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咬痕》林金水

8、相处 “哦，

　　“哦，你醒了。”林依甩了甩手里的文件，合上扉页。

　　白光揉了揉眼睛，左手擦进裤兜，面前的桌上摆满了菜。

　　“尝尝。”林依双手撑在桌沿。

　　“你做的？”白光在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林依眨着眼，“都是买的。”

　　白光拿起筷子，一愣神，他不着痕迹的端起碗，埋头扒饭眼睛却盯着眼前的菜。

　　各色各样的菜都有，从牛肉到波士顿龙虾。他提起波士顿龙虾和自己手掌比了比，原来真的和电视上拍的一样大。

　　“慢点吃。”林依看了一眼埋头猛猛扒饭的白光，“看看你喜欢吃啥，下次好买菜。”

　　“为什么？”白光停住，盯着林依。

　　“哪有为什么。”林依板起脸来，“你就当任务，不然以后东西浪费了我找谁！”

　　“我不挑的。”白光哑然，声音轻轻的，他低着头扒着碗里的饭，白净的米饭还沾着汤汁。

　　他默默的吃着，林依却闻到一丝不妙的味道。

　　白光的脸肉眼可见的红起来，透过那极致的脸色，还能看到正在往外冒的疹子。窒息感让他卸下力来，手里的龙虾落在碗沿扑到地上。他无力的往地下砸去，闭眼前只迷迷糊糊看见冲过来的身影。

　　她好像有些着急，为我吗。意识停留一秒，白光彻底昏死过去。

　　好刺眼。

　　白光挣扎着偏开头半睁眼，举起手，针眼明显。手臂上大块的疹子看的他有些头皮发麻。

　　他半撑起身子，同时间响起推门声。他警觉地翻身下床，躲在床后观察。

　　林依从门口款款走来，端着水壶，“放心，你在这不会有事。”

　　白光默默爬上自己的床，刘海柔顺的挡住他的眼，他接过林依递过来的水抿了一口，“谢谢。”

　　林依面露尴尬，“我不知道你海鲜过敏。医生说了你可能还得在这呆两天，稳定之后就可以正常生活了。”

　　白光捏着手里的杯子，大拇指指甲扣着杯口，“我也不知道，我海鲜过敏。”

　　林依默默起身走到自己的陪同床边，“既然是我让你过敏，你的医疗费用我都会出的，不用担心。”她脱鞋盘坐在床上，“你今天先休息吧。”

　　“你？”白光看着她的动作。

　　“我有自己的事情处理，暂时住这两天，你不用管我。”林依背过身，躺倒在床上，早就安排好了人换好了整套床屏，她把头埋在枕头里，舒服。

　　白光走下床，往病房外走去。晚上的走廊安静不少，他熟门熟路的走到妹妹的病房前，推门而进。

　　白灿灿却一反常态的没有睡着，她睁着眼睛看着窗户外面，安静的像个娃娃。

　　听见动静，她转过身来。看清来人的面庞她眼睛弯弯，“哥哥！”

　　白光揉上白灿灿的头，虽然头发被揉的乱糟糟，但是白灿灿眼睛亮亮的，“怎么还不睡。”他低头看着妹妹，眉眼温柔，琥珀色的眼睛里完全褪去提防和戒备。

　　他半坐在床边，看着妹妹的眼神变得低落，她揉着手里的小熊，低低开口：“哥，你还记得之前和我一个病房的我的朋友们吗？”

　　她轻轻扣着小熊嘴上的红线，“我今天回去之前的病房，除了小杰哥哥和柔柔，其他人都不见了。”她叹了一口气，“我问小岩姐姐，他们去哪了，是不是回家了。”

　　“她怎么说？”白光抓了抓被角，往上拉了拉。

　　“她说他们都回家了。”白灿灿怔愣片刻，“可是我看见星星的妈妈在哭，她边收拾东西边哭。”

　　白灿灿缓缓地抬起头，她借着昏暗地床头灯看着白光的脸，轻轻的环抱住，“哥，如果我好不了，你不要伤心，不要哭。”

　　白光只觉得所有的语言堵在胸口，他轻咳两声，才让自己能正常发出声音来，“你会好的。”他紧紧回抱，“你和哥哥还有很长的时间，不是说好了吗，哥哥会让你上学，让你去游乐场，会让你吃到棉花糖。”他声线颤抖，“快睡吧，明天哥哥还来陪你玩。”

　　“真的！”她往他怀里蹭了蹭，然后乖乖地躺回被窝。

　　“真的。”白光笑着，帮白灿灿盖好被子。他俯下身，亲了下她的额头，“晚安。”

　　“晚安哥哥。”白灿灿的脸被床头的暖黄色的灯照的亮亮的，连笑都好像染上了阳光的颜色。

　　白光拉灭了台灯，慢慢地退出了房间。

　　轻轻关上门，却看见走廊尽头走过一个很像林依的身影。下意识的，他追了上去。

　　一路追到医院天台，他有些犹豫，如果看错人了，思虑再三，他还是打开了天台的门。

　　他走近几步，柔顺的长发，纤细的身影，是她没错了。

　　林依双手搭在天台的栏杆上，往前探着身子。空气传来复杂的味道，她闭着眼睛分辨着。

　　直到出现了一丝暖洋洋的甜味，越来越近。她转过头去，看见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的白光。

