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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0532年3月25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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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32年3月25日。
视路庭的博物馆每隔十年会限时开放两个月,昨天总统大人寄来了一张无限次的门票,写了我的名字,备注是我可以带家人朋友一起去。
我们学校同学抢到票的比例大约是百分之一,我很想问问总统大人,他没有写人数限制,如果我带了一个班一起去,会不会被赶出来。
凭我了解的这个世界对总统大人的钦佩程度,我打算直接实践。班里感兴趣的同学加班主任和任课老师一共二十三个人,只用了一张票,还多了一位很年轻的副馆长做讲解老师。
同学们打算帮我做个奖状,写着,“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同学”。
视路庭的博物馆拥有全世界的历史,据说世界诞生时的草木都藏在了展厅里某个不起眼的地方,那些被书本一笔带过的生命,甚至不被记录的生命,都能在这里重新被看到。
我平时发古文字讲解账号和历史笔记本的扉页都写下了总统大人以前说过的两句话:
“生命经过的地方就叫做历史,无论一生经历了什么,都曾鲜活地存在。”
“生命不该被遗忘。”
一次读到这两句话的时候,我五岁,那个时候我一撇一捺用力地快要擦破纸张,后来我长大了点,这句话熟的和总统大人的名字绑在了一起,我开始思考,我喜欢历史的原因,可能是我喜欢了一个活在历史里的人。
而博物馆之所以平时不对外开放,是总有代号“凤凰”的工作人员,要通过总统大人的特制传送阵回到第一纪元和第二纪元,将历史带去未来。
里面不能带拍照设备,走进大门开始结界已经生效,手机的摄像头是失效状态。
来之前我看了很多攻略,大多是说看完有多么感慨,对于喜欢历史的人来说明悟了什么,还有一小部分人说偶遇了某位知名老师却没办法要合照。我大致拼凑出了一个游览地图,和老师说我要单独行动,按照我自己的计划开始了闯关。
世界推测了人类出现的时间,记为第一纪元的开始,从人类的出现到制作出日常的用具、建出木屋、能载人的车辆、逐渐精细化美观的饰品,一切的发展是以月为单位的。
也就是说,人类这个庞大的群体是某一天突然出现的,人们用不可思议的速度学会了交流,创造出了文字和生活用具,以无法形容的速度形成了稳定的社会。当世界拥有第一个可以称之为村庄的地方时,人类的出现才过了九百多天。
以前读书也看过类似的介绍,可文字介绍远没有看到真正的物品来的震撼。这里有一栋木屋,介绍说是真实的当年某个人的家,经过特殊处理变得不会腐朽,这里没有设置遮挡,所有人都可以走进去,感受到那一年生活的痕迹。
既然搬了过来,这个屋子必定是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最为明显的,墙上挂着一排不同颜色样式的羽毛和针织画,意味着这个时期的人已经学会了装饰,人不需要单纯考虑生存,她们拥有了娱乐的时间,更丰富的“生活”。
而整个博物馆的第一个展区,来自自然,落叶,海晶,雪堆,雨露,伴随着它们的是供养飞行者们的灵力,很快又出现了更多的动物,再后面才是属于人类的地方。
这个展厅的导语是很多个参与一万年前的视路庭建设的人的祝福,其中属于总统大人的话在最后一行,与其说是祝福,不如叫做一句提醒。
“世界从不真正属于我们。”
地图画错路线了。
难怪绘画区逛了那么久都没看到熟悉的人。
我回到第二个展区,这里的化石保留了动物的“魂”,也就是它们意识的部分载体,我答应了它们,要陪它们说话。
