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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抛玉 以小搏大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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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小搏大的方法效果相当显著,当晚就有一大群人带着香火来了云祠。
慢慢的,姜淼从中发现了规律:
一炷香是三文钱,自带的好香能到五文,还愿会额外得到五十文。
另外,功德簿上记得很清楚,功德满50点时会得到一种药草,泡在后院成药泉,泉水可净化灵力。
她余光瞥见后面还多了一段批注:药泉既成,可开东西厢房,接待远来香客。香客留宿期间香火不断,功德所得亦会翻倍。
也就是说,功德会变成每次2点,离获得1000功德后彻底转正就不远了。
正当她数着新钱时,赵氏又来了。
不过这次她是带着赵佑康一起跪在神像前。小孩倒是看着没那么虔诚,自己娘亲刚闭上眼他就逗起落在神龛旁的胖麻雀来。
凡人对神像跪拜时,他们的祈祷能通过念力传输到土地神耳中。
“土地神您显灵了!我家小儿说遇见了哥哥姐姐,是您吗?感谢土地神大人救下我儿,今日带着我儿来还愿了,感谢土地神大人……”
姜淼听见她的心里是这样说的。
接着她又祈愿了一些家庭和睦、儿子成才之类的话,但姜淼的心思倒是停在了她说的“哥哥”身上。
大雾天里在山上横行遇到了个小孩然后把她引去山上的这个……哥哥……
会是姬越吗?
还了愿,果不其然耳边通知她多了五十文钱。
赵氏又带着孩子在前院里转了一圈,赵佑康伸手想摸三花猫的幼崽险些被挠,赵氏便连忙带着孩子离开了云祠。
距离上次和姬越发生口角后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三日。
姜淼守着云祠发呆,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心里觉着空落落的。
契约上也说了姬越无法离开特定辖区,所谓“禁区”的意思就是他出现在那里就是违规行为,会受到惩罚。
具体是什么样的惩罚姜淼也不清楚。
“叽叽——”
一只野雀停在了窗沿边,直到跳到她手边,姜淼才发现这只小雀和那日正殿里的胖麻雀体型很是相像。
麻雀在她屋里乱扑腾,姜淼抓住它送去屋外放飞。
没一会又飞回来了,找着朱色颜料在姬越屋门上乱踩,姜淼才后知后觉。
“姬越出事了?”
小雀释然地在半空盘旋。
姜淼只好逞着深夜画了张符箓去寻他。
画好符箓时她才猛的反应过来,符箓只能找到自己见过面的人。
所以那个“哥哥”一定是姬越。
白符一直飘到北边的山上,到了山脚,速度显然慢了下来。她依稀能看见山上有火光。
通向山上的小径有人看守,见来了名女子,那两个官兵打扮的男人直接伸手拦了下来。
“什么人!”
见他兴师问罪的架势让姜淼微微一惊。
她如实交代:“官爷,我上山来找人。”
两男人对视一眼,刚刚凶巴巴的那个继续说:“这里封山了。”
“为什么?”
那人非但没回答,还冷嘲热讽了一句:“妇道人家大半夜的上什么山?”
姜淼挑了挑眉:“妇道人家?”便二话不说伸手甩出两张符箓贴在他们眉头上。
原本叽叽喳喳急着跳脚的噤声了,她从他们中间走过,又停了步子回头问。
“山上在干什么?”
“慕容氏收妖。”
收个妖又要封山、还有军队出动的,姜淼来了兴趣。
“什么妖这么兴师动众?”
“玄蛇族。”
姜淼闻言脸咯噔地耷拉下来,没再管这二人,加快了步子往山上跑去。
树影交错,枯枝横生,风一吹,满山沙沙作响。
一道黑色身影踉跄穿越林间。
姬越一手扶着树干,胸口剧烈起伏,献血顺着指缝滴落,在落叶见洇开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身后的追兵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别让他跑了!快去通知将军!”
火把一只接着一只在山间亮起,箭矢破空而来。
嗖——
姬越侧身躲过,箭尖却擦过了肩膀。他脚下一滑,从陡坡滚落数丈,碎石划破手臂,直到撞上一棵大树才停下。
喉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在地。
他缓缓抬起头,墨色长发凌乱地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苍白的脸。
扫视一圈,悬崖峭壁,已经无路可退了。
他缓缓握紧手中长剑,剑锋拖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借力站起身,他努力平复错乱的呼吸节奏。
姜淼跟着白符越跑越快,空中血腥味逐渐浓烈,树林里鸟雀惊飞,火把燃烧的味道让她快要喘不气来。
追兵将这里围的几乎水泄不通,数十把长刀出鞘,为首的男人冷笑一声。
“上次让你给跑了,这次你还能逃到哪去?”
往后是万丈悬崖,要是换成平时他倒是有力和这群慕容家的走狗一博,但如今他拖着残缺的身体,哪也去不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做到来了武胜后隐去行踪的?你明明已经被注入了游丝蛊了,竟然连母蛊都找不到你。”
这种情况下,姬越本该来不及细想,但面对晏谷这样的蛊师,他莫名其妙想起姜淼说的救了他一命。
游丝蛊会在人死后脱离本体,看来她没骗他。
“竟然还在游神?”晏谷惊讶道,“只要活的。”
手下听见一句吩咐,立刻拉起弓箭对准。
“住手!”
