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泠辞》》入梦随

2、皇城旧梦寒 夜阑姐弟重

　　官道绵延无尽，车轮碾过碎石，扬起薄薄尘土。

　　夜阑静坐车厢之中，微微掀开布帘，远方连绵群山缓缓后退，地平线尽头，第二章皇城旧梦寒

　　官道绵延无尽，车轮碾过碎石，扬起薄薄尘土。

　　夜阑静坐车厢之中，微微掀开布帘，远方连绵群山缓缓后退，地平线尽头，京城巍峨城墙渐渐清晰。

　　若芊跪坐在一旁，细心整理公主衣襟：“公主，不出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正阳门。宫中派内侍前来迎接，领头之人，却是孟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

　　夜阑指尖一顿，缓缓放下车帘，声音清淡：“孟贵妃？”

　　“正是。如今后宫诸事多半由她协理，圣眷无人能及。京中百姓私下都说，自从皇后娘娘离世，陛下广纳妃嫔，昔日独宠一宫的盛况，再也寻不回来了。”

　　夜叙安眉头微蹙，少年心底满是怅然：“父皇从前那般珍视母后，怎么会变得如此……”

　　夜阑没有答话，只是静静抚着腰间白玉。她尚且只当情意被时光冲淡，从未往更深的地方思索。心底依旧笃定，母后是久病不治，寿终正寝。

　　马车驶入正阳门。高耸朱墙，琉璃金瓦，阔别七年，皇城景致依稀如旧，往来宫人、街边商铺，却处处透着陌生。

　　宫门前一众内侍躬身等候。为首太监锦袍加身，面容圆滑，堆起恭顺笑意：“奴才参见婉宁长公主，参见大皇子！陛下尚在文华殿处理政务，特意吩咐，先安排二位去往长乐宫歇息。”

　　长乐宫，正是当年皇后温疏桐居住的寝宫。

　　夜阑微微一怔，不曾想到父皇依旧保留着母后宫苑。她颔首示意，携夜叙安走下马车。

　　一行人沿宫道慢行。两侧清扫庭院的小太监远远驻足，压低声音闲谈，话语顺着秋风飘入夜阑耳中。
　　“那便是婉宁长公主？在皇家寺院住了七年，瞧着气质清冷，不似久居深宫娇养的贵人。”
　　“听说皇后娘娘刚走，公主便主动请旨前往景安寺。一晃七年，总算回来了。”
　　“还挺闻，皇后娘娘薨逝后，皇后的贴身丫鬟秋凝也不知所踪，后来在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穿着跟秋凝相似，但因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太久，认不清了，众人便当秋凝伤心过度，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将尸体扔在了乱葬岗。”

　　秋凝。

　　夜阑心中一动，依稀想起那名沉默温顺的侍女，心底掠过一丝惋惜。

　　长乐宫大门缓缓推开。
　　殿内陈设一如七年前，紫檀妆台、梨花木软榻、靠墙书架全都原样保留，只是长久无人居住，空气清寒，窗台上花盆空空如也，当年母后栽种的兰花早已枯死。

　　夜叙安环顾四周，鼻尖发酸：“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夜阑缓步走到妆台旁，指尖抚上冰凉木料，满心怅然。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靖王夜峥携夜安遥前来拜访。
　　夜峥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方正沉稳，身为皇帝胞弟，素来远离朝堂纷争。身侧夜安遥身着杏色罗裙，容貌明媚鲜活，一双杏眼灵动直率，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安遥见过长公主，见过大皇子。”

　　“免礼。”夜阑抬眸，浅淡一笑。

　　夜安遥直起身，好奇打量夜阑，直言道：“我一直想去景安寺拜访公主，父王总说山寺清修不宜打扰。今日一见，公主气度当真不凡。”

　　夜峥轻咳一声，拦下女儿过于直白的言语，温和开口：“听闻公主归京，本王带安遥前来探望。长乐宫空置多年，若缺少物件，只管遣人传信。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大典，宫中诸多规矩，安遥也可陪你一同操持。”

　　几人闲谈片刻，内侍通传，翰林院学士张君尧奉陛下旨意送来及笄礼制卷宗。

　　男子青衣儒衫，身姿清挺，眉目端正，一身寒门士子独有的风骨，不卑不亢走入殿中，躬身呈上文书。
　　夜安遥见他刻板守礼的模样，心生几分戏谑，出言试探，二人一来一回相互辩驳，谁也不肯退让。

