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成神前》青睢

3、第 3 章 “来人

　　“来人，给我拿下这些难民!”
　　一队官兵身批铠甲，手持刀剑齐刷刷涌进街道。
　　半小时前。
　　欣生带着凤宝在县衙面前排队。
　　就算欣生有钱，也得老老实实带着凤宝排队。京城有钱人很多，想插队贿赂先测，那也有更有钱的人。
　　所以欣生选择排队。她一手撑着油纸伞防晒，一件面纱遮住秀丽的脸庞，另一手牢牢牵住东张西望的凤宝。
　　尽管如此，优越的身形还是引发一点人的侧目。
　　人群缓缓移动。
　　从县衙门口源源不断走出开开心心还有灰头灰脸的大人和孩子。
　　灰头土脸的居多，毕竟灵根也不是什么烂大街的东西。
　　测出灵根代表一条通天大路，什么都不用愁。宗门和朝廷会为他们指出一条康庄大道。剩下八成不过关的孩子则继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爹。至于是入学堂考官还是干自家老本行，全凭他们家里自己人商量。
　　“都是你，你个死丫头，天天干活偷懒，脑子不灵光，所以才会落选。”
　　迎面走过去一对骂骂咧咧的母子。
　　小女孩穿的很破，鞋子也不合身，露出一个大脚拇指。
　　头低垂，枯黄的发下垂遮住她的眼睛，一言不发。
　　凤宝疑惑的注视这对走过去的母女，她还是第一次看见有母亲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她不明白。
　　欣生下意识蹲下身子，捂住小宝的耳朵:“小宝不要听，你以后会明白，但你永远不会过上这种生活。”
　　凤宝不明白，但是夫人说她以后会明白，那就以后再明白。
　　她一向听夫人的话。
　　她们继续排队，片刻后，走过仪门，经过戒石坊，在月台侯着。
　　“下一位，唐凤宝。”
　　县丞洪亮声音从大堂传出。
　　“到我了，到我了。”
　　凤宝胖乎乎的脸压抑不住笑容。
　　两人踏入大堂。
　　“这不是柳安氏吗？你不是去桃溪村休养，怎么跑我这来了？”
　　县令看见来人，顿时喜笑颜开。
　　在京城谁不认识柳家夫妇，京城里最大的酒楼临福酒楼就是他们开的。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平日应酬，吃喝都是去临福酒楼。
　　酒楼酿的桃花酒更是一绝，打开香味扑鼻，萦绕整个雅间，深得文人墨客喜欢。
　　老板娘柳安氏更是美得不可方物，不少花花公子为见她一面，恨不得守在酒楼一连几个月，白送老板钱。
　　奈何柳长凡这小子实在藏的太深，柳安氏素日很少出现。
　　县令也只是应酬时见过。
　　藏归藏，但原配该有的排面还是有，只是很少见人，不代表没见过，不认识。
　　跟柳长凡混的熟的人，不免揶揄一番，往往说:“你小子艳福不浅啊。”
　　柳长凡无奈的笑，反而更叫人羡慕。
　　谁想，这几天，竟然传来柳长凡抛弃老婆，跟修仙者跑了的消息。
　　柳安氏改户口，改姓名的册子都递到他这来了。
　　人人私下猜测，这该不会是跟某个漂亮的道姑私奔了。
　　按大永朝的规定，柳安氏今后就是寡妇，二十年不能嫁人，但是又没规定她不能有相好。
　　就他知道的，已经有不下十家的贵公子在暗中摩拳擦掌，就等过几日登门到访，明目张胆追求柳安氏。
　　有些表现明显的，被父母好生一顿毒打。年纪轻轻的，不想建功立业，倒想这些事。
　　“这是你家小孩吗？带孩子过来，也不跟我喊声。我好安排你们提前过。”
　　县令殷勤的喊。
　　欣生虽然明白这只是县令的客套话，但是高高兴兴回:“这是我的养女，她六岁了。带她过来测灵根”
　　“叔叔好。”凤宝乖乖打招呼。
　　“真乖。”县令低头看见一个头发齐肩的乖乖小女孩，很是讨人喜欢。胖乎乎，小肚腩圆滚滚。一双眼睛圆溜，像幼崽期的小猫小狗，对世界充满好奇。
　　“快来测。”
　　县丞忍不住催测:“大人，后面还有很多人在排队等，可不是叙事的好时机。”
　　县丞板脸，铁面无私。
　　“好好好。”县令敷衍到，这张县丞是一天到晚比他还要尽职尽责。真不知道是他是县令还是张县丞是县令。
　　小宝期待的把手心放在大堂中央的圆球上面覆盖住。
　　这颗悬浮在空中的圆球正是测孩子们灵根的器具。
　　一分钟后，只见一团明亮的白色晶莹光芒骤然从中爆出。
　　整个屋子被照的超级亮堂。
　　“这!这是极品冰灵根。”
　　县丞忍不住惊呼，连板正的面部表情都维持不了。
　　县令看向凤宝的眼神也由喜爱变得异常炙热。
　　极品冰灵根，往年都见不了几个啊。
　　修行无情道的好苗子，没想到他这居然也出了一个。
　　在永朝，只要娃娃到了六岁，测灵根的修仙者们就会上门给娃娃测试。
　　无论男女，只要灵根好，哪怕是个野鸡也能飞上枝头变凤凰。彻底摆脱穷苦的命。
　　大了不用辛苦科举，被朝廷直接任命官职。
　　十年前桃溪村有个小娃娃，因为生下是女儿身便遭亲爹娘日日打骂，干重活才能艰难讨口饭吃，睡的也是猪圈。
　　某天一个器宇不凡，仙风道骨的道长经过桃溪村，一眼就瞧上这孩子，说根骨不凡，是修仙的好苗子。当即把她收为亲徒，给了她爹娘一笔很大的补贴，带着娃娃拜入宗门去了。
　　后面再见到那小妮子，是一个桃溪村人在京城看到。此时的小妮子已经是大修士，被朝廷请去做法除害。在人群中远远一望，她周身散发不怒自威的气息。身旁一群锦衣卫们对她唯首是瞻，唯唯诺诺，大气不敢出一口 。桃溪村的人连她家大门都进不去，她爹娘更是肠子悔青了。
　　今年变统一测试，反倒让县令捡着宝了。
　　一般来说，发现极品灵根后政府或个人作为功绩有嘉赏。
　　县令愈发开心极了。
　　凤宝被他们的眼神吓得躲在欣生身后。
　　欣生第一时间把凤宝往身后拉，安抚凤宝。
　　“县太爷，我们已经做完测试，可以回去了吧？”
　　欣生提防道。
　　“可以可以，你就回去等好消息。这孩子未来前途无量啊。”
　　县令高兴的眼睛咪起，仿佛已经看见同僚们对他的政绩崇拜的五体投地。
　　县丞也高兴，县太爷不退休，他就只能当县衙的二把手。这下县太爷凭着这事日后升官，他岂不是也能当县令了。完美。

