是比有些厨子做的好吃，她抽了张纸擦了擦嘴。

　　“明天你跟我出去。”林依挪开椅子，椅脚兹拉一响。

　　“如果违约，我要给多少钱。”白光把剩下的牛排夹到自己碗里。

　　“欠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林依留给他一个背影，走到一半又突然站住。

　　“明天我也要吃肉。”

　　一下楼，白光早已经等在门口。

　　林依皱眉，看着穿着领口变形白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的白光，虽然这张脸穿什么都不赖，站旁边还是掉价。

　　早上一顿储备粮让她心情大好，索性就去给小孩买点衣服。

　　她摆了摆手，白光心领神会地往外走。

　　白光看着林依提前发来的定位拨弄着手机，后座突然响起开门声。

　　林依坐在右后方，掏出口红，“开车。”

　　“好的。”白光咬了咬嘴唇，上次被咬伤的地方早早愈合，舔一舔，却仿佛还有触觉。

　　早早让人安排清场，定制店铺门口恭恭敬敬的站着两人，看见林依的小车便迎了上去。

　　白光提前下车走向前门前，弯腰接林依下车。

　　一截玉藕般的小腿从黑色的车上露出，银色的高跟鞋衬的她的脚背更为优越，青葱般的手指虚虚搭在小麦色的手臂上，往前一步，就看见一张小巧精致的脸，鲜红的嘴唇弯起礼貌的弧度更添一副媚感，眼神却没有丝毫的讨好。

　　“欢迎。”为首的经理摆出迎接的姿势，里面早已准备好林依要看的样式。

　　杨经理默默打量着眼前看着年纪不大的女人，绝无仅有的气质让她不自主的屏息，她看向一旁面色冷峻的男人，雕塑般的侧脸在小麦色的皮肤衬托下透出一股阳光感，虽然不见有笑脸，身体紧绷，但是眼神却要比女人简单的多。

　　少说，多做。杨经理内心默默叮嘱自己，等着一旁的林依开口。

　　“提前有跟你们沟通过。”林依翻看起桌上提前准备的册子，“你们看着推荐就好。”她抬眼微笑看着杨经理。

　　“好的。”杨经理欠身立刻有人推出两大排成衣，“您可以先看有无心意的样式，我们到时候再为这位先生定做最合适的尺码。”

　　白光正四下观察着，两排男装突然出现让他摸不着头脑，直到林依和她旁边的女人向自己看过来，他才不敢置信的联想到自己。

　　还没来得及出声，白光就被两个服务的男人推进了试衣间。

　　徐徐展开一段真人版换装秀。

　　在场的人只想感慨，长得帅真好。

　　白光每穿一套，总能让人眼前一亮。不管是西装还是休闲装，他那张脸总能穿出自己的韵味。

　　他站在试衣间里，一件件的翻看着，“什么破衣服，连标价都没有。”他看着略显狼狈的裸露着上半身的自己，套上最后一套衣服，走出试衣间。

　　林依点了点头，“另外给他准备一些白T恤，还有牛仔裤。”她侧身交代着杨经理，近到杨经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有钱人的香都是定制的吗。杨经理心里默默盘算着，“好的。”她乖巧应下。

　　林依从包里掏出一叠红包来，“今天你们辛苦了，您给他们都分一下吧。”在场的人眼睛陡然闪亮的，杨经理低头应下，脸上依旧保持着职业得体的微笑。

　　“和之前一样的付款方式，量体的资料和我的放一起就好。”林依继续交代着，看着眼前被量体显得哪哪都尴尬的白光，长手长脚完全无处安放，“按照他合适的，下次直接送到指定地址。”她轻轻抿了一口准备的茶，淡定起身。

　　“好的。”杨经理微微欠身，走上前，复盘着刚刚提的所有要求，以及提前提过的额外要求，沉默着推开门。

　　不多时，白光侧身坐进了副驾，身上换了另一套白色T恤和牛仔裤。

　　他有些不自在，在主驾驶上挪了挪身体，“接下来去哪？”

