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成神前》青睢

2、第 2 章 “最近

　　“最近这日子不太平啊，到处是灾民和难民。”
　　“啧，还有更劲爆的，听说临福大酒楼的老板和道士跑了。”
　　“老天爷啊，你说真的。这道姑得有多漂亮，居然能超过老板娘。”
　　城门口两个守城的士兵百无聊赖一问一答。
　　炎炎烈日下，城墙边靠着一排难民。他们衣衫褴褛，腹内空空，眼神空洞凝视着地面。
　　赤脚站在微凉草丛，防止被烈日炙烤的地面烫伤。
　　大部分是男人，老少妇反而少。
　　隔了一段时间后，难民不降反增。
　　城墙上的将领见状，赶紧把守城的士兵又再加几队。
　　“大人好，我们要进京，这是路引。”
　　城门口，一个又一个的人携家带口，背着行囊，依次排队进去。
　　查验的官兵一个又一个进行搜查和核验。
　　没问题的通过，有问题的关进审讯室，进行再次审查。
　　没办法，最近几个月大永朝天灾人祸不少。朝廷派出大部分修士去支援人手仍然不够，还有源源不断的难民往京城这边来。
　　针对孩子们，挨家挨户的走访测灵根也取消变成统一去城里测。
　　离京城最近的便是桃溪村。
　　是以，这段时间格外严格。
　　除了带孩子的村民们，官兵还要预防难民进入城中闹事。
　　“下一个。”查验的一个官兵已经有些疲倦，但还要继续。
　　不知不觉，日落斜山。几个官兵已经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和用品。
　　“吁——”
　　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在他们面前。
　　“大人好，我们夫人要带孩子进城去测灵根。”
　　赶车的小厮抱拳作揖。
　　三个官兵本来就查了一天，很累，就等着回去歇息。
　　这会已经没什么耐心，也不管马车内是什么人。京城那么多的有钱人，每天人来人往，随便砸一个，可能都砸到某某富贾之人，某某大官。
　　他们自然也瞧不上这马车藏头藏尾之人。
　　领头的人，胡须扎满半边脸，身材魁梧，粗声粗气到:“有什么事明天再来吧。”
　　“还请几位大人放我们进去。后天就是娃娃测灵根的日子，我们想提前进去休整。”
　　一个白皙的手轻轻掀开车窗的帘布，露出一个清秀美丽，带几分愁容的脸。弯弯细眉，眉宇之间暗含忧愁，红唇也有几分淡白，叫人心生怜悯和不忍。
　　几名士兵看痴了。
　　领头士兵没一会反应过来，赶紧一人赏一脑瓜子。
　　“哎呦，队长，你打我干嘛？”
　　“谁打我!好痛啊。”
　　几人不分先后叫苦不迭。
　　队长:真是丢人丢到面前了。
　　“抱歉，夫人，手底下人不懂事冒犯您。我替他们向您赔不是。请您出示路引。”
　　“没事。”挽着车帘的手又垂下去，将里面遮的严严实实，外头看不到里面一点影子。
　　车夫赶忙从怀里掏出东西给队长过目。
　　“放行。”
　　队长扫视一眼，喊。
　　马车悠悠远去。

