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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她没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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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枝头枝叶层层舒展开来,日光和煦,晚风将整座镇子笼在悠悠清凉中。
梨雪忱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晚风吹起她鬓角的发丝,她轻声启唇:“今日去张大娘家,只知道溪禾姑娘失踪的时间地点,楼师兄你们寻到些消息了吗?”
“镇中失踪的女性较多,基本都能找到尸首,但男性的却只找到两三具,这和失踪人口对不上。”楼云杪手掌轻轻抵在额间,肩头下沉。
云茉舒吐出一口浊气,眉眼间有几分无奈:“镇民们都不太乐意聊起这件事,他们说只要谁谈论这件事便会成为下一具尸体。”
“那我们……”宿知愉咽了口唾沫,转头向自己的身后望去,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传来一阵簌簌声。
“你怕什么?我们都在这儿,总不会让你在眼皮子底下被那画皮妖吃了。”梨雪忱曲指,轻轻弹了下他的脑门。
宿知愉抬手覆在额前,指尖轻揉额头淡淡的红晕,嘟囔着:“我才不怕!”
“看来我们得去这个王公子家一趟了。”梨雪忱勾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息吧,明日再找那个什么公子也行。”宿知愉打了个寒颤,推着梨雪忱往回去的路走。
楼云杪点点头,低声附和道:“宿师弟说的没错,今日大家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夜晚也不安全。”
梨雪忱没说什么,安静地跟在几人身后,步履放得很轻。
待四下灯火尽数熄灭,客栈便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的月光透过窗隙。
梨雪忱探了云茉舒的气息,见她沉沉睡去后,放轻脚步,指尖捏住门扇,缓缓推开门,只有门轴发出一丝细微的响声。
画皮妖夜晚行动,白天捉什么妖。
根据打探的消息,应该就是这里没错了。
朱漆大门配黄铜门环,门扇打磨得油亮门楣高悬木匾,上面刻着“王府”两字,门前有两名门役看守。
梨雪忱打算从后院翻墙进入,一转身额头直直撞在对方结实的胸膛上。
鼻尖萦绕着对方衣衫淡淡的气息,梨雪忱往后退了一小步,她蹙起眉头,眼底浮起几分恼意,她压低了声音:“宋烛绥,你在干嘛?”
梨雪忱用脚趾都能想出对方是谁,也只有宋烛绥走路不出声,跟个鬼一样。
真是个大冒失鬼!
少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见她揉着额头,宋烛绥唇角抿得紧紧的:“抱歉。”
和我道歉?吃错什么药了?
梨雪忱微微张开嘴,看着眼前面露愧疚的宋烛绥,气消了一大半。
“你也来找富公子?”梨雪忱问道。
宋烛绥点了点头,随后觉得有些不妥又摇了摇头。
夜色沉沉,梨雪忱压着嗓音,将心中的疑惑说出:“你到底怎么了?从幽玄幻境出来后,你就怪怪的。”
宋烛绥低着头,睫毛垂落遮住眼眸,周围一片静默。
梨雪忱见他不说话,便要走。
宋烛绥抓住她的衣袖,睫毛颤了颤,隔了半晌才开口:“因为你的玉佩。”
梨雪忱轻轻推开他的手,说道:“我的玉佩,怎么了?”
“我要守护这枚玉佩的主人,用生命守护她。”宋烛绥看着她飘起的发丝。
梨雪忱脑袋偏过一点,歪了下头,:“为什么?”
“自我出生以来,识海中便有一个声音让我找到这枚玉佩的主人,并守护她。”宋烛绥唇瓣闭合,声音压得很低。
梨雪忱听完他的解释,嘴角噙开一点笑意:“就因为这个?这你也信啊。”
看起来是个木呆子,实际还是个小孩子吧。
不是宋烛绥相信识海中的话,是他从见到玉佩的第一眼,内心就忍不住向它的主人靠近。
守护她,是他的使命。
梨雪忱胸腔起伏,轻轻吐出一口气:“可我不需要你的守护哎。”
听见少女的话,宋烛绥死死咬住嘴唇,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梨雪忱瞧见他的样子,眉宇间覆上一层无奈:“下次走路记得出声。”
她后退几步,脚下快步助跑,身子骤然发力,借着冲劲纵身一跃,翻过高墙。
宋烛绥看见那抹嫩黄消失在墙头。
沉寂片刻,墙头露出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梨雪忱撑着墙,催促道:“愣着干嘛?快上来,不是来打探情报的吗?”
宋烛绥脚下微微发力,手脚利落攀上高墙,悄无声息稳稳落地。
夜深人静,王府沉沉睡去,府内大半灯火已熄灭,唯有廊间几盏灯笼泛着微光,风声在寂静的院落里悠悠回荡。
梨雪忱贴着廊柱缓步挪动。
“言郎,你爱我吗?”不远处的一间屋子里,隐约传来些许动静。
梨雪忱踮着脚,向那声源处缓缓挪去,里面的声音渐渐清晰。
“我爱你,我愿意放弃一切跟你走。”屋里男子的嗓音不算高亢,尾音有些发颤。
梨雪忱和宋烛绥趴在窗边听着,里面忽然没了动静。
奇怪,这王德言不是喜欢李溪禾吗?这么快便有了新欢?