它们和我说,我路过这个展厅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我在看“它们”,一个曾经活着的结实的灵魂,而不是一块死去的石头,所以它们想跟我说说话,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也只有我能听懂它们说话。
尽管是这样,好多人从它们身边路过连个招呼都不打,要是总统大人不找时间陪它们说话,它们无聊得只能打架了。
我想当职业陪聊,没准还能套点话,继续补充历史呢。
早就听说总统大人也能和所有动物对话,我不了解他的真实情况,是不是像我知道的其他几位能跟特定动物聊天的人,经过和它们的长期相处,做了很多艰难的练习;还是和我一样,天生就能做到这些事情。
我没有见过第三个能做到这件事的人,也没办法说出好坏,就像我像妈妈爸爸差距越来越大的样貌,长相特别的代价是总被人用审视的眼神打量,连句解释都没有。
这个展区的文字介绍也很简短,多是由图片和视频来讲述。
世界的第一只动物,叫做戮。
长得类似现代的鼬,毛发是灰白色的条纹,额头有一个淡金色的六芒星,体型要更小一点,一只手就能捧起来,软得像棉花糖。
戮和它的姐姐形趴在我腿上,讲了它们一家的故事。它第一次睁眼看见世界的时候,天是蓝的,地是绿的,某天它们正在出生的树洞里睡觉,忽然听见树底下又有三只戮在叫它们,分别叫做声、水、风,它们五个在树洞里挤啊挤,本来是想好好过日子找找还有没有同类的……
然后它们遇到了两只闯进它们家领地的大象,戮一家靠着六芒星有些攻击力解决掉了大象,这件事被象家知道了,去了好多只大象复仇,戮们打不过,就,小命呜呼了……
尴尬的是大象家的化石就在斜对面不远,一些星星点点从化石上飞出来,拼成了一只至少五米高的大象,气愤地对我说,是戮一家抢了叶子最香的那棵树,不让象吃饭了,想去商讨结果被当成敌袭,象知道自己家两只同类在寻找食物的路上牺牲了,象不服。
我没想好怎么回答它们,我没解决过体型差距这么明显的冲突。
很快的我发现一件更不对劲的事情,展厅其他游客都不见了。
我找到了一个人,日夜回想的声音从展厅入口处响起来:“它们两只吵了很多年了,这个房间的小朋友互相都是仇家,说是世界初始的优胜劣汰太残酷了也可以,讲它们脾气一点就着也不算错。就说这两只好了,经常吵着吵着开始打架,想给它们换位置还两边都不同意,一个说没打赢,一个说没吵赢,都不愿意走。其实是它们知道伤不到对方也波及不到别人,就当作解闷了,免得时间久了真的变成‘石头’。”
总统大人还是蹲下,揉了揉我的脑袋,从身后飞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两个打包盒。
他说:“饿了没有?我带了些我自己做的菜,还有水果和烤面包,尝尝合不合口味。”
我说:“展厅里不让吃东西,我记得被抓到了就不准再来了。”
他摇摇头,说:“没关系,有什么问题算我的。你还在长身体呢,中午不能不吃饭。”
总统大人挥挥手,在展柜边变出两个软垫,握着我的手一起坐了过去,说:“这间展厅暂时关门一会,我想和你说点悄悄话。我听副馆长说她最关心的孩子自己跑开了,她担心你乱走不安全,小宝宝,下午你不能想去哪就去哪了,我陪你逛,外加当你的讲解员,不过需要你先吃好这顿饭。”
饭盒的味道引来了半个房间的动物,小型动物们围过来,抢满了总统大人身边的空地。
它们说,他上次来博物馆是十三天前,上上次是六十八天前,希望下次的间隔可以再短一些,最好每天都来,带点它们也能吃的。
我握住饭盒的边缘,低下头说:“我今天带了那么多人来,你会不会说我乱用门票……”
他的手臂搭上我肩膀,说:“怎么会呢,我家小孩子交了这么多朋友,我应该高兴才是。”
“你家?”我问。
“对呀。”他说,“我没有家人和另一半,平时都是自己住,工作还要满世界跑,所以整个世界都是我家,你也是我家的小宝宝。以前帮动物和朋友带过小宝宝,都没有你可爱。”