　　“京城，我来了。”
　　马车里小丫鬟手舞足蹈，开心极了。她不规规矩矩的坐着，脚丫子够不着木板，就这么晃荡。
　　小丫鬟名唐凤宝。穿着粉色衣服，小脸喜笑颜开，扎两丸子头。今年六岁，六岁正是活力四射，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
　　这一慕也感染了连日来忧愁的欣生，露出恬淡微笑。
　　凤宝家境贫寒。她是村里唐寡妇送来的。唐寡妇孩子多，又没男人，日子艰难。柳安氏瞧着可怜，就收为丫鬟。
　　昨日。
　　“柳安氏，”一个愁容满面，两眼浑浊，眼珠子没有光亮的女人佝偻身子提着刚宰杀的鸡鸭鹅走来。
　　突然，她意识到什么，又改忙改口道:“欣生。”
　　来人是凤宝的母亲唐寡妇。
　　她一身衣服洗的发白。手里提的鸡鸭鹅很新鲜，应该是今早宰杀的。
　　欣生记得上回去她家接凤宝，她家里拢共只有六只鸡鸭鹅，这一下足足去了三只。
　　欣生没说话。
　　唐寡妇将鸡鸭鹅放在桌子，有些拘谨的拽紧衣角，嗫嚅说:“欣生，这是我今早专门弄的。你不要嫌弃。我家小宝的事还请您多费点心。”
　　唐寡妇每日都很忙，又穷又忙。一个人拉扯一家子五个娃娃。天不亮去割猪草喂猪，回来给娃娃们做饭，吃完饭还要去田里种田锄草，插秧等等。家里娃娃也是大娃带小娃。
　　她没办法，年轻的时候也曾听信男人说我会对你好的谎话。
　　结果是打骂没少挨，活没少做，娃一个接一个的生。怀孕坐月子都要伺候男人还要下田。
　　还好男人最后去嫖，自己把自己摔死了。
　　她才获的自由，彻底摆脱被人打压的日子。
　　把小宝送来当丫鬟，也是无奈。
　　她心里也清楚，有谁会要一个六岁的娃娃。又不能干重活又处在什么都只懂一半的年纪。只是想碰碰运气，万一留下，小宝就能吃饱肚子。
　　小宝居然真的被留下。
　　唐寡妇涌起对生活的希望，大笔一挥，签下活期。
　　六岁的小宝今年要被测灵根，虽然小宝的几个哥哥姐姐灵根都不行，万一小宝灵根好呢。
　　但是现实摆在面前，她进城盘缠都没有。
　　她一个人送不了小宝。
　　“小宝，这是什么字？”她一过来就看到小宝拿着一本书看。
　　小宝在温习今日的功课。
　　“娘亲真笨，这都不认识，还是小宝厉害。”凤宝面庞红润，咯咯笑。胖乎乎的小手，一手抓书，一手指字念给唐寡妇听。
　　“这是白，这是毛，这是……”
　　唐寡妇看着小宝认真读字的模样。
　　眸中泪光闪烁。
　　真好，小宝可以读书。
　　她又回家，提刀嚯嚯，宰家中一半鸡鸭鹅过来。
　　欣生听着，心中已经明白一大半。
　　她随即道:“婶，你放心。我会把凤宝安排妥当。”
　　唐寡妇闻言心下负担已然少了大半，眉开眼笑。
　　小丫鬟年纪小，只有六岁，生性愚钝，但好在做事不含糊，忠心耿耿。饭量也大，小贪吃鬼。所以柳安氏也不叫她干重活，和养小女儿一样，专门请先生给识字读书，每日检查功课。
　　欣生知晓读书不易。贫困家庭的女孩除了测灵根被道士看中选去修仙这条路，其他更是难上加难，莫提读书科举。大永朝虽不禁女子科举，但是除开天赋出众被收去修仙的女孩，其他女娃娃想读书是难上加难。所以面对只有六岁就当丫鬟的凤宝，欣生也想着让凤宝多读些书。多读些书，总归是好的。
　　就算在马车里，欣生也是备好笔墨纸砚，一点一点教凤宝。
　　嘱托凤宝做好每日功课。
　　“好勒。白毛浮绿水，红掌拨……”凤宝的朗读声声声悦耳，渐渐传出很远。
　　无聊的车夫也被这声朗读声吸引，浅笑。

　　“夫人，府邸到了。”
　　一伙仆从已经等候多时。
　　为首的老婆子带着身后十几名小厮还有若干丫鬟毕恭毕敬站着。
　　为了迎接夫人回府，她一大早就把府中所有人赶起来干活。务必做到府中与夫人走之前一模一样。连一丝尘埃都不行，但凡有人偷懒，她就怒骂过去。
　　至于那满城老爷同人私奔的谣言，只要有人敢提，老婆子一个巴掌扇过去。
　　谁敢对夫人不敬，就尝尝大耳巴子是什么滋味。
　　老婆子什么都不会，但是对待老爷与夫人，她绝对忠心耿耿。
　　老婆子面相有几分凶狠，两眼凶神恶煞，但是看到马车来临，眼神又转变为惊喜与忠诚。
　　“夫人。欢迎夫人回府。”
　　欣生牵着凤宝的小手，缓缓走下马车:“廖姨，好久不见。这是我的养女，凤宝。”
　　凤宝大大眼睛，用红绸缎扎喜庆的丸子头，软糯糯的小脸好奇的看向老婆子后面的男男女女，鬼使神差喊:“哥哥姐姐好。廖姨好。”
　　众人闻言，不由一笑。
　　一番叙述后，下人已经打好洗澡水，欣生带着凤宝洗漱。
　　此次过来，欣生除了找夫君的下落，还有打理家业，去官府进行财产变更。
　　接下来的日子有的忙。

