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7、围堵 徐

　　徐晚清有些纳闷，这条走廊平时安静得很，今天怎么热闹成这样？
　　走近了发现围着的多半是自己班的人，门口站着的两个女生眼眶红红的，她脚步一顿，把材料往讲台上一搁就挤进人群。
　　果不其然，上次发烧晕倒的李曼被几个女生围在墙角，脸涨得通红，嘴唇微微发颤，手里拧着校服下摆。
　　旁边的同学凑过来低声说，带头的就是韩露，说李曼背后讲她坏话，来讨说法了。
　　徐晚清顺着目光看过去，站在最前面的女生扎着丸子头，一米六出头，微微歪着头看人的时候侧脸轮廓格外清冷，整个人带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势。
　　原来她就是韩露。
　　不管怎么样，不能让自己班的人被堵在走廊上当众难堪。
　　她往前迈了一步，语气自然地插进那片对峙的安静里，“这是怎么了？”
　　韩露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停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身后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女生，这才又把视线收回来，“关你什么事？”语气硬邦邦的，眼神却有些飘。
　　“我是她班长，”徐晚清把李曼往身后拦了拦，“有什么话好好说。”她个子高，往前一站就把李曼挡去了大半，校服宽宽的轮廓看起来格外有安全感。
　　“好好说？”韩露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她背后说我爱装找存在感的时候怎么不好好说？”她又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徐晚清回过头来看着李曼，声音放柔了些，“你有说吗？”李曼攥着她的衣角点头，眼眶里那层水光更亮了。
　　徐晚清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那道个歉，好不好？”
　　李曼张了张嘴，嗓子里像堵着什么，只挤出一丝气音。
　　徐晚清感觉到背上那只手在发抖，她知道李曼一紧张就说不出完整的话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硬逼她开口只会让她更慌。
　　她抬起头扫了一圈，“有什么好看的？都围着？散了吧。”围观的同学三三两两散开，最后只剩下李曼、她和韩露那边三四个人。
　　李曼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对不起……不该说你的。”声音颤巍巍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韩露边上的女生还在起哄，说什么不敢当面道歉算什么本事，徐晚清截住了她的话，“她道歉的事我们班的人会知道的。”又转向韩露，“我替她再道一次歉，对不起，韩露，能原谅她吗？”
　　韩露被点了名字愣了一下，下意识又偏头去看旁边人的反应，徐晚清顺着她的目光追过去，“韩露，能原谅她吗？”
　　韩露的视线没能落定就被拽了回来，“行，行吧。”她丢下这句，“这次就算了。”说完拉着旁边几个女生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徐晚清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有点奇怪。
　　她没来得及细想，就被李曼拽了拽袖子，问完原委把人安抚好送回座位，她拿着那摞材料站上讲台一边发一边说，“李曼已经道过歉了，大家别乱传话。”底下有人点头有人翻书，这事就算过去了。
　　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她看见林叙坐在自己位子上，程安正拽着他的袖子不放，两个人僵持在那里。
　　“怎么了？”
　　程安松开手，像看笨蛋似的看着林叙，“他一听你跟韩露在外面围起来了，气得要冲出去，我就一直拉着。”
　　林叙白了她一眼，拍了拍袖子上被攥出的皱痕，“我又不会吃人。”
　　“那阿清跟韩露也不会吃人啊，”程安怼回去，“你出去凑什么热闹。”
　　徐晚清在旁边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李曼确实说过韩露，但只是附和了别人两句，真正想闹的是韩露身边那个笑得最大声的女生，本来就不爽李曼，逮着机会拱火罢了。林叙坐在那儿手撑着头，耳尖一点一点地红起来。
　　“看到了吧？”程安字字戳他，“阿清是班长，她出面就够了，有你什么事？”
　　林叙耳尖红得快滴血了，沉默地站起身来走回自己座位，捞起一本课本把脸埋进去。
　　徐晚清没忍住笑了出来，他总是能在她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地方逗她笑。
　　这桩小风波刚过去就有人在班里喊了声，“出成绩了！”
　　她们班的手机一般考完就发还了，方便查分。整个教室像投了一颗石子进去，到处是“你查了吗”“帮我看看”“网好卡”的喊声。
　　徐晚清摸出手机解锁的时候指尖有点凉，输入学号和密码，页面转了两圈才弹出来。
　　语文112、数学132、英语115、物理70，然后她看到了化学——63。
　　后面的分数她没再往下看了，脑子被那个数字炸开。
　　从高一开始她的化学就没及格过，每次看到三十几四十几分都觉得自己跟这门课八字不合，可现在屏幕上明明白白写着六十三，像一扇一直关着的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她抬起头，程安正看着她笑得很开心，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她又下意识往林叙那边看，他盯着这边，看到她脸上的神色之后微微蹙着的眉头才松开，嘴角弯了一下，露出一个放松的笑。
　　隔着几排桌椅，他的嘴型轻轻动了动——
　　“真棒。”
　　徐晚清这才低下头把其余科目看了一遍，文科还是偏弱，但化学这一门从拖后腿的累赘变成了能看的成绩，总分一下子把名次往前拽了不少。
　　三百六十名到三百名，六十名的跨度在七百多人里不算惊人飞跃，但对她来说已经足够高兴了。
　　旁边同学探过头来借手机查分，她大大方方递过去，自己去凑到程安和林叙身边看他们的成绩。
　　程安文科分数很高，总分排到两百二十名。
　　林叙的分数更吓人，几近满分的成绩单上年级排名第十，她盯着那个99分的化学看了好几秒，他正皱着眉头对着屏幕上的阅卷记录研究。
　　有道大题被扣了一分，出错的地方恰好是她平常粗心时总写错的那种步骤。
　　他看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无奈笑了笑，把手机锁屏了。
　　“林叙你分数好高啊，”她感叹，“天天那么多人找你问题还能考这么好。”
　　林叙抬起头，“我说了讲题有助于巩固吧，信了没？”他难得露出一点小得意，眉梢微微扬起。
　　“你化学99诶！我化学63，进步好大！”
　　他的目光在她眼睛上停了一下，嘴角弯着，语气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温吞，“……嗯，继续保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