好奇怪的说法,我总不能说我现在来了视路庭,这里就是我的家吧。
我挪向他的身体,他没有躲开我,骨节分明的手掌包进我的手,轻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
平时我不喜欢别人随便碰我,弄乱我的衣服和发型我会生气的,很奇怪,只有他的触碰让我觉很有安全感,我不仅不排斥,反而觉得很舒服,被一双有力的大手送来了温暖。
我记得他也不会和人挨着太近,有接触基本是礼节性的握手,也没见他和谁挨着坐,我们的距离早就不需要陌生人的安全范围了。
我更贴近了他,“其实我也不想总叫你总统大人了,你像个大哥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是妈妈捡回家的,当时查了几个月都没找到谁丢下了我,我的信息是一片空白,妈妈就帮我办了手续,一直养我长大。她对我很好,她们都很好,可我就是觉得在你身边的舒服很不一样……妈妈是床,你是晒过太阳的被子,我喜欢抱着你,喜欢你……”
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他在听,最后一句他应该也听到了。
他打开放在旁边的饭盒,叉了一块橙子,递到了我嘴边,说:“你愿意叫我哥哥吗?等你再大一点,我会对外说你是我认的干弟弟,我唯一的家人。”
我的心脏坏掉了,它在开心,扑通扑通跳的我好疼。
“哥、哥哥?”我试着叫了他一声。
他说:“我在呢。”
我想哭,眼泪总是这样不经过我同意就掉下来。
我深深低下头,对他说:“你是总统大人,全世界最厉害的人,可不可以帮我找找我的亲人在哪,我想知道她们长什么样子,现在过的怎么样……我攒了一点钱,你帮我送给她们好不好,我不想再挂念我见不到的人了……”
他的手放在我眼睛下面,像个等待雨水的人,可是眼泪是咸的,不能喝,他的目的是赶走眼泪。
他说:“对不起。”
我本来也不该给自己希望。
“算了。”我说,“还是要谢谢你……哥哥。我想吃点东西了。”
我从储物空间里翻出来他之前给我的大熊糖罐,以前抱着和我上半身差不多大的罐子还很费力,现在糖少了一半,我长高了十九厘米,他什么都没变。
我今天不要只吃一颗糖了。
我抓了一大把,丢进嘴里,用舌尖顶到嘴巴两边含着。戮在空中游了几下,飞到我的罐子上方,张大了嘴:“啊。”
“这个你没办法吃的。”我用手挡住了罐子的入口,“我不开心的时候不喜欢分享。”
况且是他、我的哥哥送给我的,我不想分享他。
他的手伸进戮身前,向上挑了挑指尖:“可以给我一颗吗?我想要薄荷味的。”
我又抓了一把,确认里面有薄荷味的糖,都塞进了他手里。
“谢谢宝贝。”他说。他挑了一颗淡绿色的糖放进嘴里,他似乎是开心的,笑得弯起了眼睛,像能载着月亮的船。
戮郁闷地游走,短短的腿在空中一蹬一蹬,趴在了饭盒的盖子上,意思是我不给它吃,它也不给我吃。
“嗯?”他隔空拎起戮的后脖颈,把它固定在空中一个半透明的四方形里,装着糖果的两只手心合拢,摇了几下,再打开的时候每颗糖都被分成了四份,外面裹了一层星星。
他抬起双手,把糖送到了每一只注视我们的灵魂的掌心,说:“你们吃这个吧,没分到的等我下次多带些来,不准欺负我的弟弟。我们说好的,要对小孩子友善一点。”
戮从四方形里溜出去,在空中打了个滚,摇头晃脑地叼走了它的一小块糖,趴在旁边小口小口地舔着。
想带回家养。会被视路庭通缉吧。
经常有在视路庭工作过的人说总统大人会看透人的心声,我怕被他听见这句太过冒犯的话,悄悄地看了他一眼,越过他的身体拿到饭盒闷头吃起来。
我想假装夸夸他做饭好吃,然而在我吃进第一口后我改变了这个想法,根本不需要假装,我发誓,整个世界找不到更好吃的煎土豆了!
如果我下次吃到总统大人牌煎土豆要再等三年,我的人生要改名叫土豆思念记了。
我又悄悄看了他一眼,试着把头靠在他的手臂,说我喜欢。
我们一起吃光了所有的水果和点心,他找来纸巾擦我的嘴角,说:“我也喜欢你。等会带你去看我的秘密基地吧。”
“嗯!”
