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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印象 节目组的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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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组的跟拍摄像师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姓周,留着一把修剪整齐的短胡须,看起来像是常年跟剧组的老手。但在踏入陆家别墅客厅的瞬间,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整面南墙被打通,换成了一整块从比利时进口的落地玻璃,初冬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把北欧风格的浅橡木地板烤成蜜糖色。客厅里没有电视墙,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巨大的搁架,上面横七竖八地堆着画册、颜料管、几卷裱好的水彩纸,还有一盆垂下来的绿萝,藤蔓缠着一只小小的木雕猫。
最引人注目的是沙发正上方那幅画。画框是极简的哑光黑,框内一片钴蓝色的汪洋,波浪翻卷到画布边缘几乎要溢出来,而在波浪最深处,有一双交握的手浮出水面——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攥着一只沾满颜料的小手。
陆星河已经挣脱了陆临渊的怀抱,像一发小炮弹似的冲进客厅,一把抱起搁架最底层的毛绒彩虹龙,举到镜头前:“叔叔你看!这是我爸爸给我画的!会发光的那种!晚上抱着睡觉的话,整个天花板都是星星!”
周摄像师差点把机器摔了。他赶紧稳住镜头,对着那只彩虹龙来了个特写——龙身是手绘的,钴蓝色的鳞片上洒着细碎的荧光粉,龙尾卷着一颗星星,星星上面签着一个小小的“昭”字。
“这个……”周摄像师清了清嗓子,“很珍贵吧?”
“当然珍贵!”陆星河把龙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稀世珍宝,“我爸爸画了三天才画完!爹地说,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彩虹龙,谁都不许碰!”
陆临渊正站在玄关处替顾明昭挂外套,闻言头也不回地说:“把龙放回去,去洗手。”
“可是爹地——”
“你早上把果酱抹到彩虹龙尾巴上了。”
陆星河低头一看,果然发现龙尾巴上有一小块可疑的褐色污渍。他心虚地抿了抿嘴,乖乖把龙塞回搁架,啪嗒啪嗒跑向洗手间。跑了三步又折回来,对着镜头认真叮嘱:“叔叔你不能偷偷摸它哦,我爹地可凶了。”
周摄像师连连点头。弹幕已经笑疯了:【小星星太可爱了】【陆总在家里的地位一目了然——负责凶】。
顾明昭从玄关走过来时,正好听见陆星河那句“我爹地可凶了”,忍不住笑了一声。他趿着毛绒拖鞋,衬衫下摆随意扎在裤腰里,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还没干透的水彩画,带着点湿润润的松散。
他在沙发上坐下,蜷起腿,冲着镜头招了招手:“你们随意坐,不用拘束。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周摄像师和编导小杨交换了一个眼神。小杨试探着开口:“顾老师,我们想先跟您和孩子们做一段简单的生活跟拍,就是您平时在家会做什么,我们就拍什么,不用特别安排。”
顾明昭歪了歪头:“平时在家?”他想了想,“平时在家就是画画,睡觉——”
话音未落,陆临渊已经从洗手间那边走了回来,手里牵着洗好手的陆星河,另一只手里拎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他在顾明昭面前停下,弯腰把毯子盖到他膝盖上,动作娴熟得像做过一万遍:“客厅有穿堂风,脚别露出来。”
顾明昭缩了缩脚趾,小声嘟囔:“又没那么冷。”
陆临渊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膝盖上的毯子边角掖好,然后直起身朝厨房方向走去。五分钟后,他端出四杯温度刚好的热饮——顾明昭的是蜂蜜柠檬水,陆星河的是半杯热牛奶,陆景行的是白开水,周摄像师和小杨各自得到了一杯现磨的手冲咖啡。
陆景行正坐在茶几旁的小矮凳上,膝盖摊着一本英文版的《艺术的故事》,一边翻一边在旁边的草稿纸上写写画画。他听见厨房的动静,抬头看了一眼陆临渊:“爹地,爸爸上午要画那幅未完成的港口,我们可以在旁边看吗?”
