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鞘中观 列祖列宗在 ...

  •   “啊?”群青嘴里的鸡翅“咚”一声掉进盘里。
      “不看就算了!谁让你没见过世面,不知道什么才是真的膂力过人。”

      群青哭笑不得。她不是不知道白珩心高气傲,但是哪想得到自己对夫子随口的一句夸赞,他也要斤斤计较,绝不居于人下。
      这时候要是说算了,他一定会再次发作,不得安生。

      于是群青只好顺应他的意思:“那等一下回房就看。”
      他又有意见:“青天白日的,你叫老子脱衣服给你看?”
      祖宗,不是你自己主动说要脱的吗?

      群青无奈道:“那等到晚上可好?”
      “晚上!大晚上做这些,也不嫌孟浪。”
      又来了,孟浪的到底是谁?

      “那你说什么时候?”群青已然无计可施。
      白珩勉为其难,傲然道:“就晚上吧。”

      下午是炼气课。自从商革知道群青能留存一点灵气后,信心倍增,重新拿出《炼气进阶二十讲》,誓要让她掌握炼气。
      群青再也无法趁着大家打坐的时间划水,被迫跟着讲义上的步骤吐纳灵气。

      学了四年多,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群青的动作要领堪称相当熟练。可令商革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哪怕她能够聚炼起灵气,只要灵气一离开左边脉管,转入丹田或是右半边身子,眨眼便会消失不见。
      她体内好比是一片广袤的沙漠,不管浇灌多少的水,无限饥渴的沙土也能将水通通吸干。
      与商革互相折磨了一个下午,精疲力竭的群青暂时不想费劲爬浮玉道了,决定先到玉虚镇上填饱肚子。

      令她惊喜的是,去年涨价的鸡蛋面居然又降了回原来的价格。大概是这个缘故,镇上的饭店生意颇为兴旺,群青便与人拼桌用餐。
      坐在群青对面的大哥很是大方,不仅要了大碗宽面,还另点了一碟卤牛肉。
      牛肉可是稀罕物。

      他正准备动筷,看到群青只吃一碗清汤寡水的鸡蛋饼,不由生出几分同情,热情道:“姑娘,看你瘦瘦小小的,这牛肉我们对半分了吧,算大哥请你的。”
      筑基后的群青已经不再觉得饥饿了,吃东西只是单纯嘴馋,于是笑着婉拒了大哥的好意。
      大哥以为她是不好意思,执意拨了两块肉到她碗里,“没事的,大哥我刚走完一批货,手头有点闲钱。再说,现在牛肉没那么金贵了。”

      群青再三谢过,又问:“怎么我看最近的物价跌了不少?”
      大哥呲牙一笑:“这你就问对人了,我天天挑货走货,最清楚不过。原先物价飞涨,那是因为道门的城池被魔门占了;如今反过来,道门不仅找回场子,还攻下了魔门的几座城,老百姓用不着逃难了,安生得很。”
      大哥的走货路线也变成了从道门进货,卖到魔门的地盘去。
      原来如此,群青点点头。

      萍水相逢的两人各自吃完别过,天色已经擦黑,白珩一路催促,到浮玉道前又说要群青御剑回去。
      “不就是两块牛肉,竟和那矮冬瓜聊得没完没了。”
      群青坐上剑身,忍不住为大哥说话:“是我先请教人家的。”
      “老子就是说你,难道我还管他。”
      “我听到道门打了胜仗开心嘛。”

      他冷哼:“我看你是忘了晚上的事。”
      群青哪敢,连忙说:“当然不会。”
      不过,想到要直视白珩的身体,她有些心猿意马,胸口砰砰狂跳,手指无意识抠着剑柄上的白玉纹路。

      很快,群青发现自己多虑了。
      “在剑鞘里,我什么也看不见啊。”
      白珩将她带到了自己的剑鞘中,内里一片黑暗,而她又不会夜视,全然伸手不见五指。

      白珩的声音响起来,比起平常清越的声线显得微微紧绷:“没听说过‘虽在幽闭,心眼无障’?你是修士,除了双眼,还要学会用心眼视物。”
      听他如此一本正经地教导,群青觉得羞愧,立即驱散了脑中的胡思乱想,“可是,我不知道如何用心眼视物。”

      “这是哪里?”
      她的手被抓着,放在他的身上。

      群青轻轻握了握手掌,掌下的触感宽厚、温热、坚硬,“……是肩膀。”
      “没错,接着看。”
      她心中疑惑,这好像也不是自己“看见”的?

