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10535年12月30日-10536年1月1日 ...
-
*
10535年12月30日。
“晚上好,很荣幸能再次和大家介绍自己,我是今夜烟花的设计师兼晚会主持人,弥柳。”
“首先恭喜我们又度过了安稳幸福的一年。我上次站在这个舞台,是七年前的今天,据我所知新年的舞台从一万零五百年前修建好到现在,除了基础的维修没有任何变动,说起来,它也是我的老朋友了。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我的老朋友托我为大家带一句话,‘请坦然拥抱人生的每一次选择,享受属于每一个人的美好未来’。”
“今天我还有两件事情需要宣布。”
“首先,大家都知道七年前我交了一个新的朋友,他叫小黎,现在是非常厉害的历史研究学者了。这些年我有意隐藏他的信息,因为他还是个孩子,我们成为朋友是私下的选择,请大家不要过度关心他的个人生活。”
“那么现在,我想我该遵守我们两个的约定了,从此以后称呼他为,‘弟弟’,我唯一的家人。”
“第二件事,今晚将是我最后一次公开露面了。我所有的工作已经在过去两年完满交接给大陆五域的统领,未来将由她们继续保护大家的生活,我终于要退休了。”
“各位不必太担心未来的情况,至少这个百年,视路庭仍然会按照原先制定好的计划发展。视路庭就像我的孩子,我希望它一切都好,近几年我会继续留在大陆,换个身份,试试新的工作,到那时会不会有人发现‘我’其实是我,要看未来的缘分了。”
“最后,我知道有很多人在关心我的情感生活,感谢大家,我可以非常明确的做出回应,曾经是一片空白,现在我的心里多了一个孩子,但我选择退休并不是因为他。实话讲我想退休很久了,毕竟连续工作一万年不是个轻松的事情,我也需要一些休息时间,找找我自己的生活了。我想说,祝我们幸福,祝所有人幸福,希望这个世界再也没有苦难和灾厄,希望小孩子能永远指向天空说,‘今天的天气好漂亮,我们出去玩吧’。”
“好啦,闲话少说,快到时间了。新年的倒计时如期而至,祝愿大家所愿皆得,幸福安康。”
“三。”
“二。”
“一。”
“新年快乐!”
天上的烟花那么绚丽响亮,破壳的恐龙探索了新的世界,我决定收回两年前的话,他不是幼稚,经历过漫长的人生仍保持纯真和童心,绝对不是说说就能做到的。
这样的场景,最是适合掩饰不想被发现的声音。
他的眼睛有一层水色。
我差点都忘记,他会哭,会伤心会难过,他不是听从指令的机械,他也有自己舍不得和不想忘记的事情。
我相信今夜我们会再见,面对面,注视他的眼睛,触摸他的温度,亲口告诉他,我又找到哥哥了。
等到屏幕中的活动结束,所有负责今年晚会的工作人员挥手告别,他右手举过头顶,优雅地放回胸口,深深鞠躬,直到所有话语音乐与掌声在直播结束时戛然而止,仅剩余韵随风散去。
我身边的空间突然撕开了一条缝隙,一定是他,只能是他,我回头望向聚在一起的家人朋友,遵循我本能的想法,跑进裂缝里,撞进他的怀抱。
他眼睛都哭肿了。
胸腔短促地起伏,极小的声音像连喘息都不被他允许。镜头吞妆我知道,视路庭的镜头效果更怪,居然还能消肿,为什么没有人来照顾他。
哥哥抓起我衣服后的尾巴,牵起嘴角,说:“我找倒了一只小鲨鱼。”
我晃晃尾巴,望着他深棕色的眼瞳,说:“哥哥喜欢吗?我还有好多,恐龙的猫猫的小鱼小兔小熊猫,我可以回家换!”