“可以。”陆临渊把热饮依次放在茶几上,目光在顾明昭脸上停了一拍,“但别出声,别挡光。”
“知道。”陆景行翻了一页书,“四十分贝。”
编导小杨悄悄掐了自己一把。这一家子是什么配置?五岁的小孩看贡布里希的艺术史,另一个五岁的小孩抱着手绘彩虹龙满屋跑,当爹的给所有人端茶倒水,当爸的被裹在毯子里准备去画室创作——这位据说身家百亿的商业巨擘,刚才弯腰掖毯角的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他的主业。
周摄像师已经扛着机器跟到了画室门口。陆临渊推开那扇浅灰色的门之前,先侧身挡了一下镜头:“等一下。”
他走进去,迅速环顾了一圈。画架立在窗边,晨光刚好从左上角斜斜打进来,照在画布上未完成的港口速写上。地上散落着几管颜料,钴蓝、赭石、钛白,旁边的水桶里泡着几支笔。他弯腰把颜料管一一捡起来归回原位,又把画架微微调整了半寸角度,确保光线不会直射画布。
一切妥当之后,他退出来,朝顾明昭点了点头:“好了。”
陆星河已经安静了三分钟,这对他而言是个奇迹。他此时正坐在画室门口的懒人沙发里,怀里抱着那本被翻得卷了边的《艺术的故事》——没错,他抱的是书,不是彩虹龙。他正指着某一页上的梵高星空,仰头对陆景行说:“哥哥你看,星星在转!爸爸上次画的那片海也在转,比这个转得还好看!”
陆景行凑过去看了一眼,认真地对比了一下:“构图不太一样。梵高用了漩涡状的笔触,爸爸用的是波浪纹。不过都是表现动态的。”
“所以爸爸比梵高厉害吗?”
陆景行沉默了两秒:“艺术不能直接比较。”
“那就是爸爸更厉害。”
陆景行不说话了,低头翻书,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本《艺术的故事》其实是他跟顾明昭的睡前读物——每天念一页,偶尔陆星河会挤在中间打瞌睡。最近念到印象派,陆星河听不懂,但他对“莫奈画了三十幅一样的干草堆”这件事发表了高见:“我爸爸画彩虹龙也画了好多遍,因为每次都觉得不够好看!所以他跟莫奈一样厉害!”
这些事情陆临渊当然都知道。他在客厅里处理手机上的几封邮件,耳朵却竖着听画室那边的动静。顾明昭已经在画架前坐下,换了件旧衬衫防止蹭到颜料,正在往调色盘上挤钴蓝色。陆星河趴在懒人沙发里,下巴搁在书脊上,安安静静地看。陆景行坐在地毯边缘,翻开了一本新的速写本,开始画他爸爸画画的侧影。
周摄像师扛着机器在画室门口调整着焦距,镜头穿过门框,把三个人收在同一幅画面里。阳光从落地窗涌入,钴蓝色的颜料在调色盘上泛着湿润的光。
弹幕刷得飞快:【这个画面太美了我不敢呼吸】【小画家笔下的港口一定很好看吧】【哥哥在画爸爸画画,弟弟在看梵高,陆总在门口默默守着……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家庭氛围吗】【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才让我看到这一幕】【连空气都是甜的】。
然而这份静谧只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先是陆星河翻书页时不小心“哗啦”一声撕了半页纸,他整个人僵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手里那半页印着向日葵的铜版纸,脸色肉眼可见地变白。然后陆景行迅速放下速写本走过去,镇定地把撕下来的半页纸捡起来,对齐,夹回书页里:“没事,胶带在书房,待会粘上就好。”
陆星河抿着嘴点了点头,但眼睛还是湿漉漉的。
顾明昭从画架后面探出头来:“星星?”
“爸爸我错了……”陆星河的声音小得像蚊子,“我把书撕了……”
“书本来就是用来翻的。”顾明昭放下画笔,朝小儿子招了招手,“过来。”
陆星河爬下懒人沙发,啪嗒啪嗒跑过去,被顾明昭一把揽进怀里。顾明昭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书可以粘,但是你被吓到了,这比较严重。下次撕了东西第一时间来找爸爸,好吗?”
