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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观海 第三天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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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天气预报说沿海风浪转小,陆临渊在早餐桌上宣布了看海计划。
陆星河当场把勺子扔了,从椅子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三圈,然后一头扎进顾明昭怀里,下巴磕在他肋骨上,发出闷闷的一声欢呼:“海边海边海边!我要捡贝壳!我要堆城堡!我要把爸爸的名字写在沙滩上!写那么大!”
他张开手臂比了一个夸张的幅度,差点把旁边的牛奶杯打翻。陆景行眼疾手快地扶住了杯子,然后用纸巾把溅出来的一小摊奶渍盖住,抬头看向陆临渊:“爹地,我们几点出发?”
“九点半。你爸爸上午把港口收尾。”
陆景行点了点头,放下纸巾,又想起什么:“带哪套画具?水彩还是油画?海边湿度大,油画干得慢。”
“水彩。”顾明昭笑着把陆星河从怀里捞起来放回椅子上,“小专家,帮我挑三支笔?”
陆景行严肃地点了下头,转身往画室去了。弹幕笑成一片:【五岁的艺术总监上线了】【陆景行:我不仅是睡眠记录员和笑容计数器,我还是首席画具顾问】【这家的分工真的绝了:陆总负责端茶倒水+带娃踩水坑,小画家负责画画+被宠爱,哥哥负责统筹管理,弟弟负责可爱和闯祸】。
九点半准时出发。陆临渊开一辆深灰色的沃尔沃旅行车,后排装了儿童座椅,后备箱塞着折叠沙滩椅、遮阳伞、一个装满零食的保温箱,以及三个不同尺寸的画具包。顾明昭坐在副驾,怀里抱着陆星河非要带来的那幅“彩虹色爸爸”卷轴,脚边搁着陆景行挑好的水彩套装。
从陆家别墅到最近的野沙滩大约四十分钟车程。陆星河刚上路五分钟就睡着了——他早上兴奋过度,电量提前耗尽,小脑袋歪在儿童座椅的安全带里,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陆景行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翻着一本海洋生物图鉴,翻到某一页时停下来,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陆星河的手背。陆星河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手指,继续睡。
顾明昭从后视镜里看见这一幕,嘴角弯了弯。他转回前方,窗外的行道树正一排排向后退去,初冬的海岸线树还绿着,只是颜色深了些,像调色盘上被赭石压暗了一度的翠绿。
陆临渊在红灯前停下车,右手从方向盘上松开,自然地落在扶手箱上,掌心朝上。顾明昭看了他一眼,把自己的手放进去。十根手指交错着扣在一起,沉默地握着,直到绿灯亮起,陆临渊用左手单手打了方向盘转弯。
弹幕:【单手打方向盘也要牵老婆的手】【这是人类吗这不是人类是糖浆成精了】【前两天的雨中听雷已经让我血糖爆表了今天直接给我静脉注射纯糖】【你们注意到没有,陆总起步的时候先确认了一下小画家安全带系好了才松手刹】【他每一个动作都在做同一件事:确保这个人安全、舒适、开心】。
沙滩到了。
这是一片未经商业开发的小野滩,沙质细白,被海浪冲出了层层叠叠的波纹。冬日阳光温吞吞地铺在水面上,碎成万千片鎏金。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迎面扑来,陆星河被海风一吹就醒了,扒着车窗喊了一声“哇”,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解安全带。
陆临渊把车停稳,先去后备箱卸装备。顾明昭帮他搬遮阳伞,被一只手挡开了:“你带他们去踩水,我来弄。”
“就一把伞——”
“风大。”陆临渊已经扛起了伞杆,“踩水的时候看着点浪,今天潮位高。”
顾明昭看了他两秒,没再争。他弯腰替陆星河解开安全扣,把那个迫不及待的小炮弹放出来。陆星河赤脚踩上沙滩的瞬间,整个人像通了电似的,尖叫着朝海浪跑去:“海!大海!爸爸你看大海!”
陆景行跟在后面,走得不急不缓,但眼睛亮亮的。他在离潮线两米远的地方蹲下来,用手指在沙面上画了一条线,然后抬头看顾明昭:“爸爸,这条线是今天最高潮位吗?”
“应该是。”顾明昭在他旁边蹲下,“你怎么知道的?”
