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咬痕》林金水

48、隐瞒 萧慎彦

　　萧慎彦私下找到赵有贤。

　　赵有贤依旧坐在他的茶桌子上，他笑着看向萧慎彦，“小彦，坐。”他倒着手里的茶，把茶杯推到萧慎彦面前。

　　萧慎彦拿起来，抿了一口。

　　“很好的茶。”

　　赵有贤眉眼弯弯，“你找我什么事。”

　　萧慎彦抬眼，把茶杯放回自己面前。

　　“关于林依。她现在，在您那边，对吧。”赵有贤笑容收敛，却还是没有出言阻止他继续说。

　　“我不知道您有没有感觉，林依身体不如以前了。”萧慎彦说的委婉，却还是被赵有贤捕捉到他的语气，“所以，我想把那个可能让她失控的点送走。”

　　萧慎彦把资料推给赵有贤，他没接，只是抬起头来，按下烧水壶的按键，烧水声响起。

　　“是那个在她身边的小伙子吧。”赵有贤把水倒进茶壶里，哗啦啦的。

　　“你要让他消失还是送他走。”赵有贤眼神凌厉起来，他目光审视，带着上位者常有的压迫感。

　　“送走。”

　　赵有贤把茶壶拿起，晃了晃。把萧慎彦面前的茶倒掉，重新倒上新的茶。

　　“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萧慎彦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规划一条条跟赵有贤说，他面色不变，也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我知道了。”赵有贤敲了敲桌子，“喝茶。”

　　“好。”

　　萧慎彦走后，赵有贤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道萧慎彦内心所想。

　　他从小看着林依，一直到现在，对她的感情很是复杂。

　　林依在赵家实在是太久，太久。

　　久到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她凋谢。

　　赵有贤摸着自己的手，他很清楚自己参与这件事情林依绝对会有脾气，他太了解。

　　他必须要留下林依，她如此纯粹。

　　哪怕她会怪他。

　　林依看着下班归来的赵有贤，百无聊赖的摸着手里的小猫。赵有贤家养了好几只猫，都围在林依身边。

　　“回来了。”林依笑着跟赵有贤打招呼。

　　“来吃饭。”她招呼着他往桌上坐，赵赴先早已坐到桌上，除此之外，还有赵家媳妇和孙子。

　　他们都坐在桌前看着赵有贤，他缓步过去，坐下。

　　仿佛又回到前十几年那段最开心的时光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依只看着他们吃，没有动筷子。

　　“怎么，不合心意？”赵有贤看着她稍稍回弹但依旧有些凹陷的脸颊。

　　“你还不知道我吗？”林依装作有些不满的看过去，强行让自己扬起嘴角，眼睛却往盘子上瞟。

　　她有点想白光做的饭了。

　　明明说好，还得给自己做的。

　　林依的低气压也只短暂存在一秒，又被她遮掩过去。

　　她决定找赵有贤问清楚。

　　直到所有人愉快的吃完饭下桌，林依才单独找到赵有贤。

　　“小贤。”林依喊住准备溜走的赵有贤，赵有贤脚步一顿，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又松开，他换上他惯常的表情，“怎么？”

　　“白光还活着吗？”她盯着赵有贤的眼睛。

　　赵有贤这辈子最不会做的事情，就是在林依眼皮子底下说谎，他脑子里快速分析着最合理的反应。

　　“你当时带着的保镖？”

　　林依一愣，“嗯。”

　　“那我得查查去。”赵有贤本来想笑，却觉得气氛不对，嘴角抽了抽，背在身后的手不太安分。

　　“也对。”林依垂下眼，抱起脚边的小猫来，“明天告诉我吧。”

　　“被枪打死的，应该会被调查。尸体应该也还在。”林依声音淡淡的，却听的赵有贤紧张起来。

　　她逗弄着小猫的下巴，让他发出舒服的呼噜声，赵有贤正欲撤走，身后传来林依的声音，“我希望你不要骗我，小贤。”

　　“我怎么会。”赵有贤没有回头，只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

　　赵有贤回到房间的第一件事，就是打开了手机。

　　手机里传来萧慎彦的全盘安排和早就准备好的资料和尸体，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内心双人交战，属实纠结。

　　走一步看一步吧。

　　赵有贤长叹一口气。

　　直到林依站到医院冷柜前，“白光被缓缓推出来。”

　　赵有贤打量着林依的脸。

　　她是如此平静。

　　林依走上前，手摸了摸“白光”的脸，随即转身离开。

　　医院的太平间味道很杂，很乱。

　　她分不清。

　　只觉得白光的味道很淡。

　　林依看着赵有贤从太平间走开，她再一次进到里面。

　　她拉开存放“白光”尸体的柜子，慢慢蹲下身子来。

　　林依伸出手指，摸过他的鼻梁，滑过他光洁没有东西的脖子。

　　冷的让人想要逃离。

　　“辛苦你了，陌生人。”林依凑上前，味道萦绕在她的鼻尖。

　　赵有贤也骗了她。

　　林依只缓慢地把冷柜推进去，她明白赵有贤也知道了计划。她往外走，心下了然，白光逃走了。

　　她内心复杂，她怕白光是为了钱，又怕他不是为了钱。

　　林依拿出手机，“夜洺哥，有个事，想要请你帮忙。”

　　“白光跑了。”

　　她站在冷气十足的太平间，一下一下的打着字。

　　“帮我找到他。”

