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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开斋 一夜浅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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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浅眠,赶着个大清早,姜淼给主角团写了封信。
十年的长久战,五年耗在了宫里。今年正是主角团开始怀疑云贵妃的时候,但又拿不出实证。
介于害怕再引发蝴蝶效应,姜淼笔下只是提点了两句。
蛊雕是她从《山海经》里选出来的凶兽,山精邪祟,吸食妖丹人气,可洞察人心。除了土地敕令,只怕雷火。
主角团原本只是因为宫中夜半会有婴儿啼哭声才入的宫,并没有将云贵妃和蛊雕联系在一起。
她告诉主角团,传闻蛊雕在进食时会发出啼哭声,而寄居人体前几年,则需要大量人气妖丹维系尸身。
这样的提醒点到为,怕原本的剧情走向完全乱套。
这一面刚将信纸送出,信鸽扑腾没几下翅膀,一只暗箭射出。
鸟儿惨叫一声,直直落下。
姬越掏出火折子一吹,展开信纸,看着姜淼歪歪扭扭写的几行字沉默半晌,火光之下,他的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重新折好信纸,放飞一只新的信鸽,他回到院中。
看着姜淼熄灭了烛火,他站在她门前驻足许久。
“素闻京中生乱,宫闱夜中有婴孩啼哭之声,吾以为蛊雕作乱。令,慕容氏残暴,却是听命行事,吾以为止其根源,则能遏其生长。妖族日久经衰,同为生命,不可荒废。”
他将身世说出七分给她听,隐藏的那三分,与她推测无异。
母亲是纯血玄蛇族,而父亲却是人族。父战死沙场,母亲则去了神京她师兄家里,临盆之时,她将妖丹给了尚在襁褓中的小姬越,自己则成了流着纯血的人族。
姬越从小生活在神京,但因这些鳞片,一直被当作异类欺凌。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因被树枝划破的伤口生出层层蛇鳞,心中突如其来的厌恶。
他不是纯血,但有纯血蛇族的妖丹在身,说到底他不过是个杂碎罢了。母亲体弱,在他受欺负时,从未有人能将他护在身下。
抬头看向今夜月,又大又圆,却是扎眼的血色,藏在山头处稍稍露出一点圆边。
临近冬季,与白日里的气温不同,扑面而来的风中他能感受到呼吸之间带了刺鼻的冷气。站了将近半柱香功夫,他才回了屋子。
姜淼数了七八遍自己这些日子赚来的香火钱,虽然功德簿上也有记录,但她还是相信自己数出来的。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三百二十三……”
没了,三百二十三文,三钱多一点,半两不到。
买了些菌类和蔬菜,临走前看见猪肉铺在卖五花肉,犹豫了片刻,四十文花出去了。
拎着猪肉回去,冷水下锅,用大葱生姜和黄酒焯水去了腥味,就开始炖上了。
现在的人不会做猪肉,下锅之前不去腥,总觉得猪肉带着一股腥味。不过也是这样,猪肉才比羊肉便宜多倍。
她也顺道看了眼羊肉价钱,不得不感慨,平江九百一斤羊,俸薄如何敢买尝。
九百文一斤!她现在连皮都买不起。
掀开盖子,撇去浮沫,捞出猪肉温水冲洗干净,姜淼又给大锅刷了刷,才重新放了猪肉进去慢炖。
东方珩一大早就来了祠堂,里里外外的清理干净,她趁着等锅烧开的功夫去看一眼祠堂,窗明几净,就连厢房里都洒扫一新。
姜淼还真有些后悔自己选了姬越做神官,留着眼前这能干的大小伙,她多想穿越回去把姬越就留在那河边自生自灭去。
东方珩跟着姜淼回了后院。
“今儿吃的什么?”
姜淼进厨房给猪肉添了些热水,抽出几根柴火,火势变小了几分。
“这是猪肉?”东方珩有点嫌弃,“我来你这儿就给我吃猪肉?”
姜淼瞪他一眼,拿着锅铲狠狠敲两下铁锅:“你给我钱买别的?再说了,谁说猪肉做不好了?我做的猪肉肯定比外头卖的要好吃百倍。”
一只大蜈蚣从灶台上掉下去,肚皮朝上,翻不了身。
东方珩吓得尖叫起来。
姜淼给它翻了个身丢了出去,拍拍手。
东方珩指了指隔壁屋的方向,悄声道:“我看另外那人的本体是条蛇吧,你见过他化成蛇型的样子吗?”