又坐了一会,他跟动物们说了再见,牵着我的手站起来,放慢步子适应我走路的速度,绕开展览区,走到了一扇雪白的门前。
他验证瞳孔,推开了一道门缝,低声说:“等下不能乱跑哦。这个房间不会对外开放,只是纪念,纪念过去的人们。”
我猜到了这个房间存放了什么回忆,点了点头,抱住他的手臂紧紧贴着他的身体,说:“我跟哥哥走。”
他揉揉我的头发,带我走进一片明亮。
圆形的房间空旷寂然,中间没有遮挡,一眼就能看完,整个房间没有一扇窗,也找不到灯光的来源,温度却比其它房间暖了许多。
九十八张满含欣喜的脸映在墙壁上,人们笑着,闹着,选好了自己喜欢的座位,唯独正中间,空了两个位置。
总统大人的双手半握着,紧促地放在膝盖上,凝望两侧无人的椅子,他在笑,我听不见声音,也感觉不到他的笑抵了眼底。
或许是他身旁的人觉得他太安静了,拍拍他的肩膀,说了些什么,接着她站了起来,举起手做出指挥的样子,所有人都看向了前面的摄像机,定格的照片在我的左手边。
第一排的二十六个人、第二排的三十个人、第三排的三十二个人,全都是黑白色了。
此刻的他和一万年前的自己遥遥相望,仿佛是一尊雕像,太高了,我看不清他的眼睛。
人们常说,时间经过了他,留不下任何痕迹,他独自来了这里多少次,回念了往昔的朋友多少次,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答案了。
我一直不明白,总统大人为什么会拍这张照片。
从我第一次知道这张照片和001的故事,我的直觉在告诉我,他不喜欢001。
如果有的选,如果必须要选,他应该会把真相和众生放在自己之前,握着一张真正能让他开心的002,继续过他的生活。
他指着照片里的人,一个,一个,最后数到了他自己。他默了一会,对我说:“其实我的名字是假的,我没有妈妈爸爸,没有人帮我起名。有的时候我想,我的名字是代号,身份也是一个空壳,视路庭的总统,星域星联的决策人,换了别人拥有我的力量,也会站在这个位置,我存在的意义……”
他突然停了声音,蹲下身,仰起头,微笑着把手掌贴在我的脸颊,说:“我差点忘了,你还是一个小宝宝,不该由你来消化我的坏情绪。”
“我很聪明的,老师都说我比同龄人厉害很多,脑袋转的快呢。”我抓住了他的手。
他说:“那就更不该和你讲这些了,万一你记住了,以后不开心怎么办。抱歉宝贝。”
“哥哥不要和我说抱歉。”我下意识说出了这句话。
他怔了下,似乎没想到我会做出这样的回答,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轻轻地说:“好,哥哥不说了。想听这些姐姐哥哥打打闹闹的故事吗,还是想要换个地方玩?”
“我想换个地方了,我觉得哥哥今天在这里不开心。”我诚实地回答,“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里为什么这么热?”
他指指天花板的球形灯,说:“因为房间里有一颗小太阳。”
“哥哥造的太阳?”我说。
“对呀。”他说,“一万年前她们和我说,人们早晚会淡忘这段历史,不奢求名字能被永久记录,只希望后人再回忆起她们的时候,不用经受风吹雨打,都要活在阳光下。所以这里有一颗只属于她们的小太阳。”
他没再和我讨论这个话题,我们很快离开了这个充满寂寞的房间,我故意引他走向人流聚集的地方,最好的结果是能找到我的同学们,可是我迷路了,走得连在几楼都数不清了。
他明知道所有人都会看见一个小孩在前面拉着总统大人的手,惊讶会远大于偶遇的惊喜,可他一句不同意的话都没有说过,真真切切的陪我出尽了风头。
大约一小时后,他口袋里的手机发出嗡嗡的声音,蹲在我身旁接听起来,是副馆长的声音:“有三个孩子去找小黎了,您看……”
“在这呢!”话还没说完,我的三个朋友从一条通道跑了出来,说:“不能告诉我们妈妈你自己跑丢了,我们回去会挨骂!”
哥哥对我们笑笑,捏了捏我的手掌,站起来回了电话说:“没关系,这几个孩子我来负责,辛苦你照顾别的孩子了。”
副馆长说了什么我没听清,电话很快挂断,四个人比我高的人围着我绕了一圈,叽叽喳喳的。
我们无血缘关系的兄弟四个,家是邻居,学校是同班同学,老大林禾煦,老二尤谦,老三墨丞远,老四是我,他们仨都十五六岁了,林禾煦和尤谦生日只差一个星期,墨丞远比他们小两个多月,每次我站在他们中间,会形成一个“凹”。
我心里试着叫了几次哥哥,感觉和往常不一样。
他们三个说我们太熟,直接叫名字太生分,称兄道弟更像一家人;远远哥和我当了六年同桌,老师同学都知道我和他关系最好,也没好到可以用“喂”代替;叫总统大人“哥哥”的时候,像这个称呼的每一分发音变化都是各种各样的糖,嘴巴是甜的,心里也是。
我向哥哥身边挪了半步,抱紧他的腰,感觉到他的手放在我的头顶,抬起头说:“我会保密的,你们回去好不好,我想和他走。”
墨丞远摇摇头,说:“没事,我们逛的差不多了。”
哥哥说:“真的吗?六层楼你们都逛完了?是不是错过哪里了?”