他摇摇头,低头咬了一口我的左手小拇指,第二个指节,有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说:“我希望你睡了,试探一下,没想到你来的这么快。小宝宝,我也想你了。”
我嗅着他令人安心的味道,忍不住打湿了他肩膀一块衣服。推测是正确的,和他的身高差已经不到一个头了。
时间不讲情而人有情,从我们相遇那天起,我快喜欢他半辈子了。
这是多少年来,第一次能主动抱着他,耍脾气说我不想离开他,他也会答应我。
过了不久,哥哥要我给妈妈报个平安,打了视频电话,“我们这里准备包点饺子,等他吃好夜宵,我会送他回去……”
妈妈那边答应的快,看见拿我手机的是他,解释的也是他,我眼巴巴地望着他,顾不上和妈妈讲太多话,很快挂掉了。
“等会要吃饺子吗?可是我不会做饭……”我小声问,“以前我包的饺子皮都煮破了,变成丸子和片汤了……”
他还给我手机,一次次地抚摸我的背脊,说:“丸子和片汤也好吃呀,我教你包太阳饺子好不好,等会再去,陪我待一会。”
“抱抱。”
天上攒起了云,看起来要下雪。
白天开始上班的五位新总统大人走过来,在舞台下不远处围了一张桌,端出一锅热红酒,聊一些没有源头的天,说一些不用深究的话,同她们七年前所做,抬起手臂与天地碰撞,远远地,向这个夜晚致敬。
中域统领宋倾遥遥地问:“下回见面要等多久了?”
哥哥说:“几个月,几年?我们说好这三年有要紧事还可以联系我的,但这张脸你们以后不常能见到了,可惜,好不容易捏出来个喜欢的伪装……”
我缩回了戳他脸颊的手,说:“这张脸是假的?”
“出门在外做点伪装,很正常吧。”他戳两下自己的脸,左手捏起空拳,展示他中指的指环,“我真正的脸比这张脸好看多了,和你的效果差不多,出门总遇到人搭讪、跟我推销自己,后来我戴着它出门,说我订婚了,麻烦少多了。”
我印象中从小到大十几年,他从未摘下这枚指环,我翻过以前的照片,一万年前视路庭建立的时候,他已经在戴着它了。
看不出材质,没有任何装饰,像月亮的流光,也像太阳透过的树叶,几千年前的采访他说这是他自己铸的首饰,觉得喜欢好看就一直戴着,没什么特殊意义。
现在的他说:“小东西帮了我大忙,我不想给你找嫂嫂。”
我不想要嫂嫂,我也不想只当他的弟弟。
他拒绝继续回答这张脸和指环的问题,把不知道哪里的厨房搬上了舞台,两个悬空的白色菜板旁边是一团蓝火捧起来的锅,第一个菜板上的面粉在自行膨胀和分解,第二个菜板上的白菜自己把自己掰成碎块,吞没了隔壁的肉馅,它蹂躏着自己的馅团子,不时加点调味料进去,很快尝好了自己的味道,摊在菜板上一动不动,等待被吃。
我见过会做饭的人,也见过懒得动手做饭的飞行者,没见过全自动等饺子准备自己的厨师,这门手艺太适合我这种炸厨房人士了,不好吃就怪饭没做好自己,和我没关系。
他取了两张饺子皮,一张拿给我,一张放在他自己手里,挖了满满一勺馅,在饺子皮上铺平,再取了我手里这张盖在上面,合拢边缘捏出均匀的褶皱,一个太阳饺就做好了。
第二个饺子,他握着我的手一点点带我捏边缘,动作慢了许多。这份耐心我从没在妈妈身边体验过,木女士的放养式教育,和细心差了十万八千里。
更让我意外的,他居然愿意陪我做这样平常的小事。
我问他:“为什么我们要吃饺子?”
