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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突发 林依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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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依透过窗户偷偷打量着病房内部的情况,白光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她深深呼吸一口,突然传来的味道让她忍不住屏住呼吸。
急诊的推车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突然在医院蔓延开,仿佛要直接钻进她的胃里。
果然,来医院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林依背靠墙壁,咬了一口自己的口腔内壁,疼痛让她眼神清明。
她推开病房门,一把扯过坐在病床前面一动不动的白光。
一张布满泪痕的脸闯入她的眼里,他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一簇簇的,在医院偏白的灯的映照下泛着光。
“怎么?”林依询问的话刚说出口,就被白光甩手撇开,他胡乱往脸上一抹,“呆太久了,走吧。”白光给白灿灿掖了掖被角,轻轻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右手从西装裤子口袋里掏出一颗糖,他拿起桌上妹妹还没来的及收起来的蜡笔,郑重其事地在白纸下写着。
林依侧着头看,白色的纸上写下了下次两人的相见时间。
他用糖果压住纸一角,温情的表情立马消失。“走吧。”他指尖的钥匙发出碰撞的响声。
“去哪。”白光看着一旁扶着下巴的林依,唇上的红色变的淡淡的,反而让她染上一抹鬼感,净白的脸上耷拉着丝丝缕缕的黑发。
他用左手顺手拉过她身旁的安全带帮她系上,看着毫无动静的发光的手机屏幕。
“先去你家拿点东西,然后去我家。”林依听着引擎的轰鸣,凑到白光的脸旁,抬眼看他。
白光默不作声,只是单手打着方向盘。
他住的地方离医院很近,没过多久车就开进一个破旧的小巷里,紧邻着医院,黑黢黢的,垃圾的酸腐味似有似无的传来。
林依闭着眼睛,鼻尖传来熟悉无比的,一丝腐臭味,不是垃圾。是人的味道,死人的味道。
如果这玩意还能被叫作人的话,小道消息还是有点靠谱。
白光自顾自地往前走,轻车熟路地拐进一个巷子,又神色自然地走进一个单元门。
掉漆生锈的扶手,泛黑的楼梯,他双手揣兜一级级的往上走,走到四楼停留下来。
“你确定这是你家?”林依饶有兴致的开口,她动了动鼻子。“你还有小女友?”
“没有。”白光瞥了一眼半个人都站在阴影里的林依,钥匙刚插上,门刚打开一条缝,白光立刻偏头。
门内袭来一阵风。
他很清楚自己出门不可能开窗。
他反握匕首,侧身半蹲身往里走。林依从旁拨开他,环抱双臂径直走进房间,顺手还开了灯。
对面之人显然没有料到林依的操作,被突然亮起的灯闪到下意识抬臂。林依一个鞭腿甩过去让对面猝不及防,直接摔到墙上。
他半举右手,护在身前,左手撑着自己站起。
刚撑起上半身,银光伴随着一阵风声抵上自己的脖子。
他感觉到额头的汗往面罩里钻。
“别动。”白光凑上前,腾出左手准备扯下他的面罩,房间里的灯光忽然熄灭。
白光右手使劲,死死抵住闯入者的脖子,淡淡的血腥味萦绕鼻尖,紧张的氛围让僵持的两个人都屏住呼吸。
林依直直盯着卧室方向,她双手在身两旁随着走动轻轻摆臂,而后一蹬腿用一种非人的速度急速逼近那扇打开的窗户。
一伸手,抓住了准备逃跑的人的后脖领子,一把把人提溜上来。被抓住的让你反应极快,立刻把事先手里握着的刀往后捅,想象中的触感没出现,一抬头,却看见一个脸色惨败的少女咧着红唇阴森森地盯着自己,双眼被她顺直的黑发半遮半掩。
透出半红半金色。
不,不对。男人的汗毛倒竖,本能驱使着他拼命挣扎。
突然感受到一阵巨力,疼痛应声而起,随着灯光闪烁,他看见自己已经倒身在客厅,身后就是自己的同伴。
白光大概知道黑暗中发生了什么,被闯入的应激完全被震惊所取代,电光火石之间发生的事他正努力分析着现况。
“谁派你们来的。”林依坐在客厅中唯一的木凳子上,挪了挪腿试图靠在靠背上。
“我们。”被刀抵着脖子的男人正要讲话,被客厅中倒地的男人打断。
“我们来偷东西,谁知道这家伙屁都没有,比我兜都干净。”客厅中倒地的男人腾挪着往同伴身边贴了贴,他宁愿是自己被刀架住,也比脸对脸面对这个女人要来的踏实。
“赶紧报警吧,其他我们都不多说。”他低着头打量着坐着的少女的脸色,眼神闪躲。
