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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咳血晕厥! 冷长卿骤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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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死?”他冷笑一声,拇指狠狠碾过冷长卿喉结处脆弱的软骨,“给朕醒过来!”
这一声低喝如同惊雷,在冷长卿濒临崩溃的意识边缘炸响。
幻象中冰窖的严寒与现实窒息的灼热在这一刻剧烈碰撞,两股截然不同的痛楚在他的体内撕扯。冷长卿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焦距迟迟无法凝聚。眼前那张俊美却狰狞的脸庞,与记忆中那个在冰天雪地里倔强抬头的少年身影重叠交错,让他产生了一种荒谬的错觉。
他想说话,想质问,想告诉眼前这个暴君,他看到的不是恐惧,而是怜悯。可是喉咙被死死扼住,气管发出风箱破损般的嘶鸣,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破碎的气音。
巨大的信息冲击如潮水般退去后,留下的是一片冰冷的虚无。先皇的残忍、燕无咎童年的苦难、还有这深宫之中无数冤魂的哀嚎,种种画面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搅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
心脏骤然收紧,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脉。
“咳……”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冷长卿唇间溢出。他原本苍白的脸颊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那是气血逆冲的征兆。常年折磨他的心疾,在这双重刺激下,彻底爆发了。
燕无咎察觉到手中之人的异样。那具单薄的躯体不再只是颤抖,而是开始剧烈地抽搐。冷长卿的双手无力地抓挠着燕无咎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明黄色的龙袍布料中,却连一丝反抗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怎么?这就受不住了?”燕无咎眼中的戏谑逐渐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他松开了一些力道,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却见冷长卿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眸子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底深处是一片绝望的死寂。
下一秒,变故陡生。
冷长卿身子猛地一僵,胸腔内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破裂声。紧接着,一口鲜红的血液不受控制地从他口中喷涌而出。
那血来得急且猛,带着温热的气息,径直喷洒在燕无咎胸前那象征至高权力的明黄龙袍上。
刺目的红,在尊贵的黄底上迅速晕染开来,如同一朵盛开的彼岸花,妖冶而凄艳。
燕无咎整个人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片触目惊心的血迹,又抬头看向怀中的人。冷长卿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如纸,原本因充血而泛红的脸颊此刻褪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透明的青灰。
“你……”燕无咎张了张嘴,声音竟有些干涩。
冷长卿没有回答。他的眼神开始涣散,原本紧抓着燕无咎手臂的手指无力地滑落,垂在身侧。那股支撑着他保持清醒的最后一点意志力,随着那口鲜血的吐出,彻底消散。
剧烈的缺氧和心脉受损带来的剧痛,让他的世界迅速陷入黑暗。
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燕无咎那张错愕的脸逐渐远去,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变得遥远而朦胧。冷长卿感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的,仿佛失去了重量,正缓缓坠入无尽的深渊。
在意识彻底断线的前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软软地向下滑落。
并没有预想中摔在坚硬地面的疼痛。
一双手臂有力地接住了他。
燕无咎下意识地伸手揽住了冷长卿摇摇欲坠的身体。入手是一片惊人的冰凉和瘦削,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肋骨的轮廓,以及那颗在他掌心下微弱却急促跳动的心脏。
这种脆弱感,让燕无咎心中那股莫名的烦躁瞬间转化为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冷长卿双眼翻白,头无力地靠在燕无咎的肩膀上,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几缕黑发被冷汗浸湿,黏在苍白的额角,显得狼狈不堪,却又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破碎美感。
燕无咎保持着抱持的姿势,僵硬在原地。
龙袍上的血迹还在缓缓扩散,温热的液体透过布料,贴在他的肌肤上,带来一种诡异的黏腻感。他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人,眉头紧紧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被惯有的冷漠所掩盖。
“真是麻烦。”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声音却比刚才柔和了许多。
他并没有立刻放下冷长卿,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人更稳地抱在怀里。这一刻,这位刚刚血洗东宫、杀伐果断的新帝,竟然因为一个囚犯的晕厥而感到了一丝手足无措。
冷香阁内依旧烛火幽微,空气中弥漫着龙涎香与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燕无咎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冷长卿冰凉的额头。他看着对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嘴唇,心中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暴戾之气,竟奇迹般地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这只金丝雀,似乎比他想象的要脆弱得多,也重要得多。
“德安!”
燕无咎突然开口,声音冷冽如冰,打破了屋内的死寂。
门外候着的德安公公听到动静,连忙推门而入。当他看到新帝怀中抱着满身是血的冷长卿,以及那件染血的龙袍时,吓得浑身一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奴才在!”
“传太医。”燕无咎抬起头,目光阴鸷地盯着德安,一字一顿地说道,“若是救不活他,你们整个太医院,都给他陪葬。”
德安公公冷汗直流,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起身:“遵旨!奴才这就去请萧大人!”
看着德安慌忙离去的背影,燕无咎重新低下头,目光落在冷长卿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上。他伸出手指,轻轻拭去冷长卿唇角残留的血迹,动作轻柔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别死。”他在心底默念,语气中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执拗,“你的命,是朕的。没朕允许,谁准你死了?”
怀中的身体依旧冰冷,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仿佛在预示着这场宫廷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