　　另一边。
　　“好你个老道，这究竟是什么地方。”
　　几十万平方的原始深林，柳长凡在地上悠悠转醒，看到老道正守在他身边。
　　柳长凡恨不得将眼前的老道撕裂成灰。
　　他只是睡了一觉，竟然被这老道拐到他完全不认识的地方。
　　没了他，夫人肯定会大受打击，本就病弱的身体搞不好会再次恶化。
　　那些乱七八糟的琐事还有吃绝户的岳丈都会扒到娘子身上吸血。
　　“你快将我送回去。”
　　老道闻言，只是哈哈大笑，眼珠浊且明亮，哪有半分瞎的样子。
　　柳长凡心里不由一惊。
　　“小友，你夫人纵使再漂亮。哪有修仙爽，等你修炼大成，要什么女人有什么女人，何苦执着一个药罐子。”
　　老道胸有成竹，没人抵的过此等诱惑。
　　“你随我修行无情道，得道成仙还不好。”
　　但柳长凡丝毫不买账，美人再多，关他和夫人什么事。
　　“我不在乎，你快带我回去。”柳长凡两眼瞪的超大，恨不得掐死眼前的道士。
　　他可太清楚大永朝律法，丈夫如果抛弃妻儿跑去修仙，可是会被净身出户，真正意义的默认社会死亡，等同一个死人。
　　而且柳长凡心里清楚修仙和修道虽然都是修行，但是修仙和修道可不一样。修道那是奔着功德去的，功德圆满，白日飞升。修行不一定非得在道馆，也可以是凡尘俗世，日行善事。修仙就不一样了，则是从幼童时期就要测灵根，被修仙的道长仙尊看中，然后乘做灵船前往灵界修行。说难听点，他柳长凡如果有这个资质，老早就被收走了，还用等到现在。桃溪村十来年也就出了一个小妮子，现在在朝廷当官，过的风风光光。
　　这瞎眼老道就是蒙骗他。
　　与其修什么无情道，不如回桃溪村和夫人团圆。一家子和和美美，等夫人身体好了，一起去游山玩水，岂不妙哉。
　　他这么大年纪，修仙，他自己都觉得磕碜。
　　瞎眼道士此刻是耐心耗尽。御剑飞行，耗尽力量，才将柳长凡拖到修真界来。
　　面对冥顽不化，心中只有老婆的恋爱脑柳长凡，瞎眼道士也暗暗后悔。
　　“哼。你自己好好反省。老朽还能害了你不成。”
　　言罢，瞎眼道士不再管柳长凡，化为一阵灰烟，走了。
　　只抛下一本无情道修仙法。
　　柳长凡:“……”干瞪眼中。
　　这片原始森林不是凡间假模假样，偶尔有几只成精动物深林。
　　而是真正意义上你死我活，群魔争霸的修仙界原始大森林。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生存法则在这是很常见的事情。
　　只是掉进湖里都可能引来上千年成精大鳄鱼。
　　连那些宗门大佬轻易都不敢踏入。
　　柳长凡:“……”吾命危矣。
　　黑暗灌木丛中，无数双眼睛已经等候多时。

　　京城。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凤宝测灵根的日子。
　　这段时间，凤宝简直舒服的不像样子。
　　欣生忙的脚不沾地，没空管她。每日的读书也免了。再加上欣生对外宣称凤宝是她养女，自然没人敢怠慢她。
　　一切按真正的大小姐待遇。
　　吃啥有啥，玩啥有啥，快活赛过神仙。
　　小小的凤宝也过上了混吃等死的幸福人生。
　　原来这就是富贵人家的生活吗？凤宝暗想，真香。
　　可是，没几天，这样的日子结束。
　　测灵根的日子到了。
　　欣生专门抽出时间陪她。
　　“走吧，凤宝，我们去测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