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24、谣言 入夜，

　　入夜，两人平躺在床上，身子都绷得笔直。曲晏记事以来也是头一回和旁人同床，心底免不了一阵局促不安。

　　季知节敏锐察觉到他周身紧绷的状态，在沉沉夜色里轻声开口：“你很紧张？”

　　曲晏浑身猛地一僵，强装镇定：“没有。睡吧。”

　　话音落下，他立刻闭上双眼佯装熟睡，可后脊始终绷着，清晰感知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季知节微微侧过身，凑近打量，想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睡着了。柔和的月光落在曲晏纤长的睫毛上，他迟疑片刻，抬手轻轻拂开曲晏额前散落的碎发，才安心躺回原处。

　　等到季知节平稳躺下，曲晏缓缓掀开眼皮，单手撑着脑袋悄悄打量身旁的人，暗自腹诽：这家伙又在搞什么名堂。

　　翌日清晨，天色微亮，季知节早早起身照料十二。

　　曲晏睡醒走出卧室时，他已经醒了许久。

　　“中午想吃什么？”曲晏揉着惺忪睡眼问道。

　　思虑片刻，他摆了摆手：“算了，今天懒得做饭，我们出去吃。”

　　季知节点头应允。曲晏带着他去往一家川菜馆，菜品陆续上桌，看着满满一盘铺满干辣椒的辣子鸡丁，季知节暗自捏了把汗。

　　曲晏看得哭笑不得，等到第二道清淡菜肴端上来，径直推到季知节面前：“你吃这个，不辣。”

　　季知节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曲晏吃得津津有味，一时没能忍住，试探着夹起一块鸡丁尝了一口。

　　辛辣的滋味瞬间席卷口腔，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

　　曲晏忍着笑意打趣：“是不是味道很不错？”

　　他顺手递过一杯凉水，季知节连忙仰头喝下，那股灼人的辣意依旧没能散去。曲晏一趟又一趟起身给他续水，接连灌下五杯凉水，季知节胸腔里灼烧般的刺痛才缓缓平复。

　　“不能吃辣，还非要尝试干什么？”

　　“看你吃得很香。”

　　曲晏低头偷偷发笑，季知节这副模样意外惹人喜爱。念头刚冒出来，他猛地回过神，心里一阵慌乱：我胡思乱想些什么。

　　吃完饭两人并肩散步往回走，半路恰巧撞见陈洛。

　　陈洛望见两人同行的模样，微微挑了挑眉。

　　曲晏率先出声打招呼：“陈洛。”

　　陈洛没有应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曲晏骤然想起上次陈洛那条评论——男朋友？

　　他正要开口解释，陈洛却径直走上前，朝季知节伸出手：“你好，我叫陈洛。”

　　季知节微微一怔，侧目看向身侧的曲晏，随即抬手与他交握：“季知节。”

　　“陈洛，事情不是你想的……”曲晏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陈洛打断。

　　“我没多想，你不用特意解释。”

　　季知节眉头轻轻蹙起。不是他想的那样？究竟是哪样？解释？解释什么？

　　原本的两人同行，变成三人行。一路上曲晏往日滔滔不绝的话少了大半，气氛略显沉闷。

　　直到和陈洛分开，季知节才沉声发问：“你刚刚说，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他语调带着淡淡的冷意，曲晏顿时心头一火：“你这是什么语气？”

　　察觉到自己态度欠佳，季知节放缓声音：“我只是想问，你们之间是有什么秘密吗？”

　　曲晏犯了难。他总不能直白告诉季知节，陈洛误会他们是恋人。万一讲出口，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又要渐行渐远，等那时季知节肯定跑的远远的。

　　“你自己都说了是秘密，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季知节眼底迅速覆上一层薄冰，周身气息冷得吓人。曲晏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视线不住躲闪。

　　季知节不再言语，加快脚步往前走。曲晏默默跟在后头，满心困惑：他又生气了？气什么啊？

　　回到家中，季知节直接拿出习题册，准备开始补习。曲晏一愣：“不是说好晚上补课吗？”

　　“明天我要兼职，没有空闲。”

　　曲晏只能妥协。可季知节自始至终态度不冷不热，让曲晏浑身不自在，心底忍不住胡思乱想：他该不会打算疏远我吧？觉得我太蠢了教不下去了？

　　季知节讲到一处重点，抬眼看见曲晏思绪飘远：“认真听讲。”

　　曲晏立刻挺直腰背：“收到，季老师！”

　　整整一下午的补习结束，这份微妙僵持的气氛终于消散。曲晏总算松了口气，哼着小曲走进厨房，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面条端上桌时，季知节眼中藏不住泛起亮光。

　　曲晏隐隐有些得意，他的厨艺可是深得曲母真传。

　　季知节十分自觉，吃完主动收拾碗筷清洗。两人随后窝在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十二的皮毛，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曲晏斟酌片刻，率先开口：“中午在路上，你是不是生气了？”

　　季知节顿了顿：“没有。”

　　曲晏扬眉，明显半信半疑：“真的？”

　　“嗯。”

　　曲晏哭笑不得，季知节这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他索性坦白：“陈洛是以前打架认识的朋友，前段时间跟我表白，被我拒绝了。他误会你是我男朋友，我下意识想要解释，怕这话吓到你，所以一直没敢说。”

　　季知节的唇角极轻地向上扬起，弧度微小，曲晏完全没有察觉。

　　转瞬他又猛地反应过来：陈洛向曲晏表白？那之前和曲晏十分亲密的女生又是怎么回事？

　　季知节迟疑许久，神色带着几分犹豫。曲晏看他欲言又止：“你看起来有话想说。”

　　“你天天和我待在一起，不陪女朋友，对方不会和你吵架吗？”

　　曲晏满脸茫然：“女朋友？我哪来的女朋友？”

　　话音落下，他忽然想起贴吧流传的那张照片，情绪瞬间炸开：“靠！我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偷拍老子！照片上那人分明就是程睿，他男扮女装！当时非要我配合他亲密一点，结果被人拍下到处乱传！要是被我抓到造谣的人，非得让他尝尝我的拳头是什么滋味，简直气死我了！”

　　始作俑者就坐在身旁，季知节扯了扯嘴角，安静不语。

　　曲晏见他没有回应，依旧滔滔不绝地吐槽：“你是不知道有多离谱！程睿个子那么高，怎么可能是我喜欢的类型，旁人看我俩合照，说不定还要猜测我是四爱。与其传这个，倒不如直接说我是gay！”

　　季知节缓缓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找到那个造谣的人，真的会动手？”

　　曲晏比划两下拳头，气势十足：“那还用说！我得让他知道胡乱造谣的下场！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咱俩一起，揍得他求饶！”

　　季知节身躯微微一颤。

　　自己动手揍自己？

　　曲晏侧头看向他：“怎么，你不愿意？”

　　“没有，我愿意。”

　　季知节默默遐想那一幕，既要挨曲晏的拳头，还要挨自己的拳头，怎么想都称得上刺激。

　　季知节也是没料到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本想为他澄清他不是gay，结果人家宁愿当gay！

　　季知节无奈摇头叹息：罢了，罢了。挨几次拳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