姜淼拿起锅铲在满是水汽的锅面搅和两下,盖上锅盖,说:“我见过啊。”
东方珩惊道:“你不害怕吗?”
“好吧,”女孩承认了,“我小时候是有点怕的,现在倒是不怕了。”
“为何?”
姜淼认真想了想,回道:“因为我认识的姬越,又不是一副皮囊。”
站在门外的少年微微一愣,微风吹过他的发尾,吹动额间的碎发。
和昨夜不同,这次是带着久违的暖意的,像春日里夹杂了花香的清风轻轻拂过,让他心头猛地一颤。
“我总不能因为他其貌不扬,就厌弃他、孤立他吧?”
将玉米段、山药和萝卜一些杂七杂八的丢进去煮,又洗了些菌类放在桌上备用。
听见这话,姬越挑了挑眉。
其貌不扬?
“再说了,他本性不坏,就是有点别扭,有些固执,其实还是个好孩子。”姜淼不想说了,说着说着要说变味了,“你把我刚刚切的菌菇递给我。”
“我没洗手啊!”东方珩道,跑出厨房去洗手,却看见走至前殿的少年的背影。
姜淼不知道姬越做什么去了,等她做完了清炖排骨,功德簿突然从1变成了21。
她擦着手看着功德簿愣住了——姬越一个上午救了20个人吗?
这儿有这么多人要救吗?
还是扶着老太太过个马路,或是帮老大爷把大米扛回家,这些都算积功德吗?
给东方珩盛了一碗骨头汤,起初他还有些嫌弃,喝了口汤后表情大变。
“还真没骚猪味,”他夹起块排骨浅尝一口,“真好吃啊。”
汤里应该是加了胡椒,咸淡刚好,还有一把香菜配着,整体口感鲜美极了。
“这个还可以加点配菜自己煮着吃,骨头汤做什么都好吃,下云吞也行。”姜淼说,“下云吞的话,也可以用猪肉馅的加些葱蒜,味道也很好。”
谈笑间三块排骨下肚,东方珩捧句臭脚:“还做什么土地,当个厨子去吧,赚钱快多了。”
说着话,姬越正巧回来了。
“哎!姬越,你快来尝尝。”姜淼起身去迎大功臣,一天就涨20功德,像他这样没日没夜的干的话,她一年就能转正了。
少年风尘仆仆,看着后院的小桌上放了一个泥炉,泥炉上架着砂锅,汤底咕噜噜的直冒泡,他看出来是猪肉,但没闻见异味。
放下句望,他去泉边洗了手,姜淼已经给他拿好碗筷了。
“你尝尝,我打算先推行泥炉火锅做斋饭,还可以让他们自己加菜放在里头煮,普通时蔬菜品一盘打算卖三文,后院清泉那四季恒温,倒是可以种些反季蔬菜卖的贵些。”
东方珩正埋头苦吃,听她这么说忽然反驳:“云祠百年前就是靠药泉名扬四海的,不过后来出了变故,这些年才逐渐落寞,你在药泉旁种地,是不是有点太不合适了。”
姜淼“嘶”了一声,像看着什么稀罕宝贝似的看他:“您可真是博学多才,连药泉都知道。”
姬越也抬眼向他看去。
“那这个药泉都能治些什么病?”
东方珩又给自己夹了块肉:“只治皮肉。皮肉之病,有些修行的见效极快,灵脉之病,可能就不行了。”
拢共二三十块肉,他快吃了一半,姜淼又不好意思叫停,只好开始拼命往姬越碗里夹。
看着碗里快要堆成小山,姬越终于咳嗽一声:“可以了。”
姜淼转而看向他,又给他盛了一碗热骨汤:“功德到50时,后头的药泉就能开了,你和卫放一块儿去泡泡,没准能把你身上的疤给去了。”
姬越扫她一眼:“你倒是偷听的挺全面。”
姜淼咋呼一声:“还用偷听吗?那木门又不隔音。”
东方珩吃的酒足饭饱,擦擦嘴要走,被姜淼拦下了:“今儿还有其他任务交于你。”
吃人嘴短,东方珩只能应下,没想到是跟着人学做串珠。他指了指姬越,偷偷问:“我来做串珠,他做什么去?”