　　夜阑静坐一旁安静观望，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张君尧告辞离去，夜安遥忍不住嘟囔：“真是个不通变通的书呆子！凡事死守礼法，半点无趣。”

　　夜峥无奈摇头，并未多做劝解。

　　靖王父女离开，暮色悄然降临。内侍前来传口谕，皇帝今夜批阅奏折至深夜，不便召见，令公主好好休整，择日再觐见。

　　入夜，长乐宫烛火幽幽。
　　若芊端上热茶：“想来陛下实在繁忙。只是奴婢听闻，孟贵妃日日伴驾文华殿。”

　　夜阑接过茶盏，水汽朦胧视线，轻轻颔首，沉默不语。

　　文华殿侧殿内。
　　孟清沅一身艳红宫装斜倚软榻，鬓边红宝石步摇流光。她指尖反复摩挲锁骨印记，听皇帝淡淡开口。
　　“夜阑已经回宫。”

　　“臣妾知晓。”孟清沅柔声应答，“长公主久居山寺，不熟悉宫中诸事，臣妾日后自会多多照拂。”

　　夜璟抬眼看向她，神色淡漠：“不必刻意亲近。夜阑心思敏感，莫要滋生是非。”

　　孟清沅垂首掩去眸中暗流，恭顺应下。她心中隐隐发觉，婉宁长公主归来，或许是横生的变数，七年安稳，即将可能打破。

　　锦衣卫诏狱。
　　裴悸青褪去飞鱼外袍，立于京城地形图前，往日戏谑尽数收敛，眼底锋芒毕露。
　　属下躬身禀报：“指挥使，长公主已经入住长乐宫。当年收敛秋凝尸身的差役，数年前莫名离京，至今下落不明。”

　　裴悸青指尖轻点长乐宫方位，低声轻笑：“沉寂七年的棋局，终于动了。派人盯紧长乐宫，万事留心，切勿惊动公主。”

　　夜色笼罩整片皇城。
　　夜阑独坐窗前仰望孤月，满心只剩对母后的思念。她尚且不知，一桩掩埋七年的毒杀阴谋，潜藏在朱墙之内，等待时机破土而出。：“公主，不出一个时辰便可抵达正阳门。宫中派内侍前来迎接，领头之人，却是孟贵妃宫里的总管太监。”

　　夜阑指尖一顿，缓缓放下车帘，声音清淡：“孟贵妃？”

　　“正是。如今后宫诸事多半由她协理，圣眷无人能及。京中百姓私下都说，自从皇后娘娘离世，陛下广纳妃嫔，昔日独宠一宫的盛况，再也寻不回来了。”

　　夜叙安眉头微蹙，少年心底满是怅然：“父皇从前那般珍视母后，怎么会变得如此……”

　　夜阑没有答话，只是静静抚着腰间白玉。她尚且只当情意被时光冲淡，从未往更深的地方思索。心底依旧笃定，母后是久病不治，寿终正寝。

　　马车驶入正阳门。高耸朱墙，琉璃金瓦，阔别七年，皇城景致依稀如旧，往来宫人、街边商铺，却处处透着陌生。

　　宫门前一众内侍躬身等候。为首太监锦袍加身，面容圆滑，堆起恭顺笑意：“奴才参见婉宁长公主，参见大皇子！陛下尚在文华殿处理政务，特意吩咐，先安排二位去往长乐宫歇息。”

　　长乐宫，正是当年皇后温疏桐居住的寝宫。

　　夜阑微微一怔，不曾想到父皇依旧保留着母后宫苑。她颔首示意，携夜叙安走下马车。

　　一行人沿宫道慢行。两侧清扫庭院的小太监远远驻足，压低声音闲谈，话语顺着秋风飘入夜阑耳中。
　　“那便是婉宁长公主？在皇家寺院住了七年，瞧着气质清冷，不似久居深宫娇养的贵人。”
　　“听说皇后娘娘刚走，公主便主动请旨前往景安寺。一晃七年，总算回来了。”
　　“还挺闻，皇后娘娘薨逝后，皇后的贴身丫鬟秋凝也不知所踪，后来在护城河发现一具女尸，穿着跟秋凝相似，但因尸体在水中浸泡时间太久，认不清了，众人便当秋凝伤心过度，跟着皇后娘娘去了，将尸体扔在了乱葬岗。”