“好……”陆星河把脸埋进顾明昭怀里,闷闷地说,“可是那页向日葵好好看,我太用力了。”
“那我们一起把它粘好,粘成比原来还好看的样子,行不行?”
陆星河终于仰起脸,眼睛里还挂着泪,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他用力点了点头:“行!”
弹幕在这一刻达到了开播以来的峰值:【救命啊啊啊啊小画家是什么天使】【明明是儿子撕了书,他先哄的是儿子被吓到的心情】【这种教育方式我记下来了我这辈子一定要用】【陆总站在门口那个表情……他在笑对吧?他居然在笑?】【冰山融化了姐妹们冰山真的融化了】。
陆临渊确实在笑。他斜倚在画室门框上,双手环抱,看着顾明昭搂着小儿子的侧影。那幅未完成的港口画被暂时搁置,钴蓝色的颜料在调色盘上慢慢变干,但阳光还照在他们身上。
陆景行已经去书房翻出了透明胶带,走回来的时候顺手从茶几上拿了一小块饼干——那是陆星河早上没吃完的——递给了弟弟。陆星河接过去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哥哥最好了。”
“嗯。”陆景行蹲下来,开始仔细地粘那半页向日葵。他的手指还很短,胶带贴得不够平整,但每一道都压得很实。顾明昭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陆景行没有抬头,但整个人的肩膀明显松了下来。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流过去了。顾明昭最终没有把那幅港口画完,因为陆星河窝在他怀里待了太久,久到他握着画笔的手臂都僵了,索性放下笔宣布“今天上午的创作任务结束”。陆星河欢呼一声,跑去客厅翻他的乐高箱。陆景行终于把向日葵页粘好了,翻开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坐回地毯上继续画他的速写。
周摄像师扛着机器跟到客厅,小杨在旁边拿着笔记本飞速记录着什么。顾明昭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柠檬水,靠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小杨聊天。
“其实平时在家没有这么……安静。”顾明昭笑着说,“星星通常一上午要跑三个来回,每趟都带着不同的东西来给我看。有时候是一块他觉得形状很好看的石头,有时候是他在花园里抓到的蝴蝶,今天可能是因为有镜头在,他有点紧张。”
小杨在笔记本上写字的手停了一下:“顾老师,您平时会引导孩子们学画画吗?”
“谈不上引导。”顾明昭低头看着玻璃杯里沉底的柠檬片,“景行自己喜欢速写,从三岁开始就抱着速写本不撒手。星星嘛……他更喜欢看,喜欢问,我会回答他,但不会逼他画。画画这件事,逼不来的。”
“那陆先生呢?”小杨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陆先生平时在家会参与孩子的教育吗?”
顾明昭抬眼朝厨房方向看了看。陆临渊正在那边切水果,手起刀落,动作利落得像在签并购协议。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陆临渊偏过头,隔着开放式厨房的中岛朝他望过来,无声地用口型问:“饿了?”
顾明昭摇了摇头,转回来看小杨,笑意更深了:“他?他的教育方式就是给我端茶倒水,给我铺毯子,然后在我累的时候把两个孩子拎走,让我安安静静待着。”
小杨“啊”了一声。
顾明昭歪了歪头:“你觉得这是溺爱?”
“不、不是……”小杨赶紧摆手,“我就是在想……陆先生看起来跟您在家的状态,跟外面传的完全不一样。”
“外面传他什么?”
小杨犹豫了两秒,弹幕替她答了:【冰山总裁】【商界暴君】【杀伐决断的陆阎王】【结婚前连花边新闻都没有的冷酷男人】。
顾明昭笑起来,眼角的泪痣轻轻一跳:“那些也是他的一部分。”他低头转了转无名指上的婚戒,“但他把另一部分,全部留在了家里。”
中岛那边传来陆临渊切完水果洗手的流水声,然后是陆星河跑过去讨草莓的喊声,和陆临渊低沉的一句“先洗手”。顾明昭听着这些,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客厅墙上的那幅钴蓝色海面。画里那双交握的手牢牢嵌在翻涌的波浪中,一个抓得紧,一个信得深。
周摄像师的镜头从顾明昭的侧脸缓缓摇向那幅画,又摇回他的脸。小杨的笔记本上落了一行字:“被爱意包围的人,连呼吸都是甜的。”
中午的录制暂时告一段落,节目组在庭院里架了设备补光,陆家的保姆阿姨端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午餐。陆临渊坐在顾明昭右手边,陆景行和陆星河各占一边,四个人围着一张本应坐八人的长餐桌,挤在朝南的窗边那一角。
陆星河正用叉子跟一块胡萝卜搏斗,叉了三次都没叉住,最后是陆景行默默把自己的叉子递过去:“用我的,我叉尖比较尖。”
“谢谢哥哥!”陆星河终于成功了,把胡萝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转头看顾明昭,“爸爸,下午我们去海边吗?爹地说港口画完了就可以去海边玩!”
