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25、在意 很快便

　　很快便是新年当日，五人如约相聚烤肉店，热闹得很。

　　程睿嘴巴一刻不停，滔滔不绝分享着近日看的小说，随口提了一句：“我最近更偏爱看BL题材的。”

　　曲晏闻言微微蹙眉，茫然发问：“BL是什么？”

　　程睿话语一顿，飞快圆场：“就是兄弟情谊的文！”

　　梁骁顺势笑着搭腔：“原来如此，那在场所有人，不都是你的好兄弟，要不你随便搓一本小说咯？”

　　席间笑语不断。季知节全程安静坐在一旁，默默替曲晏烤着肉，将烤得焦香入味的肉片尽数夹到他盘里。向阳看破不说破，淡淡含笑，偶尔接两句闲话。

　　烟火温热，少年相伴，吵吵闹闹、岁岁无忧。

　　我想，大抵这就是青春最鲜活、最美好的模样。

　　新年转瞬即逝。

　　初三这天，曲母终于归家，季知节也和曲晏道别，毕竟他也叨扰太久了。

　　曲晏没多挽留，只笑着说晚上照旧去他家补习。

　　季知节温声应下。

　　可曲晏回房收拾时，却在电脑桌角落发现了一只牛皮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整齐叠着崭新的红色钞票，细细数去，整整十五张，一千五百块。

　　曲晏望着钱，无奈又心软地弯了弯眼。

　　这家伙真是的。

　　这些天朝夕相处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回放，和季知节成为朋友之后，曲晏心底便悄悄生出了依赖，总下意识想黏着他、陪着他，总想什么都和他一起。

　　如今看着这笔钱，鼻尖莫名一酸。

　　季知节本就拮据，父母住院、小狗开销压在身上，却始终不好意思白吃白住，默默把人情折成钱款悄悄留下。

　　曲父向来对曲晏大方，家境也算宽裕，使得曲晏向来花钱随性，从未计较这些。可他越是大方，季知节便越是拘谨。

　　“傻不傻。”曲晏低声呢喃。

　　余下的寒假日子平淡又安稳。季知节依旧按时兼职，每晚准点给曲晏补习，从未缺席。

　　时光悄然流淌，短短一个寒假，转瞬即逝，刚入校就是铺天盖地的狼嚎哀怨声。

　　新学期如约而至，曲晏成功分班，踏入了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六班。

　　他踏进教室的那一刻，全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满眼难以置信。

　　谁都知道八班的曲晏，常年稳居年级倒数，是老师口中的吊车尾。如今居然一跃冲进前一百五，跻身到了六班？

　　讲台之上，曲晏简单做完自我介绍。

　　台下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真的假的？这不是常年垫底的曲晏吗？怎么来六班了？”
　　“属实离谱，但榜单不会骗人，他确实考进来了。”

　　曲晏被安排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靠窗位置。身旁的女生起初满脸错愕，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明显带着距离感。

　　可瞥见少年清俊张扬的眉眼，又悄悄坐了回来。

　　抛开从前施加在他身上的坏名声，曲晏长相格外出挑，更何况能考进六班，早已彻底摘掉了吊车尾的标签。

　　女生小心翼翼开口试探：“曲晏，你期末考了多少名呀？”

　　“一百四十九。”

　　女生瞬间面露尴尬，原来竟是踩线进班的最后一名。她轻咳一声，委婉提醒：“我们班查得严，在学校必须穿校服。”

　　曲晏闻言挑了挑眉，微微向前凑近她，单手撑着脸颊，眉眼带笑，模样散漫又张扬：“不穿的话，会怎么样？”

　　少年气息骤然靠近，女生心跳瞬间乱了节拍，紧张得结结巴巴：“会、会被老师说的……”

　　话音未落，教室里忽然响起细碎骚动。

　　“那不是季知节吗？”
　　“传闻居然是真的！季知节真的和曲晏走得很近！”
　　“以前季知节从来不会特意在咱班级门口驻足，今天居然专门过来了！”

　　两人闻声一同抬眼望向窗外。

　　走廊上，季知节静静立在窗边，五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色沉得吓人。

　　曲晏眼底瞬间漾开笑意，起身快步走出教室：“你来找我？怎么了？”

　　季知节一言不发，抬手将手里的练习册狠狠塞进他怀里，转身就要走。

　　“喂，季知节！”曲晏慌忙接住书本，又气又无奈，“你这什么态度？也太没礼貌了吧。”

　　季知节脚步顿住，缓缓回头。

　　眼底覆满冷意，字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曲晏，你刚进新班级，就这么急着和女生搭讪？”

　　曲晏彻底愣住，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只是提醒我要穿校服而已。”

　　“提醒校服？”季知节眸色更沉，语气泛着酸，“需要靠得那么近？”