      手随意一滑,便触到了颈项,指尖划过一处突出,突出立即上下滚动,轻轻拉扯着周围的皮肤。
      群青的手像是被火烫着了,连忙顺着锁骨向下去,碰到柔软而坚韧的肌肉。可手指还没来得及陷进去,肌肉蓦地鼓胀起来,坚硬如石。
      原来男人的胸口起初是软的,碰到了才会变硬。

      “哼,瞧见没,什么才叫脱衣有肉?”
      群青声如蚊蚋:“我看不见啊。”

      白珩甩了个响指,漆黑一片的剑鞘中骤然亮起一丝浮动的微光,投在两人之间。
      这下她看得很清楚,白珩正屈膝坐着,姿态闲适,双手支撑着后仰的上半身,宽肩因发力而微微耸起。
      他的脸仍然隐没在黑暗中,但坦露的身体却一览无余,随着柔和幽微的光线,不断变换的光影扫过块垒分明的筋肉,勾勒出一道道流畅的线条。
      群青纤细的手指就停在胸口最大的那块肌肉上,伴着呼吸规律地起伏。

      她的脸轰地一声烧了起来。
      “看、看到了。”
      群青刚想收回手,仿佛被他看穿了想法,支起身子凑近,英挺的面庞也来到光亮处,眉骨下方的眼眸直勾勾望着她,一言不发。
      被这样的目光凝视,她的脑子快要化作一团浆糊。

      “这里还没看。”
      手被引导着向下,按在紧致的腹部肌理上,一条虬曲的青筋从她的指尖蜿蜒爬过,微微跳动。
      话本里从来没这么细致地描写过男人的身体,她难为情地偏开脸,只敢用眼角的余光偷瞄,心快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偏要凑到她跟前来,似乎非要和全天下比个高下,“快说,我的腰腹如何?”
      “很、很好。”群青结结巴巴,使劲抽了抽被他按住的手,纹丝不动。
      “老子这样就值两个字?”他稍许提高了声音。
      “我想出去了……”

      “谢群青。”白珩一把掰过她的下巴,令她不得不直视自己。视线一相交,群青连忙垂下眼,只敢盯着他的下巴。
      明明,上一次摸到的时候,他的皮肤是微凉的,这回竟变得这么烫,肌肤下宛如藏着千万条熔岩组成的暗河。

      白珩恼了,突然一把揽起她,群青惊得低呼一声,跨坐在他紧窄的腰上,两手扶着他的肩膀。
      他抬了抬下巴,彼此的鼻尖堪堪接触,呼吸相闻。
      群青窘迫地想要挪动身子保持距离,动作僵住了。
      列祖列宗在上,他的剑柄,怎么又出现了……

      “不喝酒,你就没胆子亲我?”他低声质问。
      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好歹憋出个“我”字,转瞬就被吞没在贴合的双唇间。

      微光又熄灭了。
      两人都是第一次做这件事,比起公事公办的渡气,亲吻的滋味更加轻柔、湿热、甜润,令人称奇。生涩的辗转之间,无意识触碰到对方的舌,浑身顿时如过电,酥麻战栗的感觉从脊骨寸寸攀爬,直窜天灵。
      黑暗中,灼热的空气像是要被点燃,身体却在无法抑制地瑟瑟发抖。

      胸腔被说不出的激烈情绪涨满了,群青忍不住退开寸许,好让潮湿滚烫的唇瓣稍稍冷却,他的唇就追了过来,低哑的声音紧随其后:“再来。”

      “再来。”

      “群青,你是不是不想再来?”
      她被缠得没办法,只好捧住他的脑袋,继续亲。

      群青第一次知道,亲吻居然是个体力活。
      剑鞘里不见天日,等她终于出来,发现外面早就月上中天,夜已深了。而她腿软得险些站不稳,头晕眼花地摸到床榻坐下,长吁一口气。
      嘴唇还是麻的,她哀怨地摸了摸,“明天一定会肿。”
      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嘴唇肿了、破了,身上还有各种暧昧痕迹,反正一做这种事就会被好事者发现,然后不得不找些蹩脚的借口。

      白珩哼道:“杞人忧天,筑基修士的身体怎会如此脆弱。”
      她是筑基了,但也不能因为这样就对她又啃又咬的啊!
      “明天有什么课?”
      群青想了想,“上午是剑术,下午是法术。”
      剑术课不能偷懒,法术课云里雾里,是她最不喜欢的两门课。

      白珩却兴致勃勃:“正好,剑术课众人都在,你可以当众宣布我们的关系。”
      她一听,被口水呛到:“什、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关系?”他昂着头,冷冷睨着群青,“当然是情人的关系!亲都亲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群青想象那当众宣布的场面就觉得羞耻,赶紧摆摆手,“这太奇怪了……好比有一天村里的老光棍突然得了孩子,还村头村尾的到处发红鸡蛋。”

      “你说谁是老光棍?”白珩揪住她话里的字眼,怀疑她在含沙射影。
      “我的意思是老寡妇,老寡妇突然有了孩子。”
      “老子不允许你这样说自己。”