顾明昭看向陆临渊。陆临渊正在把挑好刺的鱼肉放到他碗里,头也不抬地说:“明天下午去。今天下午节目组还要补录一些素材。”
“什么素材?”
“你们三个在花园里画画。”
顾明昭挑了挑眉:“你要拍我画画?”
“不拍你。”陆临渊终于抬眼了,目光掠过节目组的方向,意味不明地勾了下唇角,“拍景行和星星画你。”
“什——”
他话没说完,陆星河已经扔下叉子欢呼起来:“我要画爸爸!我要把爸爸画成彩虹色!头发是钴蓝的脸是橘色的!”
顾明昭哭笑不得地掐了一下陆临渊的手臂:“你又安排什么了?”
“没有安排。”陆临渊神色从容,给他碗里又添了一筷子青菜,“只是提供了几张画板、几盒颜料,还有一把足够大的遮阳伞。”
陆景行默默吃完最后一口饭,放下碗筷,抬头看着陆临渊:“爹地,我可以画爸爸坐在秋千上的样子吗?光线下午比较合适。”
“可以。”陆临渊说,“秋千我早上检查过了。”
弹幕:【……这个人从早上到现在到底做了多少件事??】【他说“秋千我早上检查过了”的语气跟我老公说“快递我帮你拿了”一样轻松】【但那是秋千啊!!!秋千!!!他怕小画家坐上去摔下来吗??】【五岁的儿子要画爸爸的秋千侧影,他先检查一遍秋千的安全】【这个男人是细节控天花板吧】。
下午的阳光变得柔软起来,从斜上方照进庭院,把爬满紫藤的木质秋千架笼在一层蜜色的光晕里。顾明昭被陆星河硬推上了秋千——其实是他自己坐上去的,但小儿子在后面推着他说“爸爸你坐好我推你”的样子实在可爱,他就顺着坐下了。
秋千轻轻晃荡,紫藤花已经谢了大半,但残留的枯藤在阳光下泛着毛茸茸的金边。顾明昭今天穿了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衣摆被风微微撩起来,他赤着脚踩在草地上,脚踝纤细白皙,一根细细的银链子拴在右脚踝上——那是陆临渊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链坠是一枚极小的调色盘。
陆景行在秋千正前方三米远的地方架好了他的小画板,正在用铅笔打稿。他画得很专注,眉头微蹙,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顾明昭,又埋头继续。陆星河则坐在稍远一点的野餐垫上,面前铺着一大张水彩纸,颜料管挤得到处都是,他正用手掌蘸了橘红色的颜料往纸上拍——显然在创作一幅“比彩虹色还好看”的爸爸肖像。
陆临渊站在屋檐下,手里端着一杯没喝的茶,目光落在秋千上。周摄像师的镜头穿过了紫藤架的缝隙,捕捉到他嘴角那道极淡的弧度。他始终没有走进画面中央,但所有镜头都能感受到他的存在——一个安静的、专注的、把所有重量都轻轻托在掌心里的守护者。
顾明昭在秋千上晃着腿,朝陆临渊的方向喊了一声:“陆临渊。”
“嗯?”
“你站太远了。”
陆临渊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圆几上,迈步穿过草坪。他在秋千旁边停住,没有坐上去,只是微微侧身,让顾明昭把重心靠过来一些。紫藤枯叶的影子落在他们肩上,交叠成细碎的光斑。
陆星河在远处拍了一下掌:“好了!我画完了!”