　　话说出口的瞬间，季知节微微一怔，自知失言。

　　可曲晏完全没捕捉到他转瞬即逝的慌乱，还在老老实实辩解，甚至带了点玩笑意味：“我就是故意逗逗她而已，还挺可爱的一小女孩，多招人稀罕啊。”

　　短短一句，像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季知节心头。

　　可爱？稀罕？

　　季知节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褪去，不再多言，转身径直离开，任凭曲晏在身后怎么喊，都没有回头。

　　曲晏憋着一肚子闷气折返教室，耳边还不停传来旁人的窃窃私语。

　　“我就说两人关系一般，果然是曲晏单方面贴上去。”
　　“你看季知节刚才的脸色，摆明了不耐烦。”
　　“他俩差距也太大了，学霸和学渣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曲晏听得心头烦躁。

　　他暗自嘀咕，季知节不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性子吗？

　　可转念想起寒假里，那人灯下耐心讲题、温柔替他烤肉、笑着夸赞他的模样，再对比方才的冷脸，心底莫名空落落的。

　　他隐隐察觉，季知节今天的坏情绪，好像并非无端而来。

　　是韩成明又找他麻烦了？可身边一直有向阳陪着，不该如此。

　　熬到放学，曲晏直接堵在一班门口等他。

　　季知节收拾书本去往食堂，全程沉默，没有搭理他。

　　曲晏不用上晚自习，时间大把空闲，便一路不远不近跟着。

　　看见他习惯性走向最便宜的窗口，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把拽住他的手腕，拉去了另一个窗口。

　　他利落付完钱，将季知节按在靠窗的座位上：“乖乖吃。”

　　季知节没有拒绝，安静拿起筷子进食。

　　曲晏盯着他，忍不住开口：“韩成明找你事了？”

　　“没有。”

　　“那你今天为什么一直摆冷脸？”

　　季知节垂着眼，轻声敷衍：“身体不舒服。”

　　听到这话，曲晏瞬间放下心来，自顾自絮絮叨叨开口：“对了，你悄悄留给我的一千五我拿去给十二囤零食了，够它吃很久，能帮你省点开销。”

　　季知节抬眸，哭笑不得：“那是我谢谢你这些天收留我的答谢费，你又变相还给我？”

　　曲晏撇撇嘴，看着他终于舒展些许的眉眼，小声抱怨：“你看你，现在不就会笑了？早上你冷冰冰的，全班都看我笑话，说我热脸贴你冷屁股。”

　　季知节微微一滞。

　　他从未想过，自己一时失控的情绪，会让曲晏沦为旁人的谈资。

　　静默片刻，他认真开口：“对不起。或许你可以把我们的合照打印出来摆在课桌，让所有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从来不是你单方面靠近。”

　　曲晏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扫尽所有烦闷：“你也太聪明了！我放学就去打印，你别不开心了。”

　　“我没有不开心。”

　　季知节说着，舀起一块肥瘦均匀的五花肉，递到曲晏嘴边。

　　曲晏毫无顾忌，就着他的勺子直接吃下，眉眼弯弯：“还是一号窗口的饭最好吃！贵是贵点，但味道绝了。”

　　饭后，季知节送他到校门口。

　　临别前，曲晏轻声试探：“季知节，你不用对我这么见外，也不用有负担。像他们说的那样，我是自愿对你好的。要是你愿意，我可以让我妈每天做两份便当，我们一起吃。”

　　少年直白又热烈的温柔，轻轻撞进季知节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季知节望着他，眼底漾起真切的笑意：“谢谢。”

　　他转身欲走，曲晏忽然拔高声音：“你光谢谢，到底愿意还是不愿意？”

　　晚风轻拂，少年音色温柔笃定：“愿意。”

　　曲晏一路踏着晚风回家，心头甜丝丝的，连拂面的晚风都带着甜味。

　　他第一时间去打印了那张跨年合照——照片里有他，有季知节，还有在他身上乖乖的十二。他又特意买了两个崭新的便当盒，一回家就黏着曲母。

　　“妈，以后我每天要带两份便当。”

　　曲母敷着面膜，慢悠悠调侃：“你什么时候胃口变得这么大了？”

　　曲晏挠挠头，耳根微热，随口糊弄：“青春期长身体嘛，吃得多点很正常。”

　　曲母无奈笑笑，温柔应下：“知道了，给你准备。”

　　曲晏换鞋时忽然想起，转头问道：“妈，我校服放哪了？”

　　“衣柜最里面，上次是谁说再也不穿了？”

　　“现在进六班了，和八班不一样，有规矩，得穿。”

　　曲母一脸不可思议：“从前学校规矩你都敢无视，现在倒是乖乖听班级规定了。说起来，季同学是真厉害，能把你这个荒废一整年的小废柴补进六班。”

　　这话听得曲晏瞬间不服气，皱着眉反驳：“妈！你别总只夸他！我也很努力的好不好！虽然说季知节确实很厉害了，但是就算他再厉害，我不认真学也没用啊！”

　　“好好好，我家儿子最努力。”曲母笑着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