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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都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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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你,我就说柳长凡那小子不靠谱吧。你非要嫁给他。”
厨房里安父嫌弃的怒骂声不绝于耳。
“这下好了,他跟人跑了。”
柳安氏低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隐隐约约有泪水划出。
三日前。
有一个奇怪瞎眼道士拄着拐杖来到桃溪村,眼睛浑浊,白瞎,却能视物,号称是大乘期修士,能治好柳安氏的眼睛。
柳安氏不懂什么修仙,但她知道在本朝只要六岁测出灵根,就能拜入宗门,和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两个世界的人。
她的丈夫柳长凡当即开心的眉飞色舞,叫道士进来试试。柳安氏的旧疾是她的丈夫心头之痛。两人相如以沫多年,白手起家,种田经商好不容易才打出一片家产。
柳安氏却因为常年操劳,落下旧疾。
柳长凡每每想起就心痛难忍。是以,只要有人说能治好,他都想试试。
柳安氏由于幼时被父亲打压欺负多了,所以习惯性依靠相公。她知道相公是最不会害她的。她是远近闻名的夫唱妇随。
结果柳长凡同人跑了。
留下一张字条说要去修仙。
这下好了。
谣言四起,除了桃溪村。连京城都传的沸沸扬扬,人人议论。
柳氏夫妇可是大名人。
桃溪村就在京城脚下。一条溪水缓缓从京城留至桃溪村。
是以,两地也是很熟。
柳氏夫妇平日就在京城里经商,也是认识了很多达官显贵。路过的狗看见都知道城里最大酒楼是柳氏夫妇建起并营业。
酒楼门口常年有免费施粥的棚子供穷苦人家买卖,所以民间风评也是很好。
再加上柳安氏也貌美如花,皮肤白皙,身段极好。哪怕日常带着白色帷帽遮住清秀脸颊出行,远远望去,也犹如天仙下凡。正所谓越有钱的男人,老婆越漂亮。柳长凡名气更大了。
近年,柳安氏的身体愈发不好,柳长凡又带夫人回老乡来了。
没想到,整出了这么一出。
柳安氏不敢相信这是她家相公能干出的事。一双美眸对着铜镜泪珠滚滚滑落。小脸煞白。本就身子骨不好的她,此刻也无心吃饭,更加雪上加霜。
“烂菜叶——”
一声带着恶毒的咒门从宅子外钻来。
“你个混账东西,让老子丢尽脸面。给我滚出来。”
来人正是柳安氏的父亲,一个被村里人天天称赞善良的男人。连哪户半夜缺了水,他听说了都要连夜送去。实际对待柳安氏那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书香门第,却不给柳安氏读书。每家每户都会在孩子出生给孩子取一个好听名字,柳安氏却没有名字,称呼也只有一个烂的要死的“烂菜叶”。幼时想读书,只能扒在门缝偷偷看。就这样也要被动不动殴打辱骂。有时直接把她的脑袋往地上撞,直到前额出血。
痛,很痛,非常痛,柳安氏至今想起都是一片灰暗笼在心头,仿佛还发生在昨天。
柳安氏六岁那年测出伪灵根后,安父更是懒得再看她一眼。
“死丫头,我当初要你不要嫁这个穷小子,你死缠烂打非要嫁。现在好了,他跑了。”
“哐——”安父一脚踹开屋门,径直走进大堂。
宅内的仆人都敢怒不敢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大开眼界。
柳安氏:“……”沉默不语。
她刚刚走进大堂,娇美白皙的面庞犹有未干的泪水。
她早已习惯了。相公还在时,安父敢出言不训,会被相公踹出两里地外,两拳揍出安父的柔顺与和颜悦色,小鸟依人的很。
现在丈夫不在,他又恢复本色。
“你哑巴了吗?”看见柳安氏木木的样子,安父又怒从心头起,“还不快给我端茶倒水去。”
是啊,是她要死缠烂打嫁给相公。
宁愿私奔也要嫁个相公。
她必须把相公寻回来,找回来,牢牢锁住,叫他不能再离开她,直到两人白首偕老,不,死了也不放过。生生世世在一起才最叫人舒心。
“烂菜叶。”安父的嘴巴拉的老长。
“你是耳朵聋吗?”
