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29、报仇 季知节

　　季知节终究没有像答应的那样回家休整。

　　他压下所有疲惫，调转方向，疯了一般直奔韩成明的住处。

　　方才病房里曲晏的试探，哪里是随口假设，分明是早已心知肚明。

　　门一开，季知节便骤然上前，伸手狠狠将韩成明死死按在墙壁上，眼底翻涌着积压数日的猩红怒意，声音彻底失控：“韩成明，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撞的曲晏？！你这是蓄意杀人，你知不知道！是要坐牢的！”

　　韩成明眉头狠拧，猛地用力推开他，眼底满是刻薄的鄙夷，字字带刺：“你有证据吗，季知节？你当初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很恶心吗？我喜欢你就是变态、就是龌龊，到了你喜欢曲晏，就理所应当、干干净净了？”

　　一句话，瞬间让季知节僵在原地，哑然沉默。

　　见他无言以对，韩成明脸上的挑衅愈发肆无忌惮，笑得阴冷：“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几天你请假，是天天守在医院陪他吧。真深情啊。不过我倒是真没想到，被我撞得大出血了，居然还能活下来，曲晏命是真够大的。”

　　最后一句彻底点燃了季知节濒临崩溃的底线。

　　他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韩成明脸上。

　　韩成明猝不及防，偏过头，眼底写满难以置信的戾气：“你敢打我？”

　　季知节胸腔剧烈起伏，压着翻涌的怒火，语气冰冷刺骨：“韩成明，你知道的，我练过一年拳击，你打不过我。”

　　“一年而已，你以为能压得住我？”韩成明挑眉，戾气暴涨。

　　季知节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你知道电视剧里的反派，为什么最后都会死于话多吗？”

　　韩成明一愣：“什么意思？”

　　季知节抬手，直接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

　　屏幕亮着清晰的通话界面——110正在通话中。

　　他字字淬冰：“我来的路上就已经拨打了110。你忘了，我们都已经成年了。警察已经在路上了，你这辈子，准备进去吃牢饭吧。”

　　韩成明瞬间暴怒，眼底理智彻底消散，猛地反扑上前，反手将虚弱憔悴的季知节狠狠摁在地上，疯狂压制。

　　他一边动手，一边疯狂嘲讽：“学过拳击又怎样？！你这几天不吃不睡守着别人，早就虚脱废了！你现在凭什么跟我打？！”

　　拳头如雨落下，尽数砸在季知节身上。

　　季知节咬牙硬抗，忍着浑身剧痛，抓住转瞬即逝的空隙骤然翻身，反将韩成明死死按在身下，拳头狠厉，丝毫不留情面。

　　狭小的房间里，两人缠斗的浑身是血，皮肉撕裂的痛感蔓延全身。

　　良久，两人踉跄着从地上撑起身，狼狈不堪。

　　韩成明擦去脸上血水，一口带血的唾沫吐出，一颗松动的牙齿直接脱落。他死死盯着季知节，语气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乞求：“季知节，你真要把我往死里逼？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旧情的份上，放我走吧。”

　　季知节拦在门口，眼精红肿不堪，布满血丝，只剩一片寒凉的嘲弄：“旧情？韩成明，别跟我提旧情。如果能重来一次，我宁愿这辈子从来没有认识过你。”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韩成明最后一丝念想。

　　他骤然失控，疯狂嘶吼：“你凭什么？！这么多年是谁一直陪在你身边？！是谁不离不弃？！你忘了是谁吗？！”

　　“我当然记得。”季知节冷冷看着他，字字诛心，“我记得从前所有靠近我的朋友，全被你一个个赶走。我和李革打球，是你偷偷告诉我妈，污蔑我贪玩的吧。从那以后，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一个人。”

　　“我把你当成唯一、最重要的朋友，处处包容、事事信任。哪怕曲晏出车祸之前，你表白后！我都没想过要和你彻底撕破脸。”

　　“可你呢？你丧心病狂蓄意伤人，你想害死他！韩成明，你犯法了！你知不知道你做的是杀人的重罪！你到底知不知道！”