　　秋凝。

　　夜阑心中一动，依稀想起那名沉默温顺的侍女，心底掠过一丝惋惜。

　　长乐宫大门缓缓推开。
　　殿内陈设一如七年前，紫檀妆台、梨花木软榻、靠墙书架全都原样保留，只是长久无人居住，空气清寒，窗台上花盆空空如也，当年母后栽种的兰花早已枯死。

　　夜叙安环顾四周，鼻尖发酸：“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夜阑缓步走到妆台旁，指尖抚上冰凉木料，满心怅然。

　　不多时，殿外传来脚步声。靖王夜峥携夜安遥前来拜访。
　　夜峥一身玄色锦袍，面容方正沉稳，身为皇帝胞弟，素来远离朝堂纷争。身侧夜安遥身着杏色罗裙，容貌明媚鲜活，一双杏眼灵动直率，快步上前屈膝行礼。

　　“安遥见过长公主，见过大皇子。”

　　“免礼。”夜阑抬眸，浅淡一笑。

　　夜安遥直起身，好奇打量夜阑，直言道：“我一直想去景安寺拜访公主，父王总说山寺清修不宜打扰。今日一见，公主气度当真不凡。”

　　夜峥轻咳一声，拦下女儿过于直白的言语，温和开口：“听闻公主归京，本王带安遥前来探望。长乐宫空置多年，若缺少物件，只管遣人传信。再过几日便是你的及笄大典，宫中诸多规矩，安遥也可陪你一同操持。”

　　几人闲谈片刻，内侍通传，翰林院学士张君尧奉陛下旨意送来及笄礼制卷宗。

　　男子青衣儒衫，身姿清挺，眉目端正，一身寒门士子独有的风骨，不卑不亢走入殿中，躬身呈上文书。
　　夜安遥见他刻板守礼的模样，心生几分戏谑，出言试探，二人一来一回相互辩驳，谁也不肯退让。

　　夜阑静坐一旁安静观望，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笑意。

　　张君尧告辞离去，夜安遥忍不住嘟囔：“真是个不通变通的书呆子！凡事死守礼法，半点无趣。”

　　夜峥无奈摇头，并未多做劝解。

　　靖王父女离开，暮色悄然降临。内侍前来传口谕，皇帝今夜批阅奏折至深夜，不便召见，令公主好好休整，择日再觐见。

　　入夜，长乐宫烛火幽幽。
　　若芊端上热茶：“想来陛下实在繁忙。只是奴婢听闻，孟贵妃日日伴驾文华殿。”

　　夜阑接过茶盏，水汽朦胧视线，轻轻颔首，沉默不语。

　　文华殿侧殿内。
　　孟清沅一身艳红宫装斜倚软榻，鬓边红宝石步摇流光。她指尖反复摩挲锁骨印记，听皇帝淡淡开口。
　　“夜阑已经回宫。”

　　“臣妾知晓。”孟清沅柔声应答，“长公主久居山寺，不熟悉宫中诸事，臣妾日后自会多多照拂。”

　　夜璟抬眼看向她，神色淡漠：“不必刻意亲近。夜阑心思敏感，莫要滋生是非。”

　　孟清沅垂首掩去眸中暗流，恭顺应下。她心中隐隐发觉，婉宁长公主归来，或许是横生的变数，七年安稳，即将可能打破。

　　锦衣卫诏狱。
　　裴悸青褪去飞鱼外袍，立于京城地形图前，往日戏谑尽数收敛，眼底锋芒毕露。
　　属下躬身禀报：“指挥使，长公主已经入住长乐宫。当年收敛秋凝尸身的差役，数年前莫名离京，至今下落不明。”

　　裴悸青指尖轻点长乐宫方位，低声轻笑：“沉寂七年的棋局，终于动了。派人盯紧长乐宫，万事留心，切勿惊动公主。”

　　夜色笼罩整片皇城。
　　夜阑独坐窗前仰望孤月，满心只剩对母后的思念。她尚且不知，一桩掩埋七年的毒杀阴谋，潜藏在朱墙之内，等待时机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