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咬痕》林金水

46、逃开 “我不

　　“我不会给你的。”萧慎彦从床边站起，“你应该也知道我和那些人有关系，对吧。”

　　“我以为你要一直把我当傻子哄呢。”林依直起身子，膝盖一寸寸的挪，挪到床边，眼神透露出实打实的不屑。

　　“我不会给你的。”

　　林依第一次把脚从床上落到地上，刚走两步，脖子就被勒住，她没在意继续往前走，直到铁环的边缘把林依的脖子磨开一道血痕。

　　萧慎彦盯着那条痕迹。

　　“你变弱了。”

　　林依第一次正视他。

　　“我观察你很久，很久，很久了。”萧慎彦走到她跟前，用指腹擦掉那一点点没愈合伤痕上的血，“你不该愈合这么慢的。”

　　林依举起手拍开他放在脖间的手，“与你无关。”

　　“林依。”

　　林依第一次听见萧慎彦叫自己的名字，她侧着脸看着他的眼睛。

　　“是因为白光吗？”

　　林依只看着他没说话。

　　“会影响你的身体还是寿命。”

　　林依坐回床沿。

　　“你不说也没关系，我会自己去查。”萧慎彦第一次露出居高临下的表情，他一步步向林依靠近，直到走到她跟前，萧慎彦一下子单膝跪在她面前。

　　他强制性用手拉住林依脖子上的铁环，扯到自己面前。

　　“你别想逃。”

　　他目光灼灼，“你不可以。”

　　“你很奇怪。”林依不躲反往上靠，凑到萧慎彦脸前，他第一次那么近的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一时间做不出任何动作。

　　“自以为是。”林依的头发滑过他的手臂，她慢慢的往后挪动，萧慎彦一根根松开自己的手指。

　　“白光不会这样。”

　　“白光白光白光，又是白光。”萧慎彦死死捏着拳头，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他已经死了。”

　　“现在只有我！”他指着自己，“萧慎彦！”

　　他快步走到门口，转头有些恶狠狠的，“你休想。”

　　接下来的时间，林依不再安静。

　　她开始各种的划伤自己，脖子磨开，手腕磨开，脚腕也难以幸免，她露出獠牙来，狠狠的咬伤自己。

　　每次萧慎彦只能一遍遍的擦拭林依身上的血迹，一次次的替换床单，但是只要她一转身，林依又开始自顾自的把自己的弄伤。

　　从铁环换成麻绳，从麻绳换成棉绳。

　　却还是阻挡不了林依的疯狂，她眼神始终漠然，对待自己仿佛只是一个毫无相关的物品。

　　她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不进食了，原本丰润的脸颊也被她自己慢慢折腾到陷下去。

　　“够了。”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擦拭过后，萧慎彦忍不住了。

　　“为什么作践自己。你不是这样的，我看了你那么多年，追你的背影那么多年。”他声音颤抖，死死捏住手里的热毛巾，边上还残留着林依的血迹。

　　萧慎彦掏出一把小刀来，滑开自己的手臂。

　　鲜血汩汩流出。

　　林依一动不动地坐着。

　　只投给他一个漠然的眼神。

　　血腥味充斥在房间里，却撼动不了林依分毫。

　　“收留你，培养你，把你留在集团，不全是我的决定。你只是那一批里难得的苗子，小赵他们才留下你。”说罢，她笑起来，笑容残酷，“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一直窥视我，难道没发现我根本不参与这一切吗？”

　　萧慎彦突然接不上话。

　　“你喜欢的是你幻想中的人，和我林依有什么关系。”

　　“不是这样！”他声音变大不知道是在说服谁，“你一直一直很好。是你找到那个充满谎言和暴力的孤儿院，救了所有人；是你把手伸向我；是你给了我第一个生日礼物；是你一直一直鼓励我。”他好似要证明什么，掏出自己一直随身带着的钢笔。

　　“这个，我已经收藏了好多好多年，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萧慎彦眼圈泛红，死死抓着手里的钢笔。

　　试图证明自己是被爱的。

　　“是我吗？”林依露出自己一金一红的眼睛来。

　　她步步逼近，直到绳子勒到最紧，还好她根本不会窒息。绳子在她脖间勒出痕迹来。

　　“是我吗？”她逼问。

　　“是你。”萧慎彦眼睛里噙着泪，他咬牙回答，鼻尖发酸被生生咽到嗓子里。

　　“自欺欺人。”林依笑起来，是萧慎彦那么多天看见的第一个笑脸，他愣住，而后像反应过来，捂着嘴往门口跑。

　　他和林依拉开距离。

　　“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你是那个人。”他喊出声来，再也没有平时的运筹帷幄，他脸憋的通红，似要把所有的委屈喊出来。

　　“明明都是你，就因为我不是白光，所以你要否定一切吗？”萧慎彦满脸复杂，眼神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你不是你吗，林依！”

　　他站在门口，仿佛那个在孤儿院大喊“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小男孩重现。

　　林依怔愣住，她没想到萧慎彦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她的确帮助过不少的小孩，只是因为心中有愧，她的确留意过萧慎彦，甚至给予了更多的机会。