“沙滩上有干湿分界线,浪打不到的地方颜色浅,打得到的地方颜色深。刚才那个大浪上来的时候,水到了这里。”他指了指自己画的那条线,“再往上一点,就是今天的最高点了。”
“观察力很好。”顾明昭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像你爹地。”
陆景行抿了抿嘴,耳朵又开始红。但他没有低头,反而站了起来,沿着潮线慢慢往前走,每走几步就蹲下来捡一枚贝壳,放在手心端详片刻,然后收进自己的小口袋里。五岁的孩子脸上有一种惊人的专注,像在进行一项严谨的田野调查。
陆星河已经整个人泡进了浅水区,裤腿卷到膝盖以上,浪花涌上来淹到他小腿肚,他咯咯笑着往后退两步,等浪退了又追上去。顾明昭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海水涌来时他没躲,浪花漫过他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层细沙覆在脚背上。脚踝上那根银链子在阳光下闪了一下,链坠的迷你调色盘沾了一粒沙。
陆临渊已经架好了遮阳伞和两把折叠椅,正在把保温箱里的水果和饮用水一样样码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海边——顾明昭站在浅水里,米白色长裤的裤脚湿了一截,衬衫下摆被海风吹得鼓起来,陆星河绕着他跑圈,陆景行在远处弯腰捡贝壳。这幅画面让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手里拎着一双干净的沙滩拖鞋和一条毛巾。
“鞋换上。”他走到顾明昭面前蹲下,把拖鞋放在他脚边,“这片的沙里可能有碎贝壳。”
顾明昭低头看他蹲在自己脚前的样子,喉头动了一下,没说话,乖乖把沾满湿沙的脚伸进了拖鞋里。陆临渊把毛巾递给他擦脚踝上的水珠,自己则站起来,把刚才顾明昭站着的位置扫了一眼——确定没有尖锐物,才转身去看陆星河。
陆星河已经玩疯了,头发被海风吹成一团乱草,脸颊上沾了沙粒,手里攥着一枚巴掌大的白色扇贝,正对着海浪比划:“哥哥哥哥!你看你看!我捡到宝贝了!比我的手还大!”
“那是扇贝。”陆景行从远处走回来,口袋里鼓鼓囊囊,“活的,放回水里。”
陆星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扇贝,犹豫了两秒:“可是……可是它好漂亮。”
“漂亮也要放回去。它还有自己的家在海底。”
陆星河瘪了瘪嘴,眼眶有点泛红。顾明昭走过去蹲在两个孩子中间,伸手接过那枚扇贝,仔细看了看。扇贝壳在阳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粉色纹路。
“星星,”顾明昭轻声说,“你觉得它漂亮,是因为它活着的时候在海水里长大。如果把它带回家放在窗台上,它会慢慢变干、变色、碎掉。那时候它就不漂亮了。”
陆星河吸了吸鼻子:“那……那我把它放回去,它还会继续漂亮吗?”
“会。而且你记住它现在的样子,它就一直漂亮在你的记忆里。比带回家更好。”
陆星河憋了两秒,终于点了点头。顾明昭牵着他的小手走到浅水区,蹲下来,把扇贝轻轻放进涌上来的浪花里。扇贝被水卷了一下,翻了个身,被退潮带回海里,几秒就看不见了。
陆星河站着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扑进顾明昭怀里,把脸埋在他肩膀:“爸爸,我有点想哭。”
“那就哭一下。没关系。”
陆星河真的哭了,但他哭的时候还在说:“我不是难过……我就是觉得……觉得海好好啊,它把贝壳带走了,但还会把新的冲上来……”
顾明昭搂着他轻轻拍背,眼眶也有点热。陆景行走过来站在旁边,伸手握住了弟弟的手指。三个人就这么站在浅水里,海浪一次次涌上来又退下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三道交叠的长条。
陆临渊站在遮阳伞旁边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一杯倒了半杯的温水。他的表情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但若有人凑近了看,会发现他握着杯壁的指节微微泛白。
弹幕在这一段安静了很久,然后零星地飘上来:【我不行了……我彻底不行了……】【小画家教孩子的那段话我录屏了,我要给我妈看】【“记住它比拥有它更好”,这句话对大人也管用啊】【陆星河哭着说海好好啊的时候我跟着哭了】【陆总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手里的水杯都没动过】【这个男人在看他的全世界】。
上午剩下的时间,顾明昭在遮阳伞的阴影里支起了水彩画架。他用钴蓝和群青混出了海水在中午光线下那种透亮的蓝绿色,笔触放得很松,留白的地方全是阳光的颜色。陆景行坐在他侧后方的沙滩上,画的是同一片海,但角度更近,他画的是海浪打在礁石上溅起的白色水花。
陆星河则彻底放飞了。他用陆景行分给他的半管橘红色颜料,在沙滩上画了一幅巨大无比的画——画中央是一个长了翅膀的小人,翅膀是钴蓝色的,旁边歪歪扭扭写了三个字:“顾明昭”。
“这是我爸爸!”他朝路过的每只海鸥喊,“他叫顾明昭!他画得可好看了!”
