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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买房准备 那天从海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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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海边回来之后,正好到了两个孩子和陆大总裁商量好的“陪伴夜”,其实就是两个孩子可以睡到主卧。半夜三点,顾明昭被小儿子梦里的一声"哥哥快看海!"惊醒,从主卧床上坐起来,发了两秒呆,然后被身边一条胳膊揽回去。
"他喊的是海。"陆临渊的声音带着睡意,但手臂已经自动环紧了顾明昭的腰,"不是叫你。"
"你怎么知道不是叫我?"
"他喊'爸爸'的时候带气声,喊'海'的时候是实音。刚才有气声后缀,是'海'。"
顾明昭在他怀里眨了眨眼,然后在黑暗中无声地弯了嘴角。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陆临渊的颈窝,呼吸很快又均匀了。陆临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听着走廊尽头儿童房里两道平稳的呼吸声,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人后脑勺翘起的一撮碎发,才重新闭上眼。
第二天早餐桌上,陆星河还在用勺子在粥碗里画海浪。陆景行一边把吐司切成整齐的小方块,一边说:"星星,你把粥搅凉了。"
"我在画海!你看这个波纹——"
"画完了就快点吃,不然上学要迟到。"
陆星河瘪了瘪嘴,低头扒了一口粥,含含糊糊地说:"哥哥你今天好凶。"
陆景行面无表情地把自己切好的吐司方块推到他面前:"给你吃。不凶了。"
陆星河立刻眉开眼笑,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顾明昭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咖啡杯举到嘴边就没再放下。他的视线在两个儿子之间来回,嘴角的笑意柔软得不像话。陆临渊从厨房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他的小画家看着两个儿子发呆,晨光从落地窗斜斜地铺进来,照在他米白色的家居服上,整个人像覆了一层温暖的釉。
陆临渊把果盘放在餐桌中央,顺手往顾明昭面前推了一碟芒果块。
"你今天去工作室吗?"顾明昭终于把咖啡喝了,抬眼问他。
"下午有个会,上午在家。怎么?"
"星星昨天说想再去看海。"
陆临渊正在给自己倒咖啡,闻言手没停:"这个周末潮位合适,上午去。"
陆星河从粥碗里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真的吗爹地!"
"嗯。但你要先把这周幼儿园的认字作业写完。"
陆星河的表情从狂喜切换成苦脸,只用了一秒。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因为他想起了更重要的事:"爹地,那我们可以一直住在海边吗?就是……就是每天醒来都能看到海的那种!"
餐桌安静了一瞬。陆景行放下手里的吐司,认真地看了弟弟一眼,然后转头看向陆临渊。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他在等一个答案。
顾明昭也偏头看向陆临渊。他什么都没说,但琥珀色的眼睛里盛着一点好奇和一点——只有最熟悉他的人才能捕捉到的——期待。
陆临渊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滑动了两下,然后把屏幕转向餐桌。
"这片。"他说。
屏幕上是一组房产资料,标注着"灵湾半岛·听涛苑"。那是一处刚开盘的滨海别墅区,位于城东五十公里的海岸线上,背靠一片原生松林,面朝开阔的东海。户型图显示主卧正对海面,落地窗从天花板直通地面,露台上甚至预留了一个户外画架的位置——显然是开发商为了吸引艺术圈客户特意设计的。
陆星河凑过去看了一眼,虽然他看不懂户型图,但那张效果图上画着浪花和阳光,还有沙滩。他"哇"了一声。
陆景行站起来走到陆临渊身边,认真地看着屏幕,然后问:"爹地,这个房子的北面是什么?"
"松林。"
"冬天会不会很冷?海风从北面吹过来,松林挡不住。"
"开发商做了双层的隔热墙,墙体中间填充了隔音保温层。"陆临渊把手机往陆景行那边偏了偏,"你要看结构图吗?"
"要。"
于是五岁的陆景行和三十四岁的陆临渊凑在一起看起了建筑结构剖面图。顾明昭坐在对面,慢慢嚼着芒果,看着这两个人——一个板着小脸问"地下室的防水层做了多厚",另一个认真地回答"两米五,并且做了三道排水暗沟"。他的表情介于好笑和感动之间,最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来掩饰眼底的光。
陆星河完全没兴趣听哥哥和爹地讨论防水层,他绕到顾明昭旁边,爬到他腿上坐好,仰头看他:"爸爸,海边那个房子,我可以在墙上画画吗?"
