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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记忆碎片! 记忆碎片浮 ...

  •   先皇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愉悦。冷长卿看不清说话人的脸,只能感受到那股居高临下的恶意。紧接着,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铁链被猛地收紧,将那个瘦小的身影死死勒在冰冷的石壁上。

      男孩没有哭喊,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呜咽。他只是死死咬着早已干裂出血的嘴唇,那双漆黑的眼眸中,燃烧着两团幽暗的火。那不是求饶的眼神,而是野兽濒死前最凶狠的反扑,是刻入骨髓的仇恨与不甘。

      冷长卿的心脏剧烈收缩,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涌上喉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燕无咎。在世人眼中,新帝是弑兄夺位的疯子,是暴戾恣睢的暴君。可在这段被封存的记忆里,他只是一个被至亲抛弃、被当作玩物折磨的孩子。

      那种深入灵魂的孤独与绝望,透过岁月的尘埃,清晰地传递到冷长卿的心底。

      现实世界中,燕无咎并没有察觉到手中人内心翻江倒海的变化。

      他只看到冷长卿的身体颤抖得愈发厉害,原本苍白的脸色此刻更是透着一股死灰般的青白。那双总是清冷疏离、仿佛看透世事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睫毛剧烈颤动,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怕了?”燕无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刚才不是还一副傲骨铮铮的样子吗?怎么,闻到这点旧味道,就吓得魂飞魄散了?”

      他误以为这是恐惧。

      对于燕无咎来说,恐惧是他最熟悉的情绪,也是他最喜欢看到的反应。只有当猎物露出脆弱的肚皮,他才感到安全,感到掌控一切的快感。冷长卿之前的平静让他恼怒,而此刻的颤抖,则让他觉得终于撕开了对方那张虚伪的面具。

      “这就是你所谓的尊严?”燕无咎低下头,凑近冷长卿的耳畔,声音低沉而危险,“在先皇的淫威下苟活这么多年,你以为自己很高贵?不过是一条摇尾乞怜的狗罢了。”

      话语如毒刺,狠狠扎进冷长卿的耳膜。

      然而,沉浸在幻象中的冷长卿根本无法分辨这些恶毒的言语。他的意识正深陷在那片冰天雪地中,感受着那个小男孩逐渐流失的体温。

      幻象中,先皇似乎失去了耐心,一脚踹在男孩的腹部。男孩闷哼一声,整个人蜷缩成虾米状,大口大口地呕出鲜血。那血落在洁白的冰面上,红得刺眼,红得惊心。

      冷长卿感到自己的胃部也传来一阵痉挛般的剧痛,仿佛那一脚也踹在了他的身上。他想伸手去扶住那个孩子,想告诉他要活下去,可是他的手穿透了幻象,什么也抓不住。

      那种无力感,比窒息更让人绝望。

      与此同时,燕无咎眼中的不耐逐渐转化为一种扭曲的兴奋。他感觉到掌下的躯体正在失去力气,那种濒临崩溃的战栗让他着迷。

      “说话!”燕无咎突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拇指狠狠按压在冷长卿脆弱的喉结上,“看着朕!告诉朕,你怕不怕!”

      这一声暴喝,如同惊雷般在冷长卿耳边炸响。

      幻象中的冰窖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张放大的、充满戾气的脸庞。燕无咎那双狭长的凤眸中闪烁着猩红的光芒,宛如嗜血的修罗。

      冷长卿猛地睁开眼,瞳孔涣散,焦距迟迟无法凝聚。

      剧烈的缺氧让他的肺部像是要炸开一般,胸腔内传来尖锐的刺痛。心疾在这一刻被彻底诱发,心脏疯狂地跳动,却又因为供血不足而显得虚弱无力。
      他张了张嘴,想要呼吸,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

      燕无咎看着他那双失焦的眼睛,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烦躁。这种烦躁并非源于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他不喜欢冷长卿这种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状态,这让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对着一具空壳施暴,毫无乐趣可言。

      “装死?”燕无咎冷哼一声,手指再次用力,几乎要捏碎那脆弱的脖颈,“给朕醒过来!”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冷长卿越来越微弱的挣扎。

      那枚掉落在香案上的香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龙涎香。那味道混合着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形成了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氛围。

      冷长卿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燕无咎渐渐与幻象中那个满身伤痕的男孩重叠。他想要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份隐藏在暴戾之下的伤痛,但身体已经到达了极限。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在意识彻底陷入混沌之前,冷长卿脑海中最后留下的画面,是那双在冰窖中倔强不屈的眼睛。

      那眼神,与他此刻在燕无咎眼中看到的疯狂,竟是如此相似。

      原来,我们都是被困在牢笼里的囚徒。

      一个被锁在冰冷的石壁上,一个被锁在权力的巅峰。

      燕无咎察觉到手中之人彻底软了下去,心中的那点不安瞬间被更大的怒火取代。他松开手,任由冷长卿瘫软在香案上,像是一个被玩坏的人偶。

      “真是扫兴。”

      他甩了甩手,指尖沾染了一丝冷长卿颈侧的血痕。他低头看着那抹鲜红,眼神晦暗不明,心中却有一股莫名的邪火在熊熊燃烧。

      这只金丝雀,比他想象的要脆弱,也比他想象的要有趣。

      既然吓不死,那就慢慢磨。

      燕无咎转过身,背对着昏迷不醒的冷长卿,冷冷地对门外喊道:“德安。”

      脚步声匆匆传来,老太监跪伏在地,不敢抬头:“奴才在。”

      “传太医。”燕无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若是救不活他,你们全都陪葬。”

      德安公公浑身一颤,连忙叩首:“遵旨。”

      屋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那枚香囊静静地躺在角落,散发着最后的余味,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那段被掩埋的往事。

      燕无咎指尖的力道并未因冷长卿的沉默而减轻,反而因为对方那副仿佛灵魂出窍般的空洞模样,生出一股被无视的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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