      “我只是打个比方。”群青无奈,又灵机一动,换了一套说辞,“而且师兄师姐他们都没有情人,我比他们还小;万一夫子们觉得我不务正业,恐怕……”
      “芳枝刚入门就想找道侣,你看谁说她了。”白珩虽然嘴上这么说,想了想估计群青还是年纪小脸皮薄,也算情有可原,便主动退让一步,“算了,其他人也不重要,但总该告诉你师父,你不是拿她当亲娘么。”

      师父看起也相当清心寡欲啊,会不会觉得她前脚刚说要报仇,后脚就耽于情爱,对她感到失望?
      收到白珩催促的目光,群青心虚不已,掏出水囊猛灌几口凉水,含糊不清道:“毕竟现在还有要事,等报了仇,我第一时间就带你去见师父。”

      白珩将她的心声听得一清二楚,气得无话可说。
      他都没说道侣的事,只是要个情人的名头,她又是顾及这个,又是顾及那个,怎么不顾及他高不高兴?
      谁知道等她报了仇,会不会遇上跟步林一个类型的男修,没几分真本事还故作高深,三言两语就把她迷得找不着北。

      他正兀自生闷气,故意留个高傲的侧脸,等群青主动来哄劝,却听她打个哈欠道:“白珩,我要睡了,你要不要来我旁边躺着?”
      他不去,“连情人都不是,躺在一起成何体统?”
      “是你自己要我习惯的嘛……”群青困极了,嘟囔两声,将玉柄龙一抱,翻个身就睡着了。

      白珩恨恨瞪一眼她的背影,立刻回到剑身里。
      那么大一柄剑,搂着睡也不嫌硌得慌。

      --

      剑术课后,诸生正按照文全的传授,摆弄各自的爱剑,一个外门弟子快步跑进来,客气道:“芳岸仙君、芳衍仙子,有你们二位的信。”
      他手里捧着两个扁扁的紫檀匣子,匣子上方贴一张洒金红纸,其中一个写着“玉虚山芳岸道友台启”,另一个则写了芳衍的名字。

      芳岸收剑,随手拿过匣子打开,取出里面封好的帖子,发现封皮用的是仰义派的白纸,纸上还郑重熏了沉香,面露疑惑:“仰义派给我写什么信?”
      他又看一眼群青,若有所思地拆开封皮中的信纸,微皱的眉头顿时松开:“原来是点灯大会啊。”
      群青也随即打开信纸,果然如芳岸所言,仰义派措辞谦恭,宣布下月将举办点灯大会,敬请贡献过灯魄的人士光临观礼。

      芳芜凑到芳岸边上看看,又跑到群青跟前看看,神色艳羡不已:“早知道上次我也去历练了!师妹你运气怎么这么好,居然找到了灯魄。”
      芳时当时就羡慕过了,现在内心毫无波澜:“你不知道阳曲山那个老太婆,脾气怪得很,只有芳衍师姐能搞定她。”
      “听说仰义派会在点灯大会上广撒灵气,对修行极为有益。”芳芜啧啧两声,又耿直道,“哎呀,芳衍又不能吸收灵气,她去了真是暴殄天物。”
      “说的什么话,有本事你自己参加。”芳枝啐他一声。
      芳芜挠头干笑:“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芳衍别见怪,师兄只是太羡慕你了。要是能替你去,穿裙子我也愿意,嘿嘿。”

      文全上完课还没走,听弟子们叽叽喳喳在讨论点灯大会的事,他忧虑地望了自己的爱徒芳闻一眼,果然发现他平静的面色下藏了几分不甘。

      他再了解这孩子不过。
      芳闻性子好强,又敏感较真,什么都不愿落后于人;特别是同门芳岸出身优渥,从小得到谭家给他的诸多好处,带给贫苦人家长大的芳闻很大的冲击。
      时间一长,芳闻心态渐渐失衡,不免钻牛角尖,再被鼓动着到心魔秘境里转几圈,便生出了心魔。众妙之门前有一次课程,芳闻也和芳枝一样迟到,被商革责骂了一顿,正是因为他被困在心魔秘境中,久久难以自拔。

      文全很自责对弟子不够关心,他知道芳闻近乎自虐地用功,就是为了能评上道门新秀,将来有个好去处。仰义派的点灯大会虽然只是观礼,但也能浸淫灵气,结识各路精英,芳闻面上不显,心中一定很想参加。
      离开学堂,文全立刻找到商革,希望能向仰义派争取,给每个门派分几个点灯大会的观礼名额。否则他担心芳闻刚刚好转的心魔,可能还会加剧。

      他本来不抱太大希望。因为之前的点灯大会,除了奉上灯魄的热心人士,仰义派一贯只邀请各派掌门、各城道主及其亲眷,其余人等皆拒之门外。这高傲的做派被不少人议论过,但仰义派我行我素,从未增加过名额。
      出乎文全意料的是,商革竟对他道:“我正想叫你们几个来商量,这次仰义派转了性子,居然主动邀请各派参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鞘中观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这周随榜,周更2万字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