　　欣生带着凤宝跟他们一一道别，赶紧出去。
　　后面排队的人纷纷投出羡慕的目光，那满屋亮堂的光，他们可都瞧见的一清二楚。
　　这小丫头未来必定是人中龙凤。

　　两人急冲冲上了马车。
　　“快走。”欣生吩咐。
　　“好勒。”马车夫应声。
　　一鞭子下去，马儿赶紧往家赶。

　　“夫人，我是坐错什么吗？”凤宝有些害怕。
　　那两人的眼神看她不像看人，突然像看一件值钱物品。
　　“不是你的错。”欣生道，“是他们没见过大世面，也心术不正，起了不好的心思。”
　　欣生摸着凤宝的小脑袋，一句一句极尽温柔。
　　“咱们家的小宝最优秀了。”
　　“我是极品冰灵根。”凤宝闻言开心极了。她不是很懂这些，但是她绝对很优秀。
　　突然，马车上面传来一阵彭彭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人开始飞速走过。
　　而且不止一人，是连续走过超级多的人。
　　车顶里面有块面积在他们面前被踩的突出。
　　不难想象屋顶是怎样的惨状。
　　“怎么回事？!”
　　欣生呵斥外面的马夫，将凤宝紧紧抱在怀里，凤宝不安的瑟缩身体，小小的娃娃直发抖。
　　“夫人，灾民暴乱，冲到这条街。修仙者们刚刚踩过车顶去镇压灾民。”马车夫越来越焦急。
　　“换道，去酒馆。”
　　欣生吼。
　　她轻轻拍凤宝发抖的背部。
　　“不要害怕，”欣生安抚。
　　她此刻最恨有种痛恨自己不能掌握力量的无能感。
　　如果她也能修仙就好了。
　　那她就不用再过这么多年苦日子。
　　不用委屈求全去求安远让她读书。
　　不用在危险来临的时候，面对危险只有软弱可欺的份。
　　可她只是个废灵根。
　　马车一个颠簸过来，她们在车内也被甩到。
　　马改道了。
　　欣生透过摇晃的车帘瞥见许多官兵匆匆跑去。

　　没有多久，半个时辰已过。
　　她们在酒楼下马车。
　　临福大酒楼，她和相公这么多年最大的努力，就是建成这么一座酒楼。
　　只见这酒楼足足六层楼之高，雅座十数间，楼梯均匀分布两旁。
　　一二楼正是看曲，赏舞的好去处。一楼中央是个大戏台，戏台前是八排桌子均匀分布，每排六张桌子。二楼则是视野最佳方位，分成八九个超大阁子，团团围住戏台，一眼俯视底下。
　　周围的设计也是别出心裁，一大块红布呈波浪型围着戏台，把姑娘们的衬得人美身段娇软。
　　但此处并非青楼，青楼早已被朝廷尽数取缔。
　　大永朝禁止买卖妓女，打击拐卖妇女儿童。
　　就连买丫鬟也不是真的买丫鬟，而是用活契。
　　时间到了，丫鬟们就自行离去，相当于长工。
　　戏台的作用大都是才子们展示自己满腹经纶，诗书才华，唱戏班子唱戏或者偶尔请姑娘们唱曲跳舞。
　　“大当家。”酒楼掌柜看见欣生过来，本想喊老板娘，突然想起现在酒楼已经归她一人了，打招呼随即改口。
　　“嗯。”欣生带着凤宝坐下歇息。
　　突然掌柜像是想起什么道:“大当家，城中不少商贾三日后要联合举办慈善会，接济灾民。问我们去不去。”
　　欣生想了想，没有回应掌柜，淡淡道:“后几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