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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0533年5月16日-10535年10月2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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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3年5月16日。
恭喜我,拿到了全大陆知识竞赛历史项学生组的第一名。
颁奖现场,我的旁边是一群大学生,评委和颁奖嘉宾是尼奥菲托大学城的老教授们。
这是我达到最低年龄后参加的第一场比赛。
往年的全年龄赛也有初中生拿第一名,那些人的分差和大学生很小,我要夸夸自己,唯一的扣分点在自由阐述部分,我说神明大人帮我实现过愿望,评委不信,扣了三分。
感谢书,感谢我的家人朋友们,感谢我自己。感谢我的十万块奖金和学校额外送我的十万块奖金。
特别感谢哥哥,和他给我的一百万奖金。
我在现场看见他的时候,他靠在墙角,隐匿在光源后,我伸着脖子向后仔细看去,他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浅灰色的正装裤,一条银链垂到胸口,察觉到我的视线,我的脑袋里出现了他的声音。
他传音对我说:“等我找你。”
“好。”
在我之前先是优秀奖三等奖和二等奖,主持人的手卡一张张翻开,我的手心紧张得冒出了汗,就算不说有总统大人在看我,这也是我第一次站上领奖台。
有人说我是天才,我总会在心里回答他们,我是个人,碰巧找到了自己喜欢和擅长的方向,持续深耕下去,再加以一些好运,才得到了现在的奖项。
我不会说整个书架的历史书只是摆设,也不会否认我的人生走的过于顺利,情感上有神明大人做我许愿的依托,生活上有妈妈爸爸朋友们的陪伴,最重要的是,我有一个全世界最会夸人的哥哥,他说我最好了。
很快,主持姐姐叫到了我的名字。
五位评委都站了起来,意思是需要和我一起拍合照,这当然是一种荣幸,但我更想看到他。
我看到他从远离舞台的地方走出来,脚下渐渐凝实了影子——他刚刚应该是隐身状态。
在会场大部分人都无比诧异地起身时,他向下按按手掌示意人们坐下,一边向前走,一边说:“你们偶尔有一个特殊嘉宾,不算完全破坏规则吧?可以让我帮这个孩子颁奖吗?”
主持姐姐抬手规律地点着她自己的耳返,似乎是听到了指令,深呼吸一次,压制了紧张导致微微发颤的声音,应下了他的话,将话筒递给大步走上舞台的总统大人,快速下了台。
“不用紧张,如果你们都怕我,我需要回顾是不是平时摆出太多凶脸,吓到人了。”他扫视一圈台下的人,“没关系的,我带了些自己做的糖果来,要是觉得我的口味太甜吃不惯,也有很多面包点心,坐一上午都饿了,等下分给大家吃。”
他的话说完,双眼携着笑向我看来,伸出手叫了一声“小黎”,我才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跑向了他。
他稳稳接住了扑过去的我。
关注他动向的人,应该在过去一年听他提过很多次,他交了新的朋友,“一个和我一起放过烟花的孩子”。
于是现场的很多人想起了这件事,我能感觉到周围的打量和好奇,却在某个瞬间清扫一空。
“小宝宝。”他捧着我的脸,低下头温柔地笑着,说,“又长大了呢,再过几年要和我一样高了。我总觉得写一张纸条寄给你,太没有诚意了,有些话还是要亲口说的好,恭喜你赢下了自己的奖杯,真的特别棒。”
“谢谢你。”我用力地抱着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到的声音说:“谢谢哥哥。”
“等我去拿你的奖杯。”他亲昵地揉揉我的头发,去到后台,不多时便走了回来,他怀里抱着一束太阳花,透明的奖杯静静躺在花朵中央。
我无法分辨我的紧张来自奖杯和我之间不断缩减的距离,还是我面前的人。他极尽温柔地将花朵转交到我手中,我听见它们说,他在花园里逛了很久才选中它们。
十四朵花,花意是一世的爱和骄傲。
这是许诺吗?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奖杯吗?我会努力不让他感到失望的。
也许他能让我学会,生命中爱的意义。
我们转身面向镜头,先正经的拍了一张,而后他尝试着用头顶垫我的下巴,身高的角度完全能够实现这个动作,他长长地“嗯”一声,站在我身侧,两只比耶的手倒扣在我的头顶。
“小猫黎。”
这,真的是一个总统大人能做出来的动作吗?
