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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8章 清溪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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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意堪堪散尽,初夏悄然而至。
剑光迎着日光流转出细碎的寒光,少年一招一式起落规整,脚步踏在石板上沉稳利索。
梨雪忱一手拿着梨花酥,清脆的拍掌声响起:“不错,有长进,不枉我这段日子的教导。”
一抹红晕爬上宿知愉的耳根,他挠了挠头,别过脸去。
“那我明日的历练,能保护大家吗?”宿知愉攥着衣摆,垂着眼眸。
梨雪忱嚼着口中的梨花酥想了会儿:“嗯……能多扛过几招吧。”
宿知愉眼尾微微上扬,眸底荡开暖意,拍拍胸脯道:“能扛一点是一点,看来我还是有些用途的嘛。”
梨雪忱一把将手中的糕点全塞入口中,脑袋使劲点头,双手为他竖起了大拇指。
天边破开晨光,朝雾笼罩着整片院落,金色的光洒在地板上。
屋内窗棂半掩,柔光钻过缝隙,静静落在床榻的一角。
少女睡得安稳,长发散乱在枕间,呼吸匀净绵长。
宿知愉站在门外,曲指敲了敲门,大声呼喊道:“阿忱姐,阿忱姐,起床啦!今日可是下山历练的日子。”
梨雪忱揉着惺忪的眸子,缓缓睁开眼,坐在铜镜前洗漱。
她今日穿了件嫩黄色的衣裙,双环髻上扎着两根同色系的发带,脸颊微微凸出的软肉,像刚出炉的白馒头。
“来了!”梨雪忱快速洗漱好,急匆匆地将一块梨花酥塞入嘴里,推开门。
宿知愉坐在门前的石板上,见梨雪忱来了,站起身小跳着挥手:“阿忱姐!”
梨雪忱扔给他一块糕点,抓住他的衣袖往前狂奔。
宿知愉踉踉跄跄地跑着,嘴里含糊不清的让梨雪忱跑慢些。
跑到宗门口,见宗主还没来,梨雪忱松了口气:“呼!赶上了。”
旁边的宿知愉大口喘着粗气,半蹲下来,双手撑住膝盖:“累死我了。”
还得练,梨雪忱看着他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这次是砚青宗的历练,各峰弟子都需参加。
没等片刻功夫,云掌门的身影自远处缓缓走来。
他轻咳了一声,声线低沉厚重,一字一顿清晰有力:“听闻清溪镇近有妖物出没,惊扰百姓,故此命诸位弟子下山历练。”
云掌门话音落下,目光扫过一众弟子,众人纷纷躬身领命。
梨雪忱的手扶过腰间一片空旷,脚步猛地一顿。
今早走的太急,玉佩落在屋里了,梨雪忱习惯每天都把那枚玉佩系在腰间。
“楼师兄,我有东西落在家了,你们先走,我马上便到。”
梨雪忱折返回院子,那枚玉佩静静地躺在木桌上。
她将玉佩系在腰间,便夺门而出。
走到宗门口,便瞧见一道清瘦的身影。
“宋烛绥,你怎么还在这儿?”
按理说大家御剑飞行,应该都走了一半路程了吧。
宋烛绥慢吞吞地回过身,盯着她。
梨雪忱上下扫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
宗门大多都是剑修,而他的武器是扇不是剑。
上次灯会回宗门的时候,梨雪忱走的比较急,没注意到他是和楼师兄踏着剑一起回来的。
那他每次下山都是步行去?
梨雪忱见到他时,总是一人孤单的身影。
她叹了口气,无奈开口道:“上来,我载着你。”
宋烛绥往后退了几步,摆手拒绝:“不用。”
梨雪忱嘴角微微往下一瘪,一把将宋烛绥拉上剑:“走这么慢,叫别人看见了,要说我欺负你了。”
“站稳了,我要加速了。”
宋烛绥抿了抿嘴角,伸手轻轻抓着梨雪忱的一点衣袂。
梨雪忱御剑,很快便抵达清溪镇。
“阿忱姐,你够快呀。”宿知愉他们前脚刚到,后脚梨雪忱便到了。
宋烛绥的手轻轻松开她的衣裙,慢步走到一旁的树下。
梨雪忱看着宋烛绥,眉头拧成了一团。
太奇怪了,宋烛绥像是被夺舍了一般。
梨雪忱第一次见到宋烛绥时,觉得他冷漠傲慢。
现在虽话也不多,但总觉得他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小梨师妹,走了。”云茉舒轻拍了下她的肩头。
梨雪忱晃晃头,管他呢,反正没以前欠揍了。
楼云杪柔声说道:“我们先找个客栈住下来吧。”
一路上街道十分冷清,大多数店铺都闭了门。
走了许久,才见到一间客栈。
推开门,客栈里宾客云集,楼下的饭桌几乎坐满了客人。
“几位客人需要点什么?”一个小二询问道。
“来五间客房。”楼云杪掏出几枚银子放在桌上。
掌柜脸上挂着局促的笑意,略微弯着腰:“抱歉客官,本店只有三间客房了。”
楼云杪轻敲柜台边缘,语气淡然:“三间客房也行。”
