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凶，我喜欢你》痛逐轻

22、完美 终于熬

　　终于熬到跨年这一日。

　　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恰逢周五，放学之后五人相约登上天桥，凭栏俯瞰整座城市，静静等候烟花升空绽放。

　　曲晏侧头看向身侧的季知节：“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

　　季知节沉默思索许久，轻声回道：“希望我的父母能够早日醒来。”

　　“一定会的。”曲晏笃定开口。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准时敲响，漫天气球乘风升空，街道上此起彼伏响起新年的祝福。

　　几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新年快乐！”

　　跨年仪式落幕，一行人买了仙女棒，细碎的星火在夜色里划出转瞬即逝的光亮。

　　他们拦下路过的路人，拜托对方帮忙拍下一张合照，随后一同发到朋友圈。

　　配文简简单单：新年快乐，我的朋友。

　　季知节望着屏幕，心头泛起涟漪。他沉寂许久的朋友圈，再度更新时，照片里居然会是曲晏一行人吗。

　　他弯起唇角。他想，他或许终于挣脱母亲长久以来施加在身上的压力，他彻底明白，人就应当去结交那些相处起来舒心自在的朋友。

　　人群四散分开，季知节和曲晏顺路，并肩走在街道上。曲晏走在一旁，心底莫名漾起安稳的情绪。

　　“季知节，我们能不能拥有很多个明年？”

　　季知节微微一怔，而后缓缓扬起笑意：“当然。每一个新年，我都想和你在一起。”

　　曲晏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别扭地移开视线：“一起过年就好好说，干什么说得这么容易让人误会。”

　　季知节意识到言辞不妥，及时修正：“是我失言。每一个新年，我都希望能和你一起度过。”

　　“生日那天，是我今年最开心的日子。今天，是第二回。”季知节望着他，“曲晏，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两人都觉得这段回家的路格外短暂，不多时便抵达季知节家门口。

　　曲晏匆匆道别，走出季知节的视线，才独自蹲下身平复汹涌的情绪，脸颊滚烫。

　　季知节这个人，说话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啊！

　　跨年过后仅仅四天，期末考试如期而至。

　　整整周末两天，曲晏都泡在季知节家中补习。这是季知节第一次看见曲晏如此主动想要静下心学习。

　　曲晏心里暗自打定主意，埋头苦学这么久，总得拿出一点成绩，不辜负季知节的悉心教导。

　　只是季知节还要外出兼职，只能抽空整理归纳习题留给曲晏练习。

　　兼职一结束，他便立刻打车赶回家检查曲晏的答卷。曲晏的进步肉眼清晰可见。

　　曲晏一边伸手揉着十二蓬松的毛发，一边看向正在核对错题的季知节：“问题大吗？”

　　“进步很大。照这个状态预估，期末名次大概能往上提升十几到二十名。”

　　“那我妈指不定要高兴坏了！”

　　“曲晏，好好发挥，我相信你。”

　　时光转瞬，期末考试正式开启。

　　考语文时，曲晏难得将试卷上所有题目尽数填满。

　　文言文翻译只能靠着单个字词的意思胡乱推演，能不能拿到分数，全看运气。

　　曲晏心底默默祈祷：批卷老师心软一点，多少赏几分吧。

　　本次作文题目——以友情为主题。

　　友情？

　　从前遇到作文大题，曲晏向来直接跳过，懒得写这么多文字。可这一刻，他心里有满肚子话想要落笔，写下属于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最初写道：我有一个成绩很好的朋友，我将他视作学习的动力。

　　反复读了几遍，总觉得寡淡无味。

　　他想起之前某音刷到的那些文绉绉的语言，几番修改，最终敲定开头：

　　人生离散向来寻常，许多人与我擦肩而过，不留踪迹。唯独他，如同落进岁月里的星光，纵使渐行渐远，依旧难以遗忘。

　　第二段紧随其后：他长得特别帅，性子也特别耐心吧，起码现在是的……

　　曲晏越写越是投入，待到收尾，又陷入迟疑。究竟什么样的结尾，才能配得上他这完美无瑕的开头？

　　脑中思绪翻涌，最后轻轻落下一句：他真的很特别。

　　曲晏满意地放下笔，笃定阅卷老师光看开头，便会心生好感。

　　下午数学考试，曲晏应对得游刃有余，会做的认真做，不会的便凭着感觉瞎做，反正他决定不留空格了。

　　做到一道几何证明题，图形上夹角分明是九十度，

　　曲晏提笔写下：

　　证明：由图可见夹角为九十度，因此AB夹角等于90°。

　　写完，他还暗自为自己的机智感到满意。

　　晚间的考试耗尽了曲晏大半精力，英语听力传入耳中，嗡嗡一片，用一个词来形容：鸟语。

　　直到听力音频里飘出一句“I Love You”，曲晏毫不犹豫选中跪地求婚的配图，心中笃定：这道题肯定稳拿分了！

　　考完试，曲晏和季知节结伴回家。季知节询问他答题情况，曲晏自我感觉十分良好。

　　季知节挑眉，明显不信：“真的？”

　　“那当然！你还记得那道几何题吗？证明AB夹角九十度，图上一眼就能看出来。单凭我写的这句话：由图可见，AB夹角为90度，所以AB的夹角为90度，怎么也能捞两分吧，过程虽然不规范，但答案总没错吧。”

　　季知节又好气又好笑：“嗯，没错，夹角确实是九十度。”

　　“我就说嘛！明天考试我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季知节语气不自觉染上一层淡淡的宠溺：“继续这样发挥，能不能冲进一百六十名以内？”

　　“看发挥呗，说不定直接闯进前一百五。就是如果名次够了需要调班，我还挺舍不得程睿和梁骁的。”

　　方才还神色温和的季知节，脸色骤然冷了下来，语调也添上几分寒意：“哦？有多舍不得。”

　　曲晏丝毫没有察觉对方情绪转变，认真思索着回答：“大概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九……吧。”

　　曲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九，季知节面色愈发阴沉，脚步不自觉加快，径直往家中走去。
　　曲晏皱起眉头：“喂，你怎么走这么快？我马上就到家了。”

　　“我知道，不用送我，你进门去吧！”

　　曲晏一头雾水。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季知节莫名摆脸色。

　　带着满心疑惑回到家中，屋内一片昏暗，曲母应当已经回房敷面膜休息。曲晏轻手轻脚走进卫生间洗漱，望着镜中的自己，依旧想不通方才的插曲。

　　他对着镜面里的自己低声自问：“你说他是不是有毛病？”

　　片刻后，又刻意压着嗓子模仿另一个人附和：“对啊对啊，他就是有毛病，你别理他。”

　　曲晏点点头，舒了口气：“没错，就是他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