"看什么墙。"
"就是……我房间的墙!"
"你要画什么?"
陆星河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要画一个你。站在海浪里。旁边还要画一个爹地,但是爹地要笑着,因为我画的是'在海边的爹地',不是'上班的爹地'。"
顾明昭看着小儿子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尖:"那给你留一面墙。"
陆星河欢呼着从他腿上滑下去,在客厅里转了三圈,然后扑到陆临渊背后搂住他的脖子:"爹地你听到了吗!爸爸说让我在墙上画画!"
陆临渊被他勒得脖子后仰,但唇角是扬起来的。他把手机收回来,单手把儿子从背后捞到前面放在腿上:"听到了。但你要答应爹地一件事。"
"什么?"
"画我的时候,不许把我画成彩虹色的。"
"可是彩虹色好看呀!"
"你上次把爸爸画成彩虹色,他挺喜欢的。但我比较喜欢……深色。"
陆星河歪着头想了三秒,恍然大悟:"爹地你是说,你要像你西装的颜色那样!"
"……差不多。"
"可是我画的就是'在海边的爹地',你穿西装在海边很奇怪呀!"
陆临渊沉默了两秒。顾明昭在餐桌那头笑出了声,笑得肩膀都在抖。陆景行低头继续吃吐司,但耳朵尖红了——他憋笑的时候总是先红耳朵。
弹幕如果此时开着,估计已经笑疯了。但这段发生在节目之外的日常里,没有镜头记录。只有落地窗外的晨光安静地照着这一家四口,把每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
当天下午,陆临渊去公司开会的路上,给特助周衍打了个电话。
"灵湾半岛听涛苑,A区临海那一排,还有几套?"
电话那头周衍翻资料的声音利落干脆:"陆总,A区一共十二套,目前已经售出七套。剩下的五套里,有三套是样板间级别的精装交付,两套是毛坯。"
"精装的那三套,景观视野最好的。"
"A-03。主卧正对海面,客厅落地窗面宽九米,露台面积四十五平。开发商在露台上预留了给排水接口,可以改造成户外画室。"
陆临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去看过吗?"
"昨天您提了之后我就去实地看过了。"周衍的声音平静中带一丝"我果然懂老板"的微妙自豪,"拍了全景视频,已经发到您邮箱了。另外,我顺便查了旁边两栋的业主背景——A-02是本地一家科技公司创始人的度假屋,A-04空置,开发商说业主在国外,暂时没有入住计划。"
"A-03和A-04之间的间距?"
"八米。中间有一排原生松树隔开,私密性没问题。"
陆临渊在红灯前停下,右手从方向盘上松下来,在扶手箱上轻轻敲了两下。顾明昭的手通常放在那里——但这会儿不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一下。
"A-03和A-04一起拿下。"他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秒。周衍显然在消化这个信息量——老板不仅要买一套,还要把隔壁那套空置的也买了。但他什么都没问,作为陆临渊的特助,他早已学会了一个真理:老板做的每一个看似离谱的决定,背后都只有一个原因——顾先生。
"好的陆总。我会联系开发商,A-03走正常购房流程,A-04我去联系业主谈收购。"
"价格不是问题。但A-04不要对外声张,走我个人账户。"陆临渊顿了顿,"另外,A-03的装修方案,不要找开发商的设计师。"
"您有指定的人选?"
