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的第十一年》柳桥雪

16、考试 林

　　林叙正侧着身子在草稿纸上推导一道数学大题的第三问，肩膀和她挨在一起，他像是浑然未觉，笔尖匀速移动。
　　徐晚清也觉得没什么，只不过被他肩膀抵着的那一小块地方热热的，把皮肤烘得有些迟钝。其实她的数学并不差，这道题自己也能做，可她就是拿着卷子走过来坐下了，连借口都懒得编。
　　“哎哟——”脑袋上又挨了一下，她缩着脖子往后躲。
　　“……你要是会就别来问了，”林叙偏过头来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无奈，“多花点时间复习别的。”
　　林叙看出来了，她坐在这儿分明心不在焉，和问他化学题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虽然笨得离谱，眼神却是认真的。
　　“我想听听你的思路。”
　　“听你个头，”他又抬手做了个要敲的姿势，被她笑着躲开，“只有一周就考试了，怎么还这么悠哉。”
　　她站起来，“知道了知道了，不问你了。”
　　刚转身，林叙在后面补了一句，“……也别只顾着看化学，其他科也要复习。”
　　徐晚清回过头看到他眼里那点不放心的神色，笑出来，“知道了林老师，这次肯定不辜负你的教导。”他收回目光坐正，耳尖那圈薄红已经瞒不住了。
　　坐回座位之后她还是静不下来。
　　徐晚清总觉得最近看林叙的感觉不太一样了，每一次不经意的触碰心跳都猛地顿一拍再重重落回去，那股短暂的温热在接触消失之后依然盘踞在皮肤上，像一种无声的提醒。
　　明明以前也是这么相处的，隔着的还是冬天厚厚的校服布料，为什么心跳比从前快那么多？
　　她又想起他给别的女生讲题的样子，客客气气的，保持着距离，讲完就收笔。
　　可在她这儿，他会把一道题拆成八瓣来讲，讲完还怕她没懂，再换一种方式从头再来一遍。
　　是因为他们是朋友吗？
　　徐晚清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些念头甩出去。
　　林叙说得对，要考试了。
　　一旁的程安默默看着她这副又摇头又发呆的模样，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去继续翻书。
　　最终对成绩的渴望还是暂时压过了躁动的心。
　　一周过得比想象中快，试卷一张张发下来又收上去，教室的课桌椅在考试期间重新排过，走道变窄了，呼吸都像被压缩过。
　　徐晚清和程安分在同一个考场，林叙去了另外一间——转学生的学号排在末尾，考场安排也跟着靠后。
　　但无论被分到哪里，考前的几分钟他总会准时出现在她们的考场门口，手里攥着两颗不同口味的糖，像某种雷打不动的仪式。
　　林叙说糖分能活跃大脑，别让它死机，徐晚清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就习惯了。
　　化学考试那天他又过来，她摊开手掌去接，指尖碰到他掌心时发现多了一块巧克力。她低头看了一眼，“糖还不够吗？”
　　“……万一呢。”他摸了摸后颈。
　　旁边一个男同学起哄，“林叙我们也要！怎么光给班长和程安。”
　　林叙瞥了他一眼，“你化学有她差我就给你。”男同学张了张嘴，接不上，灰溜溜转回去翻书。
　　徐晚清觉得他这话骂得真脏，抬手推着他后背往门口送，“别说了别说了，快去。”
　　林叙被她推着走了两步又回头，“徐晚清，好好想想我给你的笔记，别宕机了。”往里走了两步又顿住，“程安，你也是。”
　　程安满脸问号，合着她只是顺带提一嘴。
　　最庆幸的是江寻远被分在楼上考场，考试间隔紧凑得连跑下来的工夫都没有，三个人难得清净了几天。
　　叮铃铃。
　　徐晚清坐在位子上深吸一口气，试卷传下来，她的目光落在第一道选择题上，一行一行扫过去，脑子里飞速匹配着林叙笔记里的内容。
　　好几道题的出题逻辑和他总结的一模一样，翻到背面时差点没忍住笑出来，最后那道大题就是他仔仔细细讲过的原题变体。
　　徐晚清定了定神，先一口气把前面简单题做完，趁脑子还热着、步骤还新鲜地贴着记忆表层，翻到大题开始动笔。
　　笔尖落下去，她从来没这么顺畅过，每一步都踩在反复练习过的印子上。
　　可写到一半忽然卡住了——讲过的难题太多了，她记混了，几道题的解法在脑子里打架，谁也说服不了谁。
　　徐晚清盯着草稿纸停了几秒，低头看题干，把能想起来的公式和能推导的步骤都填了上去，能拿一分是一分。
　　铃响时她把笔帽扣上，长长呼出一口气，后背的校服被汗贴了一层。简单题做得快，但大题耗了太多时间，完整的推导终究没有完全写出来。
　　希望能比从前好一些吧。
　　她收拾好东西和程安一起走出考场，拿起书包就看见一个人站在过道尽头，脸上带着一点按捺不住的急切。
　　“怎么样？还好吧？”林叙的语气比平时快，他拿到卷子就把整张扫了一遍，心里大概有数。
　　“嗯！好多都是你讲过的，做出来一大半呢！”徐晚清边走边说，语气轻快得像大雪终于放晴。
　　林叙落在后面半步愣住，无奈地摇了摇头。
　　程安回头看他，“怎么了？”
　　他叹了口气，“卷子上的题我全给她讲过，她只记住了一部分。”
　　程安没忍住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林老师，要求别太高了。”
　　“……好歹还是有点用。”
　　“你俩干嘛呢？”徐晚清回过头来，一脸疑惑，“走呀，吃饭去。”
　　林叙没再多说，往前走去，“走吧，江寻远在楼梯口等着。”
　　程安走在后面看着身前并排的两个人，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考完之后徐晚清整个人都轻了半截，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从肩上卸了下来。
　　学业压力没了，班主任那头的工作量一点没少，等成绩那几天她每天在办公室和教室之间来回跑，腿就没怎么歇过。
　　第二天课间她又去办公室拿了一摞材料，抱回来时远远就看见走廊最深处围着一堆人，黑压压的脑袋凑在一起，几个女生站在外围踮着脚尖往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