陆临渊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幅沙滩巨作,沉默了三秒,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陆星河仰头看他:“爹地,你要发朋友圈吗?”
“存档。”
“存档是什么意思?”
“存起来,以后看。”
陆星河满意了,又跑去捡贝壳了。
午后潮水涨上来,他们收了画具退到干燥的沙地上。陆临渊铺了一张野餐垫,把保温箱里的午餐一样样摆出来:三明治、水果沙拉、一盒切好的芒果、几瓶矿泉水。顾明昭坐在垫子边缘,刚洗完手还没来得及擦干,陆临渊已经递过来一张纸巾。
“擦手,吃饭。”
“你今天第几次递东西给我了?”
“没数。”
“我数了。”顾明昭接过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指缝,“从出门到现在,你递了七次东西。水三次,毛巾两次,拖鞋一次,纸巾一次。”
陆临渊手里的三明治顿了一下:“你数这个做什么?”
“证明你一直在看着我。”顾明昭偏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阳光下近乎透明,“你把我当重点监护对象。”
“你是重点。”陆临渊的语气平淡,但耳朵的微红出卖了他,“吃饭。”
陆星河从远处跑回来,一屁股坐在垫子上,抓起一块三明治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陆景行坐在顾明昭另一边,慢条斯理地掰开自己的三明治,把里面的生菜挑出来放在垫子角落。
“景行,不吃生菜?”
“不吃。口感不好。”
“那我帮你吃。”顾明昭伸手把那片生菜捞过来塞进自己嘴里。陆景行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吃三明治,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陆临渊坐在垫子另一端,目光扫过这三人——顾明昭嚼着生菜,陆星河满嘴面包屑,陆景行低头偷笑的侧脸。他看了几秒,然后也低头咬了一口三明治。
海风从正面吹过来,带着咸湿和阳光晒暖的沙子的气味。浪花的声音一波接一波,规律得像某种古老的心跳。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只是一家人坐在海边吃午餐,阳光晒着后背,沙子钻进指缝,笑声被风卷走了一部分,剩下的碎在杯沿和衣角之间。
弹幕:【这就是“日常”两个字最奢侈的模样】【我没有任何形容词了,我只想看着他们一直这样坐下去】【陆总嚼三明治的表情你们看到了吗?他在笑。他嘴上没笑,但他眼睛里的光在笑】【这个男人把心里最软的一块给了小画家和两个孩子,外面再硬里面全是海绵】【救命这期节目播完了我怎么办我离不开这一家了】。
下午两点,潮水开始退。陆星河趴在水边的一块礁石上,试图抓住一只爬过去的小螃蟹,被陆临渊拎着后领捞了回来。陆景行的口袋里已经塞了十几枚形态各异的贝壳,他坐在遮阳伞下,把贝壳按照颜色和大小分门别类排了一排,像在搞小型博物馆陈列。
顾明昭靠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着今天画的那幅海景水彩,正在用细笔勾浪花的白边。他的呼吸变得很慢,笔尖在纸面上游走的节奏几乎和远处的潮声同步了。陆临渊坐在他旁边的另一把椅子上,膝盖上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但屏幕已经黑了三分钟——他根本没有打开。
他在看顾明昭画画。
海风把顾明昭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他抬起没握笔的那只手拨了一下,指尖沾着群青颜料,在额角留下了一道细痕。陆临渊看到了,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旁边的毛巾上撕了一角,等他画完那道白边,才轻轻把他额角的颜料擦掉。
顾明昭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那笑意不大,只是嘴角轻轻翘了一下,眼角那颗泪痣跟着弯了弯。陆临渊擦完他额角的手没收回来,顺势拂了一下他的发尾,然后才若无其事地收回,搭在扶手上。
这一幕没有任何对话,两秒不到。但副机稳稳记录了下来。
陆星河在不远处突然喊了一嗓子:“爸爸!爹地!你们来看!我找到了一个超级大的洞!”
三个人都被他喊了过去。陆星河站在退潮后露出的一片湿沙前,指着地面上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这里面是不是住着螃蟹?我要挖!”
陆景行蹲下来看了看:“这是蛤蜊的呼吸孔。里面可能有活的,别挖太深。”
“那我轻轻挖!”