"我太太自己设计。你只需要准备好土建改动的施工队和材料商名录,等他定了方案直接落地。"
周衍在电话那头默默记下,内心已经习惯了这种"老板负责搞定一切硬件,顾先生只负责提需求和点头"的模式。他甚至能预见到接下来的流程:陆临渊回家把户型图往顾明昭面前一摆,顾明昭看两眼,说"这里的窗我要改成弧形",然后陆临渊就去安排把整面承重墙重新开模。
"好的陆总。A-03和A-04的产调我下午发您,装修备选施工队的名录明天下班前整理好。"
"嗯。"
陆临渊挂了电话,车子驶入公司地库。他停好车,没有立刻熄火,而是坐在驾驶座上,把周衍发来的全景视频点开看了一遍。镜头从A-03的正门进入,穿过玄关,客厅的全景落地窗在画面里展开——整片海面扑面而来,冬日的阳光从窗外斜打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大片大片的暖色光斑。
他想起今天早上顾明昭坐在餐桌对面,听到"海边"两个字时,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光。
陆临渊关掉视频,熄火,下车。电梯上行的时候,他在手机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露台画架朝向东南,避免下午西晒。"然后删掉,重新打:"露台加自动遮阳帘,遥控器放在画架旁边。"确认,锁屏。
那天晚上回家,陆临渊把听涛苑的户型图打印出来铺在餐桌上。顾明昭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湿着,穿着宽大的棉质睡衣,脚上趿着拖鞋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你今天早上提到的那片海。"
顾明昭眨了眨眼,在餐桌前坐下。他的手指沿着户型图的轮廓慢慢划了一道——从客厅到主卧,从露台到院子,最后停在了图上标注为"多功能室"的那一格。
"这间是干嘛的?"
"开发商标的是茶室或书房。"陆临渊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支铅笔,"你想做什么都行。画室、展示间、给孩子当游戏房——"
"做暗房。"顾明昭说。
陆临渊的手停了一下:"暗房?"
"我想把记忆保留下来…"
陆临渊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低头在户型图上那间多功能室旁边写下两个字:暗房。笔迹是他惯有的刚硬方正,但"暗"字的最后一笔,他收得比平时轻了一些。
"还要什么?"他问。
顾明昭托着腮想了想:"院子不要铺太多硬化地面。留一块给星星种东西——他上个月在幼儿园学了种豆芽,回来念叨了好几次想种花。"
"好。院子留三分之一的泥地,剩下的做防腐木平台。种花的地方要不要围一圈矮篱笆?"
"要。白色的那种,矮矮的,不然星星够不着。"
陆临渊低头继续在户型图上标注:院落——保留泥地区域约35平,西侧做白色矮篱,篱内预留种植槽。他写字的时候,顾明昭就坐在旁边看着,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湿发梢的水珠落在图纸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子。
陆景行不知什么时候也走了过来,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餐桌另一端,安静地看着那张图纸。他看了一会儿,开口说:"爹地,我的房间能不能朝东?"
"为什么朝东?"
"早上的光好看。我画水彩的时候,早上和下午的光不一样。"
陆临渊在"儿童房"旁边打了个括号,写下"东向"。
陆星河最后一个跑过来,一头扎进顾明昭怀里,指着图纸上那片代表海面的蓝色区域问:"爸爸,这是海吗?"
"对。"
"那海的那边是什么?"
"是天空。"
陆星河仰头看着顾明昭,眼睛亮亮的:"那我们可以一直住在海和天空中间吗?"
顾明昭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发顶:"可以。"
陆星河满意了,又跑走了,去客厅追他的玩具小汽车。陆景行还在餐桌边坐着,安静地研究那张户型图,偶尔伸手指一下某个角落问"这里是储物间吗""楼梯的踏步高度是多少",陆临渊一一回答。顾明昭就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大一小头碰头讨论建筑细节的侧影,心底涌上来一种温柔的、沉甸甸的、几乎要从胸腔里溢出来的满足感。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嫁给陆临渊的时候,曾经在深夜的画室里画过一张速写——一个男人坐在办公桌前,背影挺直,肩膀宽阔,正在打电话。他在那张速写的背面写了一行小字:"这个人会给我一个家。"
那时候他没想到,这个家会是这样:图纸铺满了餐桌,铅笔在户型图上勾画着暗房和花圃,五岁的儿子认真地讨论着采光方向,另一个在客厅里追着小汽车满地跑,海在窗外——虽然此刻窗外还是城市的灯火,但很快、很快,他们就会有一扇真正面朝大海的落地窗。
陆临渊抬头看了他一眼:"想什么?"
"在想那片海。"
"周末带你去。"
"不是这个——"顾明昭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只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