观众席有好多人偷拍,妈妈拍了,阿姨们拍了,他们三个也拍,林禾煦在捂尤谦的嘴,是为了不让他笑太大声吗……
这张照片是不是会发出去的呜呜……
他拉着表情僵硬的我下台,坐在左边过道,我在靠里侧的位置。
我的头发被他当成指缝间的线,挑来,挑去,亲近得像我与他朝夕相处了半生,而我没觉得有任何不习惯。
其实我们认识六年,来往还没超过五次。
我闭着眼,没有听评委老师的长篇大论环节,那位老师貌似想让哥哥说点什么来着,哥哥拒绝了。
哥哥玩腻了我的头发,开始揪我的脸,他闲来无事,传音问我:“再开学就要上高中了,宝贝,你有目标的大学吗?”
我看了一圈会场:“霍尔的老师应该听不到我们说话吧。我前几年发了个讲解文章,有个人骂我,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霍尔古历史系的老师,叫缪聆,他骂我写的东西不好,我就要考过去把成绩和奖杯拍到他桌子上!解气!”
他说:“还记仇呀?”
我:“必须记!说我别的我都能忍,说我历史没学好是骂了我们整个学校的人,我考了三年的第一名!”
“嗯哼,我支持你。”
又是一个出乎我意料的回答。今天的他似乎心情不错,表情笑嘻嘻地,头发还是做了造型来的。
我压低声音问他:“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是我错了怎么办?”
他扯了下我的脸:“那就承认错误,争取下次做得更好。没有人能永远不犯错,包括我,你只要快乐健康,尽情去做想做的事情就好了,有我呢。”
我说:“要是我做了哥哥不喜欢的事情,哥哥会生气吗?”
他说:“会的吧?生气是自然情绪,更重要的是好好分析哪里意见不合,最好能找到折中点,如果是对立事件,要看我们分别关注什么,选择一个更不会后悔的,哎呀这种不开心的事情以后再说,我加了好几天的班空出来的时间,不要聊那种事情。”
总统大人工作辛苦了,要好好休息啊。
我拿到的是最后一个奖杯,也就是说,椅子还没坐热乎,颁奖结束了。
我舍不得他走,张开手想要他抱。
糖罐被他重新装满了糖,又把他带来的面包分了一半给我——要按照我的喜好去选,得到的结果和他自己会选的一模一样。
可是他要去开会了,他说最近没有时间来找我了。“宝贝乖,好好长大,别让自己受委屈,我们的未来还很长呢,等我下次来找你,好吗?”
我没办法说不好。
他是个坏人,我像他养的漂亮玩偶,足够多的抱抱都没有,每次给了我小半天的甜头,就要我用以年为单位的时间等待,求他多陪我一会都是奢望。
我害怕他离开,我害怕被抛弃,总有人告诉我不能为了不喜欢的事情低头,可我现在很想去一次神庙,三叩九拜或者任何办法,我希望神明能帮帮我,让他留下。
他还是走了。
我甚至没能问出来,他喜欢什么,想为他准备的礼物还有机会送到他手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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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3年5月18日。
花要枯了。
我拿到的奖金一半分给妈妈爸爸,另一半帮阿姨叔叔们选了新领带,三个哥哥和我一人一个游戏机,妈妈爸爸是两个羊绒围巾、按摩仪和金手镯,我想好为哥哥买什么了,可是我联系不到他。
我买了一身白色正装,他很瘦,这种衣服正常来说要去量身才好,可是我找不到他。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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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3年11月18日。
关于林禾煦的一则倒霉情况。
隔壁班有个姐姐,和我一样高,短发下经常有一颗小小的黑色耳钉,典型的热情大方受欢迎,当班长是民心所望,老师同学都愿意和她交朋友。
有时候串课她和林禾煦在一个班,见面的机会多了,林禾煦喜欢人家了,下了课就跟我们说她怎么怎么样,说的时候嘴角没掉下过。
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在图书馆刻意制造了一次偶遇,我和尤谦墨丞远躲在另一桌看他给那位姐姐递了一情书,当场被拒绝。
至于失败的原因,那姐姐不喜欢男生。
她不喜欢男生这话还是她托她的朋友告诉我的,可能我长得比较容易放松警惕吧,在学校待过几个月的人都知道我对别人就是个礼貌的木头,总之我:“哦……好的,我转告他。”
林禾煦悲伤得回了家饭也不吃了,叫来他家的火鸟福福,疯了一样抓它的毛,说什么十多年了就喜欢一个人,遇到这种事再也不相信有真感情了吧啦吧啦……
这算失败的初恋吗?
