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8、进步 这

　　这次他们班总体考得不错，平均分比同为重点班的三班高出一截，跟火箭班的差距也缩小了。
　　徐晚清从老赵那儿领了一张打印好的班级排名表回来，从头扫到尾，目光落到自己名字上，倒数第十。
　　重点班的班长考了全班倒数第十，说出去也是惹人笑。
　　“发什么呆？”程安凑过来。
　　“没发呆，看排名。”她把表往程安那边偏了偏。程安找到自己，三十二名，“我俩都进步了。”
　　班上五十个人，搁在以前她倒数第三，程安四十名开外，两个贪玩的姐妹花，这回好歹都爬了几步。
　　“我去贴成绩表。”她拿起纸走去班级门口，弯腰把四个角按平，撕了两条胶带粘上去。
　　贴到一半时走廊拐角传来说话声，有人正站在那边讲话，大意是“考完试了过两天跟我去看电影吧”，另一个声音犹豫着“嗯我想想”。
　　这声音她好像在哪儿听过。
　　“别想了，我这次给你买花，好好表白。”
　　“呃……那个……”
　　“还纠结什么？为什么跟我不能玩？”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她耐不住好奇，三下五除二把胶带按结实就探出头去看——楼梯拐角，韩露侧身站着，看起来有些孤单无力。
　　不远处一个男生的背影正跑下楼梯。
　　传闻说她被很多人追捧，可韩露刚才那个样子怎么那么奇怪，而且她不是喜欢林叙吗？
　　诸多疑问搅成一团，徐晚清想起昨天韩露被围住时那个飘忽的眼神，还有被人催促着做决定时下意识往后看的动作，今天这一出让她的困惑更深了一层。
　　韩露并不像传闻里说的那样娇蛮无理，反而处处透着一股勉强。
　　她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脚步已经迈出去了。韩露一看来人是她，表情更慌了。
　　徐晚清在她面前不远站定，没有靠太近，“你真的想这么做吗？”
　　韩露愣住了，下意识转头想往旁边看，可拐角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她张了张嘴，脸色一阵一阵泛红，“关……关你什么事……”说完转身就跑远了。
　　徐晚清看着那个仓皇逃开的背影，心里的猜测又坚定了一分。
　　如果只是一次奇怪或许是巧合，可两次都是这种反应，那就不是了。
　　她叹了口气，心里那点好奇心没有完全满足，有些失望地走回了教室。
　　成绩公布之后就该开家长会了，她们班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半，上完前两节课就得去校门口接人。
　　徐晚清心里有些忐忑，这次虽然进步了，但她拿不准妈妈看了排名之后会是什么反应。程安握住她的手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但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自己也在紧张。
　　放学之前老赵把她叫到走廊上单独说话，“小徐，这次有进步，不错。”他先夸了一句，“你办事我一直挺放心的，再努把力，我不想丢了你这个班长。”
　　她点头，“我会努力的。”重点班末尾的学生有可能会被调到普通班去，她听出了话外那层意思。
　　自己脚下其实是悬空的。
　　第二天家长会。
　　徐晚清趴在走廊栏杆上望着远处，面色带着一点凝重。
　　本来考完那天她是真心实意开心了很久的，可现实很快就敲了一记警钟。头顶被人轻轻敲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全班只有林叙能这么随手就碰到她头顶。
　　“看什么呢？”
　　“我考得不好，文科这次没好好背。”
　　“你觉得是正常发挥好，还是某科突飞猛进好？”
　　徐晚清愣了一下，偏过头看他。
　　“别否定自己这段时间的努力。”他收回目光落在远处，语气很平，“你从化学一窍不通到现在及格，已经很厉害了，怎么还要求那么高？”
　　她心里暖了一瞬，可现实那根绳子还是勒在那里，“可是……倒数几名有可能会被调去普通班。”
　　“徐晚清，”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她，表情认真了些，“这次考得不行。下学期开始我给你补课，少说也得让你离倒数远一点。”
　　徐晚清被他逗笑了，“林老师，你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
　　他又敲了一下她的头顶，“严肃点。”
　　“哎哟，要被你敲笨了。”
　　“本来就笨，”林叙把握拳的手举到嘴边轻笑了一声，“不差这一下。”
　　两个人站在走廊上说笑着，那股凝重的气息不知不觉散了大半。
　　楼下不远处，一个女人站在那里没有动，目光穿过校门口到教学楼之间那片空地，直直地落在他们身上，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要把那两道身影盯穿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男一女凑了过去，四个人围在一起开始嬉闹起来，她的眉头这才稍微松开了些。
　　“你们班什么时候开会？”程安拿着水杯问江寻远。
　　“下午第一节，岔开的，”江寻远伸手搭上林叙的肩膀，“分开也好，不用那么挤。”
　　林叙一边把那只沉甸甸的胳膊从肩上拿下来一边问，“你在班上多少名？”
　　“第三。”江寻远挑了挑眉。
　　“能来重点班吗？”
　　“来什么来，”江寻远摆了摆手，“我年级也才二百八，来了就是垫底的。知道你们想我，但哥还是不来自讨没趣了。”
　　“你们班前两名呢？”林叙继续问。“也都不来？”
　　江寻远摆手幅度更大了，“他们年级排名也没多高，来了就是当陪衬，身边一堆神人压力大得很，还不如在普通班逍遥自在。”
　　林叙终于没再问了，他偏头看了徐晚清一眼，江寻远说的那些他其实也想说给她听，就是不知道她自己怎么想。
　　“你就不能有点上进心？”程安没忍住怼了江寻远一句。
　　“好啦，”徐晚清在旁边自嘲地笑了一下，“我们倒数就别说话了。”
　　“你看，”江寻远顺势站到她身后，“徐晚清都站我这边。”
　　程安正要怼回去，余光却瞥见江寻远身后走过来的人，话到嘴边转了个弯，“诶，妈，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