姜淼慌乱解开腰间的玉牌,挤过乌泱泱的众人。
“不许杀他。”
晏谷看着她手中的玉佩一时间搞不清状况。
他明明接收了上层的指令,要活捉纯血玄蛇,但眼前怎么又出现一枚玉牌。
姜淼跑到姬越身前,举着玉牌的手微微颤抖。
“我是慕容荠!慕容家三女,玉牌在此,此妖我尚有用处,现要将他带走。”
这玉牌果然好用,在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过了许久才有窃窃私语声。
晏谷自小出身边境,从未见过慕容荠。只知道慕容家生子时会在肩后部刺下慕容家独有的纹身,他见过一眼那图腾,是种及其复杂的弯月图案。
“好啊,”晏谷放声回应,“那你如何证明自己是慕容荠、而不是从别人那偷了玉的鼠窃狗偷之徒呢?”
边关之地,不乏有些寡廉鲜耻的宵小以偷鸡摸狗为营生。
“你说的是这个吗?”
姬越看着她背过众人面朝自己,正义凛然地拉开衣襟,露出光洁的肩颈,火光之下,他几乎能看见她被照亮的绒毛。
“你……”
他哑然。
女孩就这样站在她身前,平静地看着他。
晏谷确认了那个图腾:“素闻慕容三小姐在少时便殒命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边关一代……”
姜淼拉起衣角,转过身回:“既已确认,就请回吧,以后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她带着姬越要走,就听见一声:“等等!”
姬越看她吓得一激灵。
“人可以走,玉牌留下。”
姜淼闻言:“这玉牌只有慕容家的人可以用,你一个外人要这玉牌做什么?”
“早闻慕容三小姐多年前就离开了神京,后面也不曾插手慕容家家事,这玉牌不如由我收回上交家主,免得以后节外生枝。不然……”他看了眼她身边的姬越,“你们二位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不是姜淼多想,她真的从未写过这一号手上玩虫子的人物,把整本书搅得乌烟瘴气。
她看了看手中那枚成色极佳的玉佩,心里舍不得手边唯一一个值钱物什,却还是颇为潇洒的往地上一丢。
一时间两边人都很紧张这玉,生怕碎了。
姬越看着那块宝玉就这样被随意丢弃,大脑一片空白。
晏谷身边的小兵几步上前捡起那块玉翻来覆去看了又看,松了口气。
男人看着完好无缺的玉佩,抬手一挥示意撤退。
临行前,他对站在原地的二人笑道:“希望下次别再让我找到你了,小蛇。”
等到确定数百人离开了山脉,姜淼才准备带着姬越下山。走了几步,身后的少年竟还一步未动。
“还不回去?万一那个男的又半路杀回来了,我可没有第二块玉可以丢的。”
“你知不知道你丢的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轻,冷的像块冰一样。
慕容氏的那枚玉佩不仅仅是块宝玉,还是由妖丹淬炼产生的灵气滋补多年才有的通透,价值连城。
那是他母族流下的血、是无数妖族的冤魂,是他夜夜不得安眠的理由。
姜淼茫然的看着他。
“我也舍不得这玉,看着能卖个好价钱。”
“那你为什么救我?”
听他这么一说,姜淼正好一肚子的火没处撒,恨不得指着他鼻子臭骂一顿。
她走到他身前,借着月光看清他苍白的脸。
“像我这样的见习神,只有一个神官名额,用完就没了。契约也就那一张,麻烦你好好活着,你死了谁给我打工!”
要不是有个合同工,谁还想丢个玉佩来帮他?大抵不过是因为玉佩当的钱又不能算作是香火钱,只能平时采买用用。
毕竟工劳动力才是最值钱的。
“就因为这个原因?”
姬越表示不信,至少慕容一族的嘴脸他都见过,天下乌鸦一般黑,到这个慕容荠时难道就能从良了吗?
“不然呢?我可没有闲工夫捉妖炼丹,干尽丧尽天良的事。”
她说这话时有些心虚,下意识地挪开了看着他的眼睛。
可没成想,姬越身形晃了晃,那双眼眸中最后一丝清明瞬间散去。
“姬越?”
姜淼心中一惊,连忙伸手去抓他。
可他的身体已经失去支撑,肩膀一沉,整个人向前倒去。那一刻,她甚至忘了自己会不会被他带倒,只下意识伸开双臂将他接住。
预想中的重量压下来,她踉跄半步,膝盖重重抵在地上,顾不得疼痛,牢牢扶住他的肩。
“姬越,你醒醒。”
她将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费力将他扶起,却发现他掌心冰凉的吓人。
“你不是很厉害吗?”她咬了咬唇,“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倒下……”
风吹过山间,衣袂轻响。
她突然发现,姬越的耳背处开始布满密密麻麻的鳞片,和她初见他时的一模一样。拉开衣襟,后背也开始长出鳞片。
乍一看还好,再多看半秒,姜淼觉得自己密集恐惧症就要犯了。
她帮他拉好衣领,侧过身将他背在背上,一瘸一拐地背回云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