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追到宗门第一小师妹》青木叁

10、第10章 骗局

　　“张大娘在家吗？”指节叩在木门上，咚咚几声响起，等了片刻，没有半点应声。

　　梨雪忱目光落在紧闭的门板上，声音压得很低：“对不住了。”

　　她翻过墙院，悄无声息落入院中。

　　房屋打扫的干净，被褥叠放整齐，床塌还留有余温，看来刚离开不久。

　　院外响起了脚步声，梨雪忱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躲了进去。

　　只听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大娘双手握住她的手，哽咽道：“禾儿，带上这些银子和王公子找个偏僻的地方再也不要回来。”

　　“娘！照顾好自己。”李溪禾紧紧抱住了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声响渐渐远去，院里就只剩张大娘一人坐在凳子上抹眼泪。

　　梨雪忱缓步从屋内走了出来，目光扫过空寂的院落，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背：“张大娘。”

　　张大娘抹了把眼泪，猛地转身，瞳孔微缩，直直盯着梨雪忱：“你……你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的眼神瞟向李溪禾离开的方向。

　　梨雪忱手掌轻搭在她的肩头，指尖拍了两下，语气放得柔和：“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们的，我知道溪禾姑娘没有死，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张大娘手攥紧衣裙，迟迟不肯开口。

　　梨雪忱叹了口气：“溪禾姑娘要和王德言走，万一王德言不是真心的呢？”

　　张大娘肩背止不住颤抖：“不……他不会的。”

　　梨雪忱下颌紧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神色：“你爱你的女儿，可有这么多人被画皮妖残忍杀害，她们的父母也会痛的。”

　　“所以我需要你，帮我抓到画皮妖。”

　　张大娘双手掩面，肩头剧烈耸动，压抑的哭声从指缝中溢出，良久，才带着哭泣说道：“溪禾是个好孩子，粗活重活都愿意干，为人本分踏实。有一天王德言抬着聘礼来到家里，说要迎娶溪禾，我一看是个有钱人，溪禾终于不用在这儿受苦了，便答应了这门亲事。”

　　泪珠还挂在脸颊，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接着往下说：“可是溪禾并不喜欢王德言，她和他只是萍水相逢，镇上人都说王德言是书香门第，才德兼富，我便劝她嫁了吧，她一向听话懂事，可这次却闹了好大脾气，竟离家出走，我寻她良久不见踪迹，回家却见她端坐在屋内。”

　　梨雪忱听见此话眉头拧作一团，倒吸一口凉气。

　　只听张大娘说道：“溪禾说她同意这门婚事了，自那以后我便觉得她行事怪异，经常半夜出门，到早上才回来，从她回家那天起，镇上便有了画皮妖的传闻。”

　　说到这，梨雪忱也猜到了几分，尚未等她开口。

　　“溪禾绝不是那害人的画皮妖，她那么好的孩子，都怪我。”张大娘敲打着自己的头，失声痛哭。

　　梨雪忱拉住她的手：“大娘，别担心，我也相信