陆星河用手指小心翼翼地刨了几下,还真从湿沙里刨出了一枚拇指大的蛤蜊,壳上还沾着沙,但边缘微微翕动了一下——活的。他屏住呼吸看着那枚蛤蜊慢慢把壳张开了一条缝,露出里面粉白色的软肉,然后又合上了。
“哇……”陆星河的声音变得很轻很轻,“它在呼吸。”
顾明昭在他身边蹲下,单手撑着膝盖:“对。它也在过日子。跟我们一样。”
陆星河看了很久,然后把那枚蛤蜊轻轻放回了原来的洞里,用手把刨开的沙慢慢推回去,拍平,像在盖小被子。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转头看陆景行:“哥哥,我放回去了。”
“嗯。做得对。”
“那我还可以再找别的吗?”
“可以。”
陆星河又跑了。顾明昭看着那道小小背影在沙滩上追着一只海鸟跑来跑去,轻声说:“他今天学了很多。”
陆临渊站在他身后:“你教的。”
“你也教了。你拎他后领的时候,他其实一点都不怕。他知道有人在后面接他。”
陆临渊没有接话。但他的手从身后搭在了顾明昭的肩膀上,拇指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胛骨——那个地方他每天睡前都会替他揉,因为顾明昭画画久了肩膀会僵。此刻隔着衬衫薄薄的布料,那个按揉的力道很轻,但顾明昭感觉到了。
他微微后靠,把一小部分重量卸在陆临渊的手掌上。
傍晚时分,天边开始泛出橘粉色的晚霞,海面被染成了暖金色和玫瑰紫交融的绸缎。陆临渊说该回去了,陆星河不情不愿地从沙滩上站起来,脚上沾满了沙,裤腿湿到膝盖。他回头看了一眼大海,又看了一眼顾明昭。
“爸爸,明天还可以来吗?”
“下次天气好就来。”
“那拉钩。”
顾明昭伸出小指,跟小儿子的勾在一起,拇指对了一下。陆星河满意了,颠颠地跑回车边,被陆临渊拎上儿童座椅系好安全带。陆景行跟在最后,口袋里鼓鼓的贝壳随着他的脚步发出细碎的撞击声。他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海,再走两步又看一眼,然后他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最小的白色贝壳,转身放在沙滩上的一块礁石顶上。
“送给海。”他对着潮声说了一句,然后快步跑回了车边。
陆临渊站在车尾合后备箱门时,顾明昭从副驾探出半个身子:“陆临渊。”
“嗯?”
“你看到刚才景行干什么了吗?”
“看到了。”
“他在跟海道别。”
陆临渊合上后备箱,绕过车头走到副驾旁边,弯腰替顾明昭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动作间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顾明昭的耳廓,声音低低的:“也学你的。”
顾明昭没躲,耳朵被他的气息烫得有点红。他偏过头,对上那双在暮色里格外深沉的眼睛,忽然说:“你今天笑了几次?”
“没数。”
“我替你数了。”顾明昭说,“四次。三次看着我,一次看着星星放蛤蜊。”
陆临渊直起身,从车窗外看着他。晚霞的光从侧面照进车里,把顾明昭的侧脸染成暖融融的金粉色。他看了几秒,伸手用指背轻轻蹭了一下顾明昭的脸颊——那里还残留着一小块没擦干净的群青颜料。
“回家。”他说。
车子驶离沙滩时,后座的陆星河已经再次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枚没来得及放回海里的碎螺壳。陆景行把弟弟的脑袋轻轻拨到自己肩膀上靠着,然后翻开速写本,在今天的最后一页画了一笔:一道弧线,弧线下面是三个小小的、站在潮水里的人影。人影旁边写着小小的字:“爸爸说记住比拥有更好。我记住了。”
前排,陆临渊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照旧搭在扶手箱上。顾明昭的手放在他掌心里,十指交扣,安静地看窗外倒退的暮色。
弹幕最后一波涌上来,语气比前几天都轻缓:【今天这一集我可以看一百遍】【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剧情,就是一家四口去海边待了一天,但我哭了两回】【小画家教孩子把扇贝放回去那段,陆总站在后面,镜头拍到了他眼眶红了一下】【冰山只会为一个人融化】【他们回去了,但他们把一部分留在了海边,把那片沙滩也变成了爱的领地】【晚安陆家,晚安小画家,晚安冰山】。
车子驶上回城的高速,天边最后一缕暖金色沉入了地平线。车厢里很安静,两个孩子在后座睡了,顾明昭在副驾闭着眼,呼吸平缓。陆临渊偏头看了他一眼,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然后转回前方。道路两侧的灯光开始出现,一盏接一盏地向后流去。
他轻轻收紧了手指,把掌心里那只手更完整地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