　　“闭嘴跟着。”林依笑起来，眉眼弯弯，白光却遍体生寒，她眼里的调笑不加掩饰。

　　“你先试试，看能不能拉开这张弓。”林依指了指角落里放的银色弓箭。

　　白光跟随目光看去，那是一把银色的布满诡异花纹的弓。他走上前，毫不在意的弯腰准备拾起，却被诡异的重量惊住，不得不沉肩使劲。

　　林依站在一旁饶有兴致的打量，看见他微微涨红的脸和暴起青筋的手臂，下一秒调笑的眼神被震惊取代，虽然看上去很勉强，但他还是横着拿起。

　　林依走上前，接过来。白光两眼震惊，自己一只手都吃力，这个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女人居然如此轻松地拿起。

　　胜负欲在他眼里燃烧。

　　林依拿袖口擦了擦其中一块，一块图腾从灰里变得清晰。她确认没有拿错，又扔回给白光。

　　“会射箭吗？”林依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着双手接住弓的白光。

　　白光认真打量了一下手里的弓，几分钟下来已经适应了它的重量，他眯着眼睛，盯着图腾的地方，总感觉在微微发光，他觉得应该是幻觉。

　　他走到一旁拿起一只箭，搭在弓弦上。他尝试拉动，指尖却突然传来刺痛，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细微尖刺扎了指腹，他放进嘴里吮吸，再一次搭上弓弦。

　　他拉开弓弦，眼神专注，抬起的双臂慢慢下落到正确的位置，白光感受到脸边的手指。

　　他盯着靶子，就现在！

　　白光松开手，离弦的箭却没有落在他预设的位置。

　　怎么会。

　　白光困惑极了。

　　林依倒是眼神赞赏。

　　她立刻起身，从一个隐秘的角落拿出一只银色的箭递给白光，她静静地站立在他旁边，屏息注视。

　　白光接过银箭，比刚刚的箭要沉不少，他第一次不那么自信的能射中目标。

　　他深吸一口气，摆出姿势，再一次冷静开弓，指尖的血珠再一次因为压力渗出，让他头脑无比冷静。

　　咻。

　　正中靶心。

　　白光盯着那只银箭，说不出话。那种奇妙的感觉，他无法形容。射出去的那一刻，箭仿佛有了自己的灵魂。

　　这种感觉，他看着自己的手。

　　一旁的林依双手合十对在自己的唇边，他能用。

　　兴奋、恐惧、热忱无数种感觉从心底里往上冒，林依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复杂的感觉了。

　　她告诉自己保持冷静，她走到白光身边，指了指刚刚那个角落，“这个箭一共三只，包括这把弓，都是你的了。”

　　“送我？”白光走到靶子处拔剑，咬牙使劲，两个字从牙缝里往外冒。

　　“是的。”林依看着他往外拔，“把你流血的手指，搭到箭上。”

　　白光虽心存疑惑，还是照做，轻轻松松地就拔了下来。

　　有意思。他饶有兴致的从左往右从上往下地一寸寸看着弓箭，走到角落拿出另外两只箭。

　　他尝试着，发现只有自己指尖流血地时候，才能有那种奇妙的感觉。

　　白光一次一次的搭弓射箭，身体却莫名的越来越困倦，堪堪射出第10箭，两眼一闭，轰然倒下。

　　林依把他甩到自己的肩膀上，颠了颠身体把他稳住，慢悠悠走上楼梯扛上二楼休息间。

　　白光沉沉的闭着眼。

　　林依坐在他旁边出神，一些命运的安排在她的脑子里铺陈开来，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女巫对自己说的话，果然兜兜转转，还是逃不过。

　　又想起夜洺哥说的一物降一物，她现在才当真明白。她卸下力来，双手撑着脸看着白光长长的睫毛。

　　好久没和人相处了，她认真看起面前的男人。

　　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鼻梁往下滑，戳了戳他的嘴唇，“靠你了”。

　　林依又伸出双手，捏了捏他的耳垂，软软的。

　　她又一次靠到他的胸膛上，结实的胸肌传出让她觉得滚烫的体温，他的味道暖洋洋，还伴随着似有似无的蜜糖味钻进林依的鼻子，耳朵底下是他咚咚的心跳。

　　是这种味道吗，林依动了动鼻子。

　　温暖。

　　她不由自主的闭上眼睛。

　　身下的人睫毛扑簌，喉结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