他举起那幅“大作”:一张几乎被水彩浸透的纸上,一个橘色的圆脸顶着一头钴蓝色的乱发,身体是紫色的,被一双巨大的绿色手掌捧着,背景是漫天的金色圆点。
“这是爸爸!”陆星河骄傲地宣布,“我画的是全世界最好的爸爸!”
顾明昭笑得从秋千上滑下来,被陆临渊一把捞住了腰。他凑过去看那幅画,认真地端详了十秒钟,然后说:“星星,你画的这个绿色大手是谁?”
“是爹地呀!”陆星河理直气壮,“爹地一直在捧着爸爸嘛!”
陆景行放下铅笔,认真地看着弟弟的画,沉默了两秒,开口:“构图很有想法。色彩对比强烈,表达了情绪。”
陆星河挺起胸膛:“比梵高厉害吗?”
陆景行不说话了。
陆临渊从身后揽住顾明昭的腰,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压得很低,摄像机没有收进去。但顾明昭的耳朵一下子就红了,轻轻用手肘撞了他一下。两个孩子已经围到画板前热烈讨论那幅“比梵高还厉害”的爸爸肖像。
日光西斜,庭院里的光线一寸寸拉长。周摄像师关掉了主机的录制灯,但手里的副机还在安静地拍——这已经是下意识的举动了。
小杨在笔记本上又添了一行字,字迹比上午草率了些,但力透纸背:“陆家的爱是全方位的,裹挟式,浸润式的。它不张扬,但无处不在。小画家坐在秋千上晃脚的时候,紫藤的影子落在他肩上,那个男人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那个位置,我仔细想过了,是最方便接住他的距离。”
她把笔帽扣好,抬起头。夕阳已经把整个庭院烧成了暖融融的橘金色,陆临渊正弯下腰替顾明昭把脚踝上的银链子拨正,陆景行把沾了颜料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陆星河正在把画纸卷成一个圆筒,说是要带回去“挂在我床头天天看”。
没有人刻意摆出什么姿态,但每一帧画面都像被精心设计过的静态电影。
弹幕还在疯涌:【我宣布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所有综艺里最治愈的一段】【他们根本不用做任务不用玩游戏,他们坐在一起晒太阳我就能看一百集】【陆总站在秋千旁边的那个姿势,你们注意到没有?他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悬在顾明昭背后十厘米的位置,空着,但随时能扶】【这就是爱啊家人们这就是爱啊】【我已经哭了三回了,我妈问我是不是失恋了,我说我在看别人谈恋爱】【小画家被爱意包围着,连他身边的空气都是温柔的】。
夜幕降临时,节目组终于收拾设备准备撤出。陆星河趴在沙发上昏昏欲睡,手里还攥着那幅卷成圆筒的画。陆景行已经洗漱完毕,穿着格子睡衣坐在床沿,手边摊着写生本,正在补完下午没画完的速写。
顾明昭靠在卧室门框上目送节目组离开,转头看见陆临渊正在把客厅散落的颜料管一一收进收纳盒。他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了陆临渊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脊背上。
“累不累?”陆临渊问。
“不累。”顾明昭的声音闷在他背后,“就是有点高兴。”
“嗯。”
“陆临渊,你下午在秋千旁边跟我说了什么?摄像机没录进去的那句。”
陆临渊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在顾明昭的睫毛上镀了一层绒绒的金边。他伸手拨了拨顾明昭额前的碎发,俯下腰,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廓。
“我说,”他的声音低得像夜里潮水退回海面,“今天笑了十四次。及格了。”
顾明昭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埋进他怀里笑出了声,肩膀一抖一抖的。陆临渊把他搂紧了一点,下巴搁在他发顶。客厅里只剩下冰箱低低的嗡鸣,和卧室那边陆景行翻动速写本的沙沙声。
陆星河已经彻底睡着了,卷成圆筒的画从手里滚下来,啪嗒落在沙发垫上。画纸上那片橘红色的、被巨大绿手捧着的彩色小人,在暖黄的灯光下,安静地笑着。
第一天,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