尤谦说,林禾煦被打击惨了,估计得多单身个几年十几年几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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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4年7月12日。
我自己写的论文登上了《亘古》和《对岸》,这是历史学者公认最权威的期刊了,可是没能联系到哥哥,所以指导老师都是空白。
有很多大学通过学校发给我了邀请,我全部拒绝了。
我要自己考,凭自己在学校的成绩拿到奖学金,先完成打脸缪老师的任务,再抱着我们的合照,等哥哥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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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5年10月23日。
弥图霖历史奖的颁奖现场。
没有更高等的奖项了,它一定会被放在我的奖杯中间,可是哥哥没在。
把奖给我的理由也很简单,我在没人翻译成功的古文字记录里找到了第七纪元和第八纪元之间空白时期的准确时间,一百一十一万四千三百九十八年,湮灭的世界在进行重组,我填补了未完成的历史。
有人不服气,说我太年轻了,还没形成历史学者应该拥有的那层稳重,或许也有人想到我和哥哥的关系,觉得我拿奖不公平。
言语无所谓,我想肯定自己,古老的文字在我眼里天然带有眼熟滤镜,它们是我人生分割不开的一部分。
写下历史那人的字迹,我见过很多次了,我应该是现代最了解这位记录者的人,希望我能和这个人交朋友……隔着历史和文字,对这位不知道名字的朋友,聊聊天。
剩下的话,我想单独和哥哥说。
你最近还好吗?
总是感觉你瘦了很多,等我们再见面,我重新帮你买一身衣服吧,到时候你想让我扮什么小动物我都愿意,我还买了好多尾巴和头箍,小猫耳朵会动呢。
我又长高了哦,下次见到你要问问糖的材料做法了,我这两年压力有点大,前几周把糖都吃光了,多长高了两厘米,哥哥做了好厉害的糖。
我的头顶应该能碰到你的嘴巴了,给我个机会试试吧。
哥哥,我想你了。
我好像生病了,最近在新闻里看到你满世界跑,心脏阵阵地疼,总是很想哭,晚上睡觉要在两边放两条玩偶,我夹在中间,想象是你在陪我。
神明大人好像不管感情愿望,我去了好多次神庙,都求不到你来看我的机会。
你来找我好不好……
我的人生真的过于顺利了……吗?
哥哥,你不能在我还没有学会爱的时候,抛下我不管了。
没有人能替代你,没有人会像你一样帮我取那么多称呼,没有人做到让我的身体随时随地接受拥抱,你是不会灼伤人的太阳,我站在阴影,与你的距离是整片天空。
人们说爱而不得和生死分别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我发现我喜欢你,不只是交好朋友的喜欢了,那你呢?
如果我再也不会喜欢别人了,我能当一次不讲理的人,要求你对我负责吗?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去翻视路庭的墙,到时候被抓了,我躺路中间撒泼打滚说我太想你了。
我想见你,哪怕只是看你一眼,我就有了继续等待的理由。
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