我看过攻略的,正常来说想把每个展厅都走一遍至少要两天的,他们绝对偷懒了。
他们仨互相对了视线,尤谦拿出导览地图,画了一个大圈,心虚地说:“我们跳过了科普部分,平时我们有问题问小黎就够了,老师有不会的也问他,没必要到这里看了。”
哥哥的表情明显多了几分惊喜,低下头不藏笑意地看着我,说:“好棒呀宝宝!你有想要的礼物吗?要给你奖励的。”
“我已经有奖励了。”我说,“我可以叫你哥哥,还能一直来这里玩,如果要能更多,我希望每周都能见到哥哥。”
他想了想,说:“可能没时间逛这么久了,我会尽量找到空闲,来找你玩一会的。”
“谢谢哥哥!你能来就好了!”
我想试着赶走我的三个老朋友,和我的新朋友单独待一会,可是他们不愿意了。
他们要听“哥哥”这个词语来源的解释。
哥哥转头看了看周围,领着我们去了人少的休息区,招呼他们坐过来,解释了他认我做干弟弟的事情,我们两个都喜欢这个称呼。
“你们愿意的话可以和他一样叫我哥哥,有礼物拿哦。”
“什么礼物?”他们仨同时问。
哥哥说:“我不太了解你们都喜欢什么,压岁钱也可以,我自己做过一点摆件玩具也可以,但是要先欠着。”
他指尖立在嘴边:“在我和小黎公布身份之前,记得不要把我们的关系说出去,你们的妈妈爸爸也不可以告诉,我希望能保留这份惊喜。”
林禾煦低头看着脚尖,讪讪地说:“总统大人居然会欠我们礼物?这不合适吧……”
哥哥突然皱着眉,夸张地抱着双臂,说:“怎么,信不过我吗?小黎叫我哥哥了,当哥哥的送小孩子礼物不是很正常吗,你们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有白拿的礼物都不想要?”
他们三个猛地摇头说“不”。墨丞远先用双手捂了嘴巴,另外两位见状,也学他的样子闭了嘴。
其实他们的状态才是常人见了总统大人正常的敬畏,可我偏偏觉得,总统大人应当是个很好的人,他不会伤害任何一个人。
今天除外,他不大理会跟在我身后的三个朋友,走到一个新地方回头看看他们有没有跟上,更多的时候,手是牵着我的。
他没有避开人群,遇到我感兴趣的文物就停下来帮我讲,讲它们从哪里发现,怎么分析年份,还有一些从历史里发现的趣味故事。
我问他:“哥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说:“因为我答应你了,我喜欢你。”
我问:“答应了就要做到这样吗?”
他说:“更是因为你。”
我确定,他和外人说的喜欢我不一样,有些同学的喜欢会让我想逃离,我不喜欢那样被关注的感觉,而哥哥的喜欢会让我感受到我的心跳,它先一步替我诉说了我感情的波动。
我们逛到傍晚博物馆关门,哥哥远远地看到我的老师在数人数,叫我发去一条安全的消息,带我们瞬移回了妈妈家的小区门口。
他蹲下来摸着我的脸,嘱咐我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在学校遇到开心和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和他讲,没有不开心的事情就最好了;他叫我多出去玩,看看风景,晒晒太阳,躺一躺各个地方的草地,他送我的风车会从自然捡起掉落的花瓣,虽然盛开的美丽不会复原,但它们会在风中学会跳舞。
我想抱抱他,嘟起嘴巴碰到他的脸,在他耳边说悄悄话:“爸爸经常这样亲妈妈,他说这是喜欢一个人的表达,我喜欢你,也想亲亲你。”
有两张脸很烫,他的耳朵红了。
他一声一声地叫我,“小黎”,“小朋友”,越来越像无可奈何的妥协,最终他叹了声气,闭上眼睛。
“不可以随便亲别人哦,这个动作是很近很近的朋友才可以做的,等你长大我们才能这样好。回家吧,等你拐过这条路,看不到我了,我再回去。”
“我知道了,哥哥。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会的,一定会的。”
“拉勾。”
“拉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