他说:“过年嘛,吃个团圆饭。”
因为他这句话,我一个晚上没回家。
我不想破坏哥哥那盘漂亮饺子,他问起来我就说好饿好饿,忙着下饺子和吃饺子,留他一盘“标本”观赏,回给妈妈电话的时候还差点呛到。
我想要对哥哥说的话能写一本书了,告白占一半,留恋占一半,我想说我们要永远永远在一起,他要是喜欢别人真的结婚了,我就把我和他所有的照片都剪开,丢掉……
可是我舍不得。
我也想对他说,如果再过一百年,我不在了,他要找一个能够陪他久一点、照顾他、逗他笑、帮他分担时间的人,一定要让他幸福,然后帮他忘了无理取闹的我。
那我呢,我真的会在他的记忆中消失吗?我做不到奉献自己最终成为他生命的一颗无关紧要的纽扣,他解开了,我就散开了。
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出来,天亮了,我被他敲了一下,再醒来的时候,我在我自己的床上了。
*
10536年1月1日,下午两点。
窗帘拉着,被角掖在了最舒服的位置,怀里的彩虹太阳花抱枕是哥哥提过他自己织的,桌边放着温热的蜂蜜柠檬水,盆栽也浇了水,看起来状态很好的样子。
我还穿着那身毛茸茸鲨鱼装,沿着绝对不属于我们家的香气走进厨房,看见了哥哥。
情理之外,意料之外,他穿着碎花围裙,在厨房哼着我最近常听的歌,手中的铲子熟练地给牛排翻了个面,旁边一锅土豆的香味从锅盖的缝隙里挤出来,金黄的颜色,滋滋冒油的声音,趁着热沾点新鲜的番茄酱或黑椒酱,咬下一口味道会在嘴里炸开,从此以后在生命里寻求土豆是一种避不开的宿命……
我咽了下口水。哥哥看见我走过去,自然地张开手臂抱住我,说:“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我直勾勾盯着那锅土豆,说,“哥哥怎么来家里了?我妈妈爸爸呢?”
他夹了一块长得最好看的土豆,吹了吹,送到我嘴边,说:“她们去你朋友家了,小煦的妈妈在视路庭工作嘛,她们好像想去打探下我的情况……我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寒假这六个星期我住你对面房间,照顾你,帮你做饭,辅导你学习,这是我退休之后的第一份工作,工资你帮我发。我很便宜的,在视路庭一个月才一百块,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们也可以商量别的付款方式,比如抱十分钟换一天。”
我竟然不知道应该先对哪一项表示诧异。
视路庭公然虐待总统大人,一个月三十天工作三十天的工资还没有他规定的一天最低工资高?
他居然退休的第一天就找了新工作?
来我家工作?
住我家?
抱抱就能请到他工作?
我在我头顶画了一个问号。
他又塞给我一大口土豆,说:“我还没说完呢宝贝,我以后不能用这张脸出门了,认识我的人太多,宋倾她们还有可能觉得我留下的工作太多,把我抓回去,我要避免这种风险,所以也和你妈妈商量好了,借你的脸做一个新的身份,以后我就是你哥哥了。”
我不敢相信地问:“哥哥是不是答应她,以后出门叫她妈妈了?”
他双手拍在一起:“真聪明!”
好样的。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是现在的样子?我是说,总统大人的脸……”
他挥手指挥两锅的牛排土豆自己蹦进盘子里,抽张纸擦干净手,手心蒙起我的眼睛,另一只手牵着我的,我能感觉到他弯下腰,和我的呼吸平行,一面是平稳得近乎无法感知到,一面是愈发的紊乱和不受控。
他说:“毕竟是借用你的脸,要你同意才好,而且我担心你的生活突然多了一个和你长得像的人,会很奇怪,想先等你习惯我们住在一起,我再换样子。”
我向前走了半步,贴近他的身体,慢慢地说:“我同意的,哥哥想做什么都好……其实我从小就好奇,我的亲生家人,他应该是什么样子……”
“那我先变给你看,好不好?”他说。
“嗯。”
很快,我的视线恢复了清明,他挑了浅金色的长发一缕挂到耳后,像有风经过的垂柳,眼睛是两轮银灰色的月,月里映了星海,亮得让人觉得那寸光点是个漩涡,不知不觉引人陷进去了。
这张脸见不到岁月留下的痕迹,说他是个正值青春的大学生全然不会有人怀疑,可独有那双眼睛,必定是历经沧桑含着岁月过往的人,才能做到真正结合清澈和深邃。
我一直想象不出样貌的神明大人,就该长成这样才对。
古有能唤醒人欲念的魅,现在有一个站在这就能让人看呆的脸,居然是个假的。
……魅也是假的,后来它们都从良了,野史记着它们一家改行当了慈善画家,再后来没有小小魅出生,自己把自己玩绝种了……
我痴痴地沿着他的线条轮廓描下去,是他刻意的伪装吗,喉结好像小了很多,肩颈的锁骨却凸了出来,背薄了一圈,皮肤更加细腻,乍一看,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用力摇摇头,放开了着实冒昧的手,说:“你出去千万多穿点,我怕你被风吹跑了。”
他说:“好。”
我说:“哥哥这个样子又年轻了好几岁。”
他说:“背影还是能看出年龄的。哦,头发是我自己喜欢长一点,我去视路庭之前留的也是长发。”
我说:“我以后也能长成这样吗?”