“你们能力实在是太差。让王雨然选点有能力的来。”林依淡淡开口,“已经报过警了,你们你等着吧。”
林依让两人背对背坐着,甚至不用绳子困住,两人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坐在大厅里看着白光去卧室收拾东西。
白光走进卧室,看着大敞的窗户,往下探了探头。
很明显,后面这个人对于逃跑做了充足的准备,虽然两人的能力属实算不了顶尖,但是逃跑一定是绰绰有余。
如此近的距离,他怎么可能逃不走。
白光把衣柜里唯二两套衣服塞进黑色双肩包里,怀里抱着自己用了快10年的破烂笔记本,瞅了瞅房间,最后还是把床单塞到黑色塑料袋里钩在小拇指上。
林依眼神在客厅两人之间流转,她虽然有意提起王雨然,但是对面两个人并无反应,难道她是走的外包?她歪着头思考。
客厅的两个人看着直愣愣思考的女人,盼望着警察早点来,万一面前的两个人突然反悔要暴力审问,也不知道能不能全须全尾的从这个破烂居民楼里出去。
被摔的地方隐隐作痛,甚至连脖子也传来勒痛的灼烧感,男人看着眼前出神的女子,盯着她黑色的眼睛,怎么会,难道是自己看花眼了?不可能!老子2.0的视力。
家里传来的声响惊动了楼里的其他住户,对门的老婆婆开了条缝往白光家瞄,探究的目光终于是在警察出现的那一秒全然展现出来。
两声撞击巨响让有点耳背的老太都从梦中惊醒。
“没事奶奶,小偷。”白光站到老太面前,微低着腰靠近她的耳朵解释着,“您自己在家的时候晚上睡觉记得锁门。”他絮叨叨,一件事一件事的叮嘱着和自己没有一点血缘关系的对面邻居。
林依站在旁边斜眼看着正在了解情况的警察和正在说话的白光,她仿若局外人般的打量着那些涌挤过来的带着好奇、以及害怕的目光的人,默默走到客厅的角落。
她已经很久没有接触过嘈杂了。
上一次是什么时候呢,是人人喊打的时候,还是。
“嘿。”她回过神来,看见白光走到自己面前,琥珀色的眼睛被客厅灯光照的亮亮的,他嘴角带着似有似无的弧度,仿佛这场暗杀和他自己没什么关系,她感到他的情绪。
他很平静。
他靠近她的右耳,她感受到喷在耳尖的温暖气息,“也不一定是你说的那个王什么派来的”,他眼神看着门口,“我仇家也不少。”他的声音染上冷笑,“你现在嫌麻烦换人还来的及。”
她偏过头看见白光第一次露出符合他年纪的狡黠的表情,两人靠的很近,她甚至能看见小麦色皮肤上的汗。
“走吧,要回家了。”她用指腹推开他的脸,肩膀擦着他的胸膛走过。
冰凉。
白冰只觉得脸上传来冰凉,他来不及多想,朝着林依的方向奔过去,走到门口,他下意识回望了一下自己呆了4年的地方,空荡荡的只有一张床的地方,熄灭了灯。
林依的高跟鞋声音在楼梯间回荡,白光赶紧跟上去,刚刚还拥挤的楼道早已经随着警察的离开恢复安静,他从楼梯间的探出头去,看见站在车旁的林依,加快了脚步。
林依数着透过树枝洒在自己手背上的月光,刚开始数,一股皂角的味道就冲到了自己面前。
自己还是对味道太敏感了,她想。
“你为什么哭。”坐在副驾驶上,林依抬头看着打开的天窗,风从窗户里钻进来绕弄着她的头发。
“你问的太多了。”白冰恢复冷淡,眼神直视道路。
“因为你妈么,还是因为妹妹。”林依没管他冷漠的语气,继续问着。
白光沉默,“和你有什么关系。”他语气强硬。
“如果是你妈妈,我帮不了你。”她看着天窗,“因为她已经死了。”她顿了顿,“如果是你在为你妹妹的病伤心,我会帮你。”她清冷的音色不带情感起伏的钻到白光的耳朵里,凉凉的。
“那你帮吧。”他双手交替着转弯打方向,声音低低的。
林依突然笑起来,眼睛亮亮的,“我要你求我。”她语调变高,像恶作剧的小孩。
白光咬了咬后牙,偏头看了一眼副驾驶的林依,看见了那双亮亮的眼睛,他第一次看见她笑起来,嘴上的口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自己擦掉,只剩她自己淡淡的粉色唇色,姣好的面容随着弯弯的眼睛都变得温婉。
他突然不想跟她争。
“那就拜托你了。”他依旧声音低低的。
“不行,我要的是你求我!”林依向前欠身,脸离白光只剩一寸。
“那我自己想办法。”白光偏过头拉开距离,不接她的戏弄。
“没意思。”林依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靠在自己一边的车门上。
长久的沉默。
“别试图试探我。”白光眼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厌恶。
“你也别挑战我。”林依看向窗外,斜倚着。
不多时,两人停到林依家门口。
偏僻的、豪华的、一栋别墅。
冷冰冰的,关着灯。
白光打量着纯白色的建筑,眼睛跟着林依推开门。
“这里面有床吧。”
他环视一圈,只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