姜淼给他个心理参照点:“他自然有更艰辛的工作要做,这些日子你就做做串珠就好了。我还会研究些新菜品。”
见识过她的厨艺,又听见“新菜品”三个字,东方珩答应下来。
土地神做件好事功德加一,神官做件好事却加二。
姜淼没理清其中缘由,她向姬越求证三次:“你是说,你只是去街上带几个迷路的孩子回家,就涨了二十?”
少年喝了口清茶点头。
“真是没天理了!凭什么区别对待?”看着整桌子的锅碗瓢盆,姜淼有点不高兴,“你去把锅和碗给洗了。”
要弄自己一手油污,姬越特别想拒绝。
但她应该动用言灵了,自己只能捋起袖子收拾起碗筷。
这些日子姜淼又让姬越出门做好事,功德涨的却特别慢,名声却出乎意料地让姬越给打出去了。
顶着一张清秀俊朗的长相四处行善积德,姬越很快带火了云祠。
渐渐的,不少姑娘带着香火来云祠请香,想来看看这个传闻中的“云狐公子”的庐山真面目。
这歪门邪道的火法让姜淼有点不高兴,她布置着开斋日放泥炉的小木桌,一张桌子只能坐下四人,一个院子只够放六张桌子。
姜淼又不想把地点安排在前院,给土地神看了去这乌烟瘴气的,虽然赚了钱了,但心中可是恼火。
她端着新砂锅,里头放满了排骨,刚放桌上,一姑娘突然掩鼻道:“这是猪肉?”
方才翘首以盼的模样看见猪肉时全没了。
一旁的姑娘安慰道:“唐小姐,但这猪肉闻起来可是一点骚臭味都没有的。”
听见她说唐小姐,姜淼立马反应过来是武胜县令的女儿唐茭白。
唐茭白看了看姜淼,又张望了下砂锅中的白菜左右为难,最后对着右手边的姑娘道:“你尝尝?”
碍于县令的面子,那姑娘拿起筷子尝了块带脆骨的,刚入嘴中,神情也变了:“小姐,这肉正鲜,一点不腥。”
唐茭白狐疑地夹了一块,品味一番确实如此,倒也没那么排斥了。
“仙姑,方才实在不好意思,城里酒家做的猪肉腥臭,我是吃不惯的,不过云祠这份却是独一份的好吃,过些日子我带爹爹一起来尝尝。”
虽然这里的斋饭不禁肉食,但同样忌辣忌重口,像这样又是胡椒又是蒜的清炖排骨,已经是在大忌边缘来回横跳了。
“那可太好了,过些日子云祠还会推出新菜品,唐小姐还要多赏些面子来试试。”姜淼抱着盘子露出标准的八齿笑,又给她们每人盛了一碗骨汤才走。
饭后,唐茭白想留下住厢房为边关祈福。
可惜厢房里堆满了法器,姜淼这些日子还没来得及挨个查看,只好先回绝了,说后面要是可以住了便亲自去府上告知。
斋饭并不是每日都有,每月一次的斋饭还需要提前预约。不过像唐家这样的官家,自然不愁没有坐席。
第一次办,由于云狐公子的原因阴差阳错还算成功,菜都吃的差不多了,晚点来的香客只能吃点剩下的菜品。
姜淼也不会驳人面子,既然有些香客是奔着“云狐公子”来的,她总不能从头到尾不让“云狐公子”出现吧?
“你去把剩下的锅碗收拾一下。”她语气有些不好,看着姬越老老实实的去了院子里,她又对着刷锅的东方珩说,“你手上停停,也一起去收拾收拾。”
东方珩长得俊美,要不是先入为主了“小偷”的名号给他,没戴个有色眼镜,东方珩在姜淼心中也能算得上风流倜傥。
果不其然,一下出现两位花美男,云祠彻底火了。
没到出斋饭的日子时,也会有不少香客慕名而来,每日平均香火从二十文一下涨到了上百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