他说:“我就是按照你的骨相推了二十几岁的你,按理说你长大就是这个样子,所以,宝贝,不要着急长大了,我想多抱抱你。”
我没搞懂我的脸和我长大的关系,哥哥喜欢那张脸,应该要我快点长大长高,把脸颊肉删掉才对,怎么反而说要我慢点长大了?
可是这个样子的哥哥,真的好像我幻想了十五年的亲人。
下午五点。
哥哥的美貌不是我的错觉,妈妈爸爸和阿姨们回来也被他吓了一跳。
木女士说:“长的太像了吧?”
我说:“我现在就把他当做我‘亲’哥哥了。”
哥哥在她们面前话很少,假如说有十句话我能说六句,妈妈爸爸说三句,最后一句是我偷偷和哥哥的对话。
他老实地握着双手放在身前,低着头的表情也没有笑,要是不听对话的内容,恐怕别人会以为他是来挨训的。
林阿姨更是坐在最远的角落,一句话都不说。
她三年前被调去视路庭的总庭工作,平常和我们说过几次偶遇到总统大人的话,现在反过来了,哥哥说他在视路庭见过她的事情,还记得她喜欢在自助餐厅拿遍主食,再拿遍甜点。
我能猜到林阿姨大概在想什么,“我昨天刚退休的顶头上司今天变成了看着长大的小孩的亲戚,他住我一百米不到还要叫我阿姨,世界疯了”。
我的三个哥哥的表情都很精彩,他们在“从前有座山”的四人群里发了几百个感叹号,意思是哥哥做的饭也符合他们的胃口,表面上还要装着老实好小孩的状态,不能表现的太激动和不靠谱。
相比起来尤谦的妹妹尤佳想的简单多了,草莓蛋糕有一半都是她吃的,满脸的奶油顾不得擦,因为她知道我会和她抢另一半。
后来哥哥不让我抢了,他说我想吃的时候他随时帮我做,我已经是他的固定食客了,就算我想跑,他也要养我养得圆乎乎。
他这样说话,很明显没有把我曾经拿到的奖项放在眼里,他还觉得我是个小孩。
他确实承认了:“你就是小宝宝,奖杯摆了再多又能怎么样,你才十五岁,还在上学的,小、朋、友。”
我说:“十五岁咋啦!十五岁又不是五岁!我的十五岁已经好厉害了!”
他说:“可是你才十五岁,吃冰淇淋都要纠结香草味还是曲奇味的小!朋!友!”