梨雪忱从灵袋里掏出糯安,摸了摸它的头,低声说道:“去糯安,让我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
梨雪忱抬手,糯安顺着她的指尖滑出,从窗户的缝隙钻了进去。
自己则闭上眼,在地上打坐。
宋烛绥没问什么,就静静坐在她旁边。
梨雪忱通过糯安的眼睛,在一片黑漆漆的床上看见了俩人。
那女子长发松松披散在肩头,她伸出双手环住了王德言的脖子,在他耳边娇嗔。
王德言手臂向下收拢,伸手环住她的腰。
那女子穿的单薄,他的手掌覆在她颈侧,指背蹭过肌肤,将散落的长发拨至一旁。
女子抬手,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目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感叹道:“言郎,你怎生的如此好看。”
月光洒进屋里,将两人的轮廓映出来。
女子小臂处的衣料因她的动作缓缓滑下,落在臂弯之间,一块红色醒目的伤疤显出来。
“这块烫伤……”梨雪忱想起张大娘说溪禾姑娘小臂上也有一块烫伤。
还未等梨雪忱细想,一道男声打破了她的疑惑。
“溪禾,等过了这段日子,我和你离开这儿,就我们两人好好过日子。”王德言低下头,唇轻轻落在她的鬓角,吻过柔软的发丝。
李溪禾的脸埋进他的胸膛里,蹭了蹭:“好。”
夜深了,里面没再发出什么声响。
糯安自窗缝中游出,鳞身在月光下泛出冷光。
“干得不错!安安真棒!”梨雪忱将糯安抱入怀中,用头轻轻蹭着蛇首,白蛇吐出信子舔着她的脸。
梨雪忱从袋中掏出一把灵草喂给它,将它放入灵袋。
宋烛绥在一旁,少女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目光直直凝在她身上。
“怎么你也想吃灵草?不行!这是给我家安安吃的。”梨雪忱将手中的灵草藏进自己的袖袋中。
宋烛绥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看出来他想吃灵草的,唇角往下垂了些许。
正欲开口,怀中砸来了一块东西,从胸膛滚到他盘起的腿上。
宋烛绥拿起一看,是一块用油纸包好的梨花酥。
“多谢。”他的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切!现在怎么不觉得我在可怜你了。
“快走吧!等会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梨雪忱起身,迈步离开了这里。
两人离开王府,走在回去的小路上。
“你在里面看到了什么?”宋烛绥开口问道。
“李溪禾和王德言在里面。”梨雪忱淡淡开口,晚风吹在身上,她瑟了下肩,将衣衫裹得紧了些。
“看来猜的不错,李溪禾没有死。”宋烛绥说道。
看来不算笨嘛!
“你怎么知道的。”梨雪忱启唇问道。
“你不是知道吗,不然也不会来王府了。”
早去张大娘家,梨雪忱就发现了不对。
院子里干净整洁,张大娘说她农田,可鞋上不沾一丝泥土,家里的各种摆放,明摆着有两人生活嘛。
不过为什么要演这出戏呢?李溪禾本就要嫁给王德言啊。
梨雪忱有些疑惑,望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困意席卷而来。
算了,先回客栈睡觉吧。
梨雪忱轻轻推开门,见云茉舒还在床上熟睡,掀开一角,钻了进去。
天边鱼肚白渐渐铺开,梨雪忱蜷在被褥中,迟迟不愿起身。
待她下楼时,大家都坐在饭桌上,吃着早饭。
“大家早。”梨雪忱打了个哈欠,眼底还带着未散尽的惺忪。
梨雪忱睡眼朦胧的下意识摸了个包子,张开嘴轻轻咬一口,汤汁流出来,烫了梨雪忱一嘴。
“烫烫烫。”梨雪忱喝了口茶,这才缓解一些。
“阿忱姐,你昨晚没休息好吗?”宿知愉见她这样子,忍不住开口。
被这一折腾,梨雪忱困意散了一半:“嗯,昨晚偷偷溜去王府了。”
“你去王府,竟然不叫我?”宿知愉睁大了眼睛。
“你睡得比猪都死,踹都踹不醒。”梨雪忱编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宿知愉低下头,脸颊泛起红晕,伸手挠着后脑勺。
“小梨师妹可有收获?”云茉舒轻声问道。
“王德言和李溪禾打算私奔。”梨雪忱想了下,回道。
“李溪禾不是死了吗?”宿知愉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压低了声线。
“你傻呀,皮囊都没了,你咋认出是李溪禾的尸体呢。”梨雪忱真是恨铁不成钢。
“那看来,我们还得去一趟张大娘家。”楼云杪将茶杯轻搁在桌面上,茶水晃出一圈涟漪。
“楼师兄,我去张大娘家吧,王府那边就交给你们了。”梨雪忱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入嘴里,步履匆忙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