　　“你跟踪我？”林依眯起眼睛。

　　白光没说话，只是静静的抬头看着被云遮住一半的月亮。

　　林依扯回思绪，盯着楼下来来去去的车，她捞起自己的裙摆，攀着栏杆，翻身过去，坐在一丢丢宽的边缘。

　　“等我走了再跳。”白光往离林依远的一端走了两步，“别给我添麻烦。”

　　林依低着头看着脚尖，双腿晃荡着。“你为什么不往下看？”她双手撑在背后，略微偏头看向白光。

　　“与你无关。”白光语调平静。林依撑着站起身来，走在高楼边缘，风扬起她的裙摆，把她的头发吹向月亮，她快步走到白光跟前，直直的扯住他的领口。

　　突如其来的力让白光半个身子都置于楼外，悬空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往楼下看，只往下撇了一眼，眩晕感立马席卷上来，胸口发紧，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脊背紧绷。

　　“哦~你恐高。”白光被扯着和林依的眼神直直对上，她眼里的玩弄不加掩饰，她松手让他好好站立。

　　白光仰头看着正对自己的林依，后知后觉自己被耍，嘴角崩成了一条强硬的直线，眼底翻涌着愠怒。

　　他转身就走。

　　“欸！”白光被叫，他捏着拳头猛地回头，月光把林依的身形勾勒进他的眼里，乌黑的长发被风撩起，她瓷白的脸浸在月光里朦朦胧胧。

　　“扶我。”她伸出手。

　　白光直接甩头往门口走。

　　“10万。”她继续说。

　　白光走到她面前，接过她递出来的手，他用力一拉，林依被这猛力拉的身体失去平衡，小腿磕在栏杆上，她猛地往前扑去。

　　白光扣住她的手腕，顺势拉进怀里，左手扶住她的脊背，右手穿过小腿弯，打横抱起。

　　林依看着他冷硬的下颌，耸耸肩，直接躺倒在他怀里，双手搂上他的脖子。

　　“下来。”

　　“不下。”林依稳稳的靠在他胸膛上，“走吧。”

　　10万的回音撞击着白光的理智，最后还是认命般的走到天台门口。他感受到围绕在自己脖子上的手没有应该有的温度，隔着裙子的手有没有感受到有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只有淡淡的香味随着自己步调起伏飘进鼻子里。

　　“我们好好相处吧。”林依的声音闷闷的传过来，让白光的胸口痒痒的。

　　“那你先把头从我的胸上挪开。”

　　“不要。”

　　“......”

　　白光把林依放到她自己的床上，关上灯。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你不是正常人，对吗。”白光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听见旁边床传来细细簌簌的声音。

　　“嗯。”林依理了理脖间缠绕的头发。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白光乘胜追击。

　　“你以后都会知道的。”林依的声音淡淡传到白光耳朵里。

　　“查房。”门被推开。

　　护士正常进入，白光睁开眼，正中站着一个黑黢黢的身影，有点眼熟。

　　萧慎彦穿戴整齐的站在房间正中，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一旁淡然翻身的林依。

　　他略带炙热的目光被林依捕捉，虽然很快就传为公事公办的目光，但她还是嗅到了一点不对劲。

　　“需要给您在医院附近重新安排一个住处么？”萧慎彦走到林依床前，林依伸了个懒腰，衣服因为没有整理露出一大半肌肤，被长发挡着似露非露，萧慎彦把拖鞋正正的摆在她的脚前，眼睛从对视变成盯着地面。

　　“不用。”林依恢复日常的冷漠。

　　“医院这边是你负责，对吧。”她站起身，打量一下萧慎彦，和白光完全不同的类型，一丝不苟的西装和打理良好的头发，金丝眼镜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给白皙的脸增添一丝熟男的气息。

　　“是的。”萧慎彦微垂头，“今天来实地考察一下。”

　　“哦。”林依甩了甩头发，拿梳子打理起来，“我这边没事，不需要你。”

　　萧慎彦摸了摸裤缝，动作都被白光尽收眼底，萧慎彦瞥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白光，“这种麻烦雇主的保镖，需要我帮您换掉吗？”

　　林依大清早被人打扰正烦恼，“不需要。”她语气冰冷。

　　她转过身来和直起身的萧慎彦对视，她抬头看他，“我自己的人我自己安排。”

　　“好的。”萧慎彦顺从的从房间退出。

　　关上门的手却不知何时扣出红痕来。

　　“自己人。”他重复着，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没资格。”他的眼神陡然变冷，他扣上袖口的口子，文质彬彬的脸上透着傲慢。

　　“萧总。”助理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身影，他迎向眼神平和的萧慎彦，看见嘴角带笑松了口气。

　　还好萧总和外面传的一样待人温柔，助理心想着，嘴上赶紧接上下句话。

　　他把手机放入口袋，欠身引导方向。

　　“这边，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