　　白光一无所知。

　　他从林依的别墅里出来，跟张彪三两人说了再见，就坐上了去隔壁市的顺风车。

　　手里捏着带着新目的地的手机。

　　他坐在副驾驶，心不在焉。

　　他只背了个小包，装着批发市场买的两套换洗衣服，夹层放着他他卡里剩下的一些换成现金的钱，其他的钱，放了一部分在张彪三那，剩下的另一部分，存进了医院。

　　他看着手里林依的电话号，又想起萧慎彦后来的交代。

　　连号码也会被注销。

　　白光叹了口气，手机叮咚一声响，萧慎彦那边安排的银行卡准时入账。

　　他盯着余额。

　　心却依旧空荡荡的。

　　直到他真正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界，才抛开杂念投入新的探索，按照地址，他找到那个挂着正确房间号的房子。

　　白光按响门铃。

　　没人回应。

　　他按了好几下。

　　把头靠近门听着里面的动静。

　　依旧安静。

　　他靠着门框滑坐下来，把头埋到臂弯里，打起盹来。

　　一直到白光的头被拍响，他才猛然抬起头。

　　“来啦！”从为笑着递出右手，白光把手扣到他的掌心，被拉起。“怎么不跟我们联系，我们也好来给你开门。”

　　白光捏着手里的手机，两小时前，萧慎彦那边以一个极快的速度注销了他的手机号，也没来得及给他寄一个新的。

　　他得去找个网吧，给他发邮件。

　　从为推着白光的背，让他跨到房子里。

　　很干净。

　　白光站在玄关，打量着里面的情况，他换上从为事先为他准备好的拖鞋，往客厅走。

　　仔细一看。

　　有两个房间。

　　还好。

　　他这才发现从为手里提着一堆食材，白光熟练接过，找到厨房，忙活起来。

　　“不用！”从为站在厨房门前，一边推脱一边却不行动，只笑着看着白光，“咋回事。”

　　“说来话长。”白光削着手里的土豆皮。

　　“那你长话短说一下。”

　　“我在躲人。”

　　“好巧欸，我也是！”从为接过白光刚刚洗好扔过来的西红柿，塞到嘴里。

　　“那你多住一段日子。”从为架着胳膊，腮帮子鼓囊囊。

　　“不用，我住几天就走了。”白光熟练的切着刚刚准备好的蔬菜。

　　“去哪。”

　　“国外。”

　　从为眼里生出羡慕来，“我也想出去看看呢。”

　　“那我先过去准备好你住的地方。”白光笑着说，这段时间他笑的极少，感觉嘴角都快僵硬了。

　　“可以~”

　　身后的门铃响了，从为立正身体，去开门。

　　时朋义半张脸露在门缝里，“忘带钥匙了。”他往上提了提塑料袋，酒瓶碰撞发出声响来，“咱喝一个。”

　　直到白光解开围裙，三个人才完全坐到桌子上。

　　时朋义用筷子撬开三瓶啤酒的酒盖，放到白光和从为跟前。

　　“吃吧。”从为眼睛亮晶晶的等着时朋义下开饭的口令，听到吃到两个字，他立刻用早已拿起的筷子夹菜。

　　白光见怪不怪，往自己碗里夹了块肉。

　　“好吃！”从为埋头苦吃，时朋义看向白光，“什么安排。”

　　“在你这借住两天，然后出国。”白光塞了一口米饭。

　　“好。”

　　“你们准备在这边多久。”白光看着慢条斯理吃饭的时朋义。

　　“再待个几个月吧，攒攒钱。”时朋义拿着手边的啤酒灌了一口，“还差一点。”

　　白光站起来走到客厅桌子上，拿起自己随身的小包，掏出一沓钱，放到时朋义面前。

　　他眼皮都没抬，“干嘛。”

　　“借住费。”

　　“滚滚滚。”从为比时朋义更快反应过来，他一把按住白光试图推钱的手，“还是不是兄弟了。”

　　“嗯？”从为暗暗使劲，不肯退让。

　　白光看着两人认真的脸，把钱又好好的放回自己的包里。

　　“这才对嘛~”从为把桌上最后一块糖醋排骨塞到嘴里，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让我们欢迎来我们家的第一个兄弟！”从为举起一旁的啤酒瓶，举到面前，时朋义紧接着跟上，举起啤酒。

　　两个人都看着白光。

　　白光笑着举起手里的啤酒，碰撞其他两个人的瓶身。

　　“谢谢！”

　　“老四。老四。”张彪三冲进李谋四的房间 ，甚至没有敲门。

　　李谋四面露不满，还没来的及吐槽，手机就贴到自己的鼻子上。

　　“你看看这是不是白光。”

　　张彪三举着手机，让他看手里的消息。

　　张彪三人讲义气，认识的人多，小道消息也多，他看着熟人推过来的新悬赏单，盯着其中一张照片弹出来的照片，来把手机递给李谋四确认。

　　李谋四把他的手扒拉到合适的角度，眯着眼睛看。

　　“好像是。”他本不甚在意，因为甚至他本人和张彪三偶尔也会出现在这个界面。

　　“这不一样！”张彪三有些激动的指着手机屏幕，好似要把手指戳进去。

　　“这是国际的！”

　　李谋四的神色这才真正严肃起来。

　　有人想要白光的命，而且是百分百想要杀了他。

　　“联系过白光了吗？”

　　“联系不上。”张彪三有些挫败，“那小孩哪知道这个榜单啊，我都是小道消息得来的。”他说话有些着急，李谋四按住他在空中弹动的手。

　　“都是命。”

　　“那我们帮他多烧烧香，给佛祖讲讲好话。”

　　“万一命好点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