算了,他会帮我买两个味道的冰淇淋,不跟他计较了。
四年前他许诺的礼物,他也还记得。
他从储物空间里拉出来一辆露营推车,堆满了大小不一的彩色礼盒,每个盒子上面都写了对应的名字,我大致扫了一眼,没有我的。
他说:“先说好,不喜欢的礼物要告诉我,我重新做,原来的就当我没送过。女士们是月石铸造的手表,侧边有一个很小的拨片,拨一下月光就会撒下来,告诉月亮你想去哪里,会有光源做指引,白天也可以用。男士们是我自己种的花,泡茶喝养身体用的,额外有几副年份更久的花材,需要看你们身体的接受情况,假如说闻味道都觉得不舒服,就……给小黎养着玩吧。”
他多看了我一眼,捏捏我的手指,继续说:“佳佳的礼物是你小黎哥哥特别提过的小熊玩偶,我托朋友收集了两套,刚刚好你们两个一人一套。三个男孩子的礼物比较特殊,我知道你们想和小黎一起去霍尔,成绩也能达到录取标准,要是确定了这个想法,我可以当你们的推荐人,帮你们提前争取一下录取通知书。尽量早点给我答复,趁着我刚退休说话还有点用,再过几个月我就不一定在哪了。”
“哥哥要去哪?”我立刻追过去问,“我存了好多钱,够我们用很久的,不用哥哥去外面找工作了,你不要走……”
“还是要走的,宝贝,我有些自己的事情要去办。”
他淡淡地笑,抱我更用力了点,传音单独对我说:“我保证,见不到你的时候绝对不会乱交朋友,等我稳定下来,就把我的通讯给你,手机也随便给你看,陪你一起生活。”
他不给我插话的机会,继续对妈妈爸爸说:“给小黎的第一件礼物比较俗套,我的账户会同步给他,他喜欢什么随便买,所以不要用钱贿赂我了,哥哥养的起你,养一辈子。”
天上砸金馅饼了,砸得我三个朋友羡慕地在手机发表情包着火。一万年前的视路庭没有资金收入,上个纪元的政府被炸空了,整个世界的重建花费和工资全都是他出的钱,至今大大小小的补助奖金假期也都是他自己想给的,他还真不缺钱。
“第二件礼物呢,是我私心的补偿。我和小黎的第一次见面是我安排的,出于一些不方便讲的个人问题,我找他的目的不算单纯,我需要他,也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孩子。无论他未来想选择怎样的生活,背后都会有我和整个视路庭的支持,不受限制的自由,是我能送给他最好的礼物了。”
哥哥的手捏着他的衣服,捏到骨节泛白,垂下的头像躲避我的视线,解释似的低声说:“我不是变态,也没有想带走他做实验……我想看到这个孩子好好长大,只是这样而已……我知道小黎相信天空有神明,我可以用生命对祂起誓,我不会伤害木黎……”
这个誓言有多重呢?既然相信祂的存在,还将生命当做交换的筹码,我无法评价这是情感支配的勇气,还是极度无理的愚笨。
我无礼地用手掌堵着他的嘴,说:“不能乱发誓,我相信你。只有最后两个问题,你为什么喜欢我?你的人生那么长,为什么选择对我这样特殊?还是说,过去的你也找过类似的‘我‘……”
我放开他的嘴巴。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像受了多大委屈:“没有第二个你,更没有理由。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从来不需要理由。”
那就对了,我喜欢他也没有理由。
我抱住他的脖子,倾着身子,仰起头,亲了一口他的脸。
甜的。
哥哥在我的记忆里,一直是甜的。
“你答应我的,做我的好朋友,既然说要看我好好长大,那我们两个的生活过好比什么都重要,重点是我们俩,你不能走。”
“真是的……以前也没有孩子敢这样威胁我……”
“我不管,咱俩现在是住对门的邻居,不是一般小孩了。”
“……嗯。”
妈妈爸爸阿姨叔叔们半天没说话了,我据理力争,说他想害我早就能把我拐跑了,他对我是真的好,我是真的很喜欢和他待在一起。
就这大号哭哭包能有啥好吓人的。
长辈们迫于总统大人的“威压”,勉强保持观察态度,看我们生活的怎样。
我的三个朋友也争取来了不少好处。
他们不止要录取通知书,林禾煦还没想好未来做什么,他希望在面对人生岔路口的时候,哥哥能用他的经历提供一个答案;学术型的墨丞远希望在必要的时候,哥哥能多帮他说几句好话。
未来要接手阿姨企业的尤谦最简单,要来了四年后到账的一笔转账,一后面八个零。小声说,这有一半该属于我给的,他要说谢谢。
他妹妹尤佳不服气,年仅十岁的小朋友认为她亲哥是竞争对手,觉得不能因为她年龄小了几岁,就把应该兄妹平分的东西全给他哥,这对她不公平,况且尤阿姨更喜欢她。
哥哥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于是承诺了同样的数字,十五年后到账。
另外,哥哥非要塞给我更大的馅饼。
不仅是他的账户,他给了我一个没办法用价格定义的东西——他在视路庭的通行证,世界上唯一一枚金色徽章,被他穿过细银链做成挂坠,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总统大人的意志是不容拒绝的。
尤其在他送礼物的时候,不喜欢礼物不会让他生气,但不收下真的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