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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朋友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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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叙的筷子顿了一下,筷尖悬在碗上方停了一拍才落下去。
江寻远笑了一声,“嘿,传得够快的。”
林叙嘴里还塞着饭,含含糊糊地抗议,“我又不是什么大人物,别老揪着这个说。”
江寻远扭头看向专心干饭的两个人,“你俩跟他一个班的,就没点内幕消息?”
程安和徐晚清同时摇了摇头,程安先开了口,“他下午被喊出去,之后每个课间都有人围着,我们也不好凑上去问。”
江寻远放下筷子,身子往前倾了一点,压低了声音,“他啊,被十班的韩露看上了。那女生好几天前就在到处说她有喜欢的人要去表白,就算被拒绝也要让人家知道她喜欢林叙。
她有点混,但长得确实好看,追她的人不少。”
徐晚清低头扒了一口饭,米饭在嘴里嚼了很久,慢慢地变软变甜,但她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韩露这个名字在她脑子里转个不停,像一枚硬币立在桌面上被人拨了一下,嗡嗡地打着旋。
“你知道得这么清楚?”程安有些惊讶。
“那可不,”江寻远挑了挑眉,“我是情报小能手。”
林叙听完了这些非自愿的情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我跟她都没接触过,折磨我干什么。”
江寻远没忍住笑了一声,“人家说你打球可帅了,给你讲题又温柔。”徐晚清和程安对了一下眼神,想起下午聊的那些话,谁也没接腔。
“疯子。”林叙评价了一句,语气淡淡的。
程安在旁边添了一把火,“我跟阿清是不是危险了,被她针对怎么办?”
“别发神经,”林叙眉头皱了一下,“什么年代了还搞小混混那套,比江寻远还中二。”
江寻远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晚自习课间林叙桌边仍然围着人,徐晚清没有像往常那样拿着卷子挤过去,坐在自己位置上把书翻过来翻过去,字一行一行从眼前滑过,却没有一个进到脑子里。林叙中途回过头来看过她一次,她看见他偏头的动作便轻轻摇了摇头,他也没多问,转回去了。
晚上徐晚清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那些声音搅在一起——他说不想谈,讲题温柔,打球很帅,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林叙。
嗡嗡嗡的,像一群被关在密封罐子里的蜜蜂,哪里都飞不去,只能在罐壁上徒劳地撞。她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裹住半张脸。
接下来的几天徐晚清没再往林叙那边凑,问了程安几道题,简单的程安能讲,她也能懂个七七八八,遇上稍微绕一点的两个人就大眼瞪小眼,最后草草收场。
化学课上完林叙习惯性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那张空着的椅子旁边——徐晚清正低着头翻书,没有抬头。
林叙愣了一下,手指在后颈上摸了摸,又转回去了。那个动作很小,几乎没人注意,但她的余光里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心跳在胸腔里猛地顿了一拍。
课间徐晚清从黑板上抄完笔记转过身来,林叙正好从后门过来,在她桌边走过去,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连衣料摩擦的声音都能听见。
徐晚清低下头,手在抽屉里胡乱翻着,语文书、笔记本、卷子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直到林叙的脚步声远了,在身前那一排停下来拉椅子的声音传过来,她才慢慢抬起头,抽屉里被她翻得一团糟。
下午饭后程安说回寝室洗头发,徐晚清一个人留在教室看题。
化学老师布置的作业还剩几道,她盯着卷子上的符号,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认识,凑在一起就变成了另一回事。
简单的几步现在能走顺了,但稍微拐个弯就断了路。
徐晚清咬住笔帽,眉心微微蹙着,盯着那道题看了快五分钟,草稿纸上一行都没写出来。
桌子上多了一本本子。
她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林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拉了程安的椅子坐到了她旁边,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哪题?”林叙瞥了一眼她卷子上空出来的几大片。
“……这个。”徐晚清用笔尖点了点那道题,小声补了一句,“你走路真的没声音的。”
他没接那句话,目光落在题目上扫了一遍,“这题难了,你这次听懂就行,不用强求自己会做。”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流畅的线条,不紧不慢,林叙讲着讲着肩膀碰了她的肩膀一下,徐晚清条件反射地往回缩了缩。林叙停顿了一瞬,像什么也没感觉到似的继续往下讲,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之前总结的那些简单题,”他把本子翻到前面几页推过来,“我又加了几个典型题型。理解不了就靠记,看到差不多的样子套公式就行了。”
徐晚清接过来,指腹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林叙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微微皱了一下眉,“你别听程安说的那些,发什么神经。韩露不至于疯到对我朋友下手,真要有那种事我直接告老师。”
他顿了一下,“别躲了,我又不是瘟神。”
徐晚清慢慢抬起头来看向他。他的眼睛很干净,干干净净的,里面映着她的影子。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舌尖在牙齿后面碰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朋友……朋友吗?
“好,我知道了。”她点头应着。
林叙叹了口气,抬手在她头顶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别整天傻兮兮地想这想那的。”她嘿嘿笑了一声,低头翻开他递过来的那本笔记。
本子里的字迹工整有力,一笔一划落得清清楚楚。那些被整理出来的题型和知识点,放在别人眼里可能基础得有些过分了。
徐晚清翻了几页,每一道题旁边都留着批注,红色笔迹写着她的易错点,蓝色笔迹标着替代解法,密密麻麻的。
看到这儿,她的嘴角压不住了,那点甜意从胸口往上涌,一直满到眼眶附近才堪堪停住。徐晚清抬眼看了一下他走回座位的背影,又低下头去继续翻那本笔记。
距离期末考还有一周,教室里的气氛明显紧绷了起来,连课间说话的声音都矮了几分。
徐晚清和林叙之间那点微妙的距离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她没有再刻意躲着,他也没有再刻意去找,两个人该讲题讲题、该开玩笑开玩笑,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传说中的威胁也始终没有现身,韩露表白那件事像一碗清水里泛过的涟漪,在无人搅动的情况下慢慢平复了下去,也没人再刻意提起它了。
毕竟他们是好朋友。
好朋友才能这么肩靠着肩讲题,再自然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