“客官找您的,您拿好了。”掌柜从那堆银钱里,拿了几个碎银子放在楼云杪手中。
“我和宿师弟一间,小梨师妹和阿舒一间,宋师弟单独一间这样可好?”楼云杪瞥了一眼宋烛绥。
他们和宋烛绥不熟,怕他不习惯和人同睡一间房。
“多谢。”宋烛绥音色柔和。
“那你们先去房间将东西收拾好,吃完饭我们去街上打探点消息。”楼云杪将木牌分给他们。
房间离得很近,三间房并排着,梨雪忱她们那间房在最中间。
梨雪忱出门像来都是简洁为主,她没带多少东西,就几件换洗的衣裳,几块梨花酥,一些碎银子。
收拾好东西,他们找了个不起眼的饭桌坐下。
“这清溪镇的确很古怪,路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倒是客栈都几乎挤满了人。”楼云杪抿了口茶,分析道。
前来送饭的小二,听到楼云吗的好,语气轻松随意:“客官,您是外地人吧。”
“嗯,敢问清溪镇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楼云杪放下手中的茶杯,望向小二。
小二微微侧过身,手掌虚掩着嘴角,嗓音压的极低:“客官您有所不知,最近清溪镇啊,出了个吃人的画皮妖。”
宿知愉一听这话,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放下了碗筷。
“你们怎么知道画皮妖吃人呢?”梨雪忱用手帕擦去嘴角的油污。
通常的画皮妖,无非是为了一副皮囊,皮囊到手了又为何去吃人呢,况且妖物一般以精魂为食,对人肉不感兴趣。
店小二这话,倒是让梨雪忱有些兴趣了。
“说来也怪,死者若是女的便剥取皮囊,若是男的便要他的精纯血肉。”
这妖还挺贪心的,既要皮囊又要肉身。
小二身子下意识往后退半步,“就前些日子张大娘家的女儿李溪禾失踪了,找到时周身外皮尽数剥离,血肉□□露在外,鲜血淋漓。”他的嗓音压得发颤。
“她那女儿生得好,被王德言公子瞧上,过几天便要出嫁,过上好日子,谁知……”他努动下嘴角,却只摇摇头,一阵惋惜。
梨雪忱轻声开口问道:“那为何镇中有妖物出没,客栈的人却如此多”
“画皮妖的出现搞得人心惶惶,镇长花大量银子,聘请各方捉妖师前来捉妖,这些都是为此而来的。”小二很有耐心的回答。
宋烛绥就在一旁安静的听着,小口咀嚼手中的饭菜。
梨雪忱吃了几个大肉包子,心满意足,伸了个懒腰。
见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云茉舒便起身,淡淡开口道:“那我们便走吧。”
踏出客栈,便再没了店里的热闹气息,只有狂风卷起地上沙尘的声音,街上鲜少有人。
都没人,怎么打听?
“清溪镇范围较大,大家分头行动吧,若是有什么情况用传信符。”楼云杪从袖口中掏出几张符纸,递给他们。
“那我们去张大娘家打听些情况,你和云师姐去询问其他镇民,看是否能找到其他遇难者家眷。”梨雪忱说道。
她们照着店小二的话,顺利找到了张大娘家的屋子。
“请问张大娘在吗?”梨雪忱上前一步,抬手敲敲木门。
“谁呀?”老旧的木门后,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
木门吱呀推开,一位婆婆拄着拐杖走了出来,她身着洗的褪色的青布旧衣,衣裳好几处缝着些补丁,脊背佝偻枯瘦,一张蜡黄干瘪的脸上挂着那双浑浊无神的眼眸。
“您好,张大娘,我们是捉妖师,想询问些关于镇上画皮妖的事。”梨雪忱放缓了声音,柔和说道。
“又是骗人的把戏。”张大娘一听她说,枯瘦的手扶住木门边缘,想要合上大门。
“等等大娘,我们真的是来除妖的!”宿知愉伸手止住她关门的动作,掏出宗门的信物来。
张大娘看见那信物,嘴巴微微张大:“进来吧。”她拄着拐杖,引着她们进屋。
梨雪忱她们刚坐下,张大娘便端来了茶水:“最近冒充捉妖师前来的人太多了,刚才失礼了。”
“是我们叨扰了。”梨雪忱双手摩擦着膝盖,提起人家的伤心事,总不知如何开口。
“你们要问什么便问吧。”张大娘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
“溪禾姑娘是何时失踪的?”
张大娘娓娓道来:“两个月前,那天晚上下着大雨,我从田里回来时,屋子里就只剩下她未绣完的婚服,我去哪儿都找不到她的身影,第二天,才在离家几百米处的池塘里发现了她的尸身。”说到这儿,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那溪禾姑娘可有什么能辨别她的特征?”
“她的小臂处有块红色的烧伤,那是小时候她不小心跌进火堆里导致的。”张大娘的眼中泛起泪花。
梨雪忱轻拍她的后背:“大娘放心,我们定会捉住画皮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