　　韩成明浑身一震，脸色惨白：“你都知道了？”

　　“是。”季知节眼底只剩无尽的疲惫与冰冷，“怪我从前太蠢，给你裹上了一层滤镜，看不清你的偏执和阴暗。”

　　小区外突兀响起由远及近的警笛声。

　　韩成明彻底慌了。

　　他才十八岁，青春才刚刚开始，他绝不能坐牢！

　　他疯了一般转身冲向窗户，想要翻窗逃跑。季知节不顾浑身剧痛，死死拽住他的手腕。

　　慌乱之下，韩成明狠狠一脚踹在季知节小腹。

　　剧烈的绞痛瞬间席卷全身，季知节猛地弯腰倒地，疼得几乎窒息。

　　可他五指死死攥紧对方的脚腕，死不松开，咬牙低吼：“你走不了了！”

　　韩成明目眦欲裂，疯了一样狠狠踹踏，却始终挣脱不开。最后他抄起旁边的木凳，狠狠砸在季知节的头顶。

　　砰——

　　一声沉闷巨响。

　　温热的鲜血瞬间顺着额角流淌而下，季知节眼前一黑，直直昏厥倒地。

　　可他的手指，依旧死死攥着，从未松开。

　　“警察！不许动！”

　　门外警员迅速冲上前，两名警察立刻上前扶起倒地的季知节。

　　剧痛与眩晕中，季知节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向狼狈不堪的韩成明，气若游丝，却带着解脱的冷意：“跑啊……你等着吃牢饭吧。”

　　韩成明彻底被逼至绝境。

　　在手铐即将扣上手腕的瞬间，他骤然发力，猛地踹开身前毫无防备的警员，借力纵身翻窗，疯狂逃窜。

　　“他跑了！快追！”

　　季知节听见声音，瞬间挣开警员的搀扶，顶着头部撕裂的剧痛，凭着最后一丝执念，踉跄追了出去。

　　他一路咬牙狂奔，最终将慌不择路的韩成明堵进了一处密闭死胡同。

　　无路可逃。

　　韩成明濒临崩溃，浑身戾气暴涨，红着眼嘶吼：“季知节！我才十八岁！你为什么非要毁了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季知节站在他面前，浑身是伤、摇摇欲坠，体力早已彻底透支，连站立都用尽了余力。

　　韩成明看着他狼狈虚脱的模样，突然癫狂大笑起来，步步逼近挑衅：“警察呢？怎么还没追上来？你特意抄近道堵我？你现在还有力气拦我吗？”

　　话音落下，他抬脚狠狠踹在季知节胸口。

　　季知节直直倒地，重重摔在冰冷地面。

　　韩成明立刻上前，跨坐在他身上，一拳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疯魔一般嘶吼：“打掉我一颗牙？！季知节，这就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鲜血灌满口腔，季知节猛地抬头，一口鲜血直直喷在韩成明脸上。

　　血腥味浓烈刺骨，彻底激怒了对方，手上力道愈发狠戾。

　　视线渐渐模糊，痛感麻木蔓延。

　　季知节甚至恍惚地想：

　　他会不会，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

　　“警察！立刻蹲下！再跑就开枪了！”

　　威严的呵斥骤然响起。

　　韩成明动作一顿，终于僵硬地抬手起身，缓缓站起。他垂眸看着身下满脸血污、面目狼狈的季知节，笑得偏执又疯狂：“季知节，我一条命换你们两个，值了。”

　　警员上前，彻底将韩成明控制、铐牢带走。

　　死胡同里终于恢复安静。

　　季知节瘫倒在地，看着澄澈湛蓝的天空，忽然轻轻笑了。

　　他费力抬起满是伤痕的手，挡在眼前，指尖错开缝隙，透过细碎天光，在心底轻轻念着那个名字。

　　曲晏……

　　随后赶来的医护人员迅速将他抬上担架，紧急送往医院。

　　担架快速穿过医院长廊，擦肩而过的拐角处，刚刚起身走出卫生间的曲晏恰好回头。

　　只一瞬的恍惚，那抹满身是血的身影便被推远，消失在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