柳安氏沉默片刻。
下一秒,她悠悠开口:“是啊,你耳朵聋啊。我今天就来替你改改这个耳朵聋和嘴臭的毛病。”
一根足足有十米长的粗壮木杆被她从大堂门后牢牢抓过来。粗的她一只手都快握不住。
“我今天就来好好教你什么叫正常与人交流。这可是父亲您教我的,不听话就该打。”
“我今日就好好来孝顺你。”
安父脸色大惊。
他终于意识到平常他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的女儿已经长大,而他佝偻身驱,日渐驼背,一年比一年衰老。女儿已经不是他能随便打发的存在。
“还有,我不叫烂、菜、叶,”柳安氏一字一顿道,眉目透出凶狠,“我叫欣生。”
她再也不要当什么烂菜叶和柳安氏,她给自己取名欣生。
欣生,新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她要把相公找回来,绑住,锁住,过上新的好日子。
棍棒已抡至安父面前,只有区区一公分。
“啊——”
安父惨叫。
没两日,桃溪村又出了件大事,欣生要变卖家产去京城。
“真的假的,这妮子现在可是有钱的寡妇,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谁知道呢,也许是脑子进水。”
桃溪村村民议论纷纷,都不解。
按照永朝法律,只要是丈夫跑去修仙甚至出家,弃妻女于不顾者,均净身出户,被认定社会性死亡。所有家产尽归妻儿所有,任何人不得侵占。
村长连日带人上门登记户籍信息。
因为没有儿女,柳长凡也没有父母,所以户籍变更格外顺利。
欣生已经是一个有钱小寡妇。
她想默默把下人遣散,所有东西都卖完,另外再租了一架马车。
可这个铜镜是相公买来让她照美美的;桃花树下埋着的一坛女儿红,是相公知道安父并未给她备出嫁用的女儿红后补上的;院里那只走来走去的白毛鸡是相公买来专门给她补身体的。
笔墨纸砚,琴棋书画,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太多,太多了。
欣生不想发卖,就这样吧。
就卖一些不重要的物什,其余的照常留着。
田产租出去。
她打算去京城找线索,几十亩田也看不了,不如租给村里佃农种。
她在京城还有一间酒楼,一处带小湖的宅邸,若干仆从。
可以先去打理,顺便再找相公踪迹。
她想着,想着泪珠就大滴大滴的滑落。
“可恶的柳长凡,等我找到你,定将你关入小黑屋。日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咬牙切齿,带着哭腔和狠辣。
仅仅只是做完这些,欣生偏又累的坐下。她的身子实在太虚。
安父听说自己的女儿又在折腾这折腾那,也是不敢再闹。
他本来是打算吃女儿绝户。女儿既然成为寡妇,那女儿的钱不就是他的钱。
可惜一棍打断所有幻想。
被打后,安父就不敢了。
只敢在厨房烧火做饭的时候给女儿放放狠话。
因为女儿将仆从都遣放,所以想吃什么,也只能安父自己动手。
欣生决定直接出发。
京城。
天蒙蒙亮,一辆马车从不远处驶来。
欣生乘坐马车一路向京城。
马车一共三人,她,车夫,还有丫鬟。
欣生原本是要把丫鬟也遣散,但是小丫鬟太小了,才刚到六岁。而且小丫鬟家里很穷,回去只怕过的比现在生活还差。
再加上,朝廷规定,所有小孩凡六岁,都需测灵根。
欣生心生不忍。
所以欣生干脆带上小丫鬟。
至于一直哇哇乱叫的安父,欣生表示不理。
一路颠簸,但好在车夫技术好,乘坐也不算太糟。
“吁——”
马车夫突然停下。
欣生掀开车帘。
“夫人,有个人拦路。”
马车夫擦擦脸上的汗,大喊。
欣生远远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白衣的男子站在马边。
马不安的大口喘气。
“敢问阁下何人,为何要拦路。”
欣生怒喝。
男子一身白衣似雪,模样周正,粗眉大眼,眼里含笑。背后扛着一把灵剑,用红布包裹。
“你好,夫人,我是一名散修。有事前往京城,但实在口渴。能不能给口水喝?”
男人的嘴唇此刻因为缺水,微微泛白,裂开,轻微红。浑身充满对水的渴望。
欣生不懂散修是什么,但还是决定帮男人一把。
欣生示意车夫取水袋。
小丫鬟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男人。
一碗水尽。
男人一饮而尽,露出满足痴态。
“感谢夫人。有什么需要去做的事,可以找我算上一卦哦。我算卦可是很准的。”
欣生警惕的看着男人,车夫准备拔出腰侧的刀。笑话,要是雇主出事,车夫上哪结账去。
男人慌忙解释:“不,您放心,我可不是什么坏人,就是单纯想报答您。”
听罢,欣生微微放下戒备,将去京城找相公的事和盘托出。
男人赶紧起卦,嘴上振振有词,几道黄颜色的符咒飘在空中。
几人没见过这种场面,不禁瞪大眼睛。
“您丈夫往北边去,您得往北去寻。”散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