　　但是。

　　林依走到床中央，盘腿坐下。

　　“你爱过我的。”萧慎彦抹了一把脸，眼神坚定。

　　“有很多人爱你。有时间，你去看看医生吧。”林依看着面前的小孩，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萧慎彦眼神决绝，落寞在脸上一闪而过。

　　“我只要你爱我。”

　　他摔门而去，留林依一个人坐在床间。

　　她从裙底掏出从萧慎彦口袋里掏来的小刀，她凑到他跟前的那短短时间，小刀到手。

　　她割开自己脖上特质的棉绳，花了不短的时间。

　　直到她割开最后一个脚踝上的束缚，站在窗户前。

　　还是那一轮月亮。

　　她打开窗户，坐在窗边。风穿过她的头发，她想起了和白光在车上吹风的时光，竟然连这种小事也记得清楚。

　　头发挠着她的脸颊，她直直往后仰倒，摔出窗去。

　　萧慎彦出门的第一时间就拿到了最新的研究情况，白光的血和林依血的分析报告就这么摆在面前。

　　果然。

　　他把手里的纸揉成一团。

　　萧慎彦掏出手机，打电话。

　　“喂。有时间吗?关于林依的事情，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林依摔到草地上，半张脸摊在地上，她躺了五分钟，才勉强爬起来，她拍了拍脸上的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

　　直到走出了一公里了，整个人走路姿势才正常起来。

　　的确是太弱了。

　　林依看着前面的路，没看到一个人。四下偏僻，她得找办法跟人联系。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直到走到路灯亮起地地方，才看到人来。

　　林依凑上前，“麻烦借一下电话。”

　　那人打量着林依身上那件破破烂烂还沾着类似血迹的衣服，看了看她有些凹陷的脸，赶紧一个闪避，离她远远的。

　　她只好在路上一个个问。

　　直到问到一个老奶奶，她眼神怜爱，掏出手机来递给林依，“赶紧回家吧。”她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林依站在原地。

　　拨通了赵有贤的电话。

　　老奶奶一直不远不近的陪着她，直到赵有贤的车停在她面前。车门一打开，赵有贤就冲出来，只一眼，小老头眼泪都挂在眼角。

　　“你都多大了。”林依有些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你。你。”赵有贤一下子说不出话。只拼命挥手把她往车里带，林依上车前回了头，那个奶奶早已经离开了那个路口。

　　她低头坐上车。

　　“你去哪儿了！”赵有贤平复了一下才顺利的说出口。

　　“你问萧慎彦。”林依撇了一下嘴。

　　“他！”赵有贤气的哼出了声。

　　“他连饭都不给你吃吗？！”

　　“那倒是没有，我自己不愿意吃。”林依摆摆手，“你小子怎么没找我。”

　　“我就差去悬赏你了。”赵有贤气不打一处来，掏出手机来递给林依。

　　刚点开网页，就是自己的大头照。

　　尬的她脚趾扣地。

　　“赶紧赶紧下了。”

　　赵有贤笑嘻嘻的接过林依递过来的手机，“你给我打电话下一秒就安排人去撤掉啦。”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林依的侧脸，“你回哪。”

　　“你家。”

　　“真的！”赵有贤赶紧跟司机说目的地，生怕林依反悔。“你都十几年没去我那了！”

　　他低着头在手机上编辑着信息，林依在一旁看着小老头鬓边又窜出来的白头发，内心有些动摇。

　　“你又多久没染头发了。”

　　“又长出来了？”赵有贤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不打算染啦，我都一把年纪了。”

　　林依拍了他一下，“你还年轻的很！”

　　赵有贤看着她，眼角笑的皱在一起。

　　“哦，对了。”赵有贤掏出一个平板来，“王家的那一批东西都处理了，该送回的送回了该消灭的也消灭了。”

　　林依盯着平板。

　　“他们的禁区怎么说。”

　　说到这，赵有贤面色变了变，“进去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就剩尸体和一地碎玻璃。”

　　他喉结滚动，“但是，最近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了。”

　　“安全局没说法？”

　　“先压下去了。”赵有贤叹了口气，“最近可算不上太平。”

　　他继续说着，林依没说话只默默听，“最近总是有野兽一样的咬痕出现在几具尸体上。”

　　“医院的血库还正常？”

　　“我们医院是正常的。”赵有贤看着座椅前方，“底下就不是很清楚了。”

　　“查一查吧。”林依看向窗外。

　　“好。”

　　萧慎彦的电话打过去，说完自己的诉求，等着对面的回答。却只听见对面传来的呼吸声。

　　他又重复了一遍。

　　张彪三看着手机，思考再三，选择挂断。

　　萧慎彦看着被挂断的手机界面出神。

　　他又一次拨了过去。

　　没人接。

　　他拿出来十成十的耐心来。

　　一遍遍的打。

　　直到对面再一次接起来。

　　“关于林依的事情，我有事要跟你商量。”他全然没有了之前的客套，直截了当。

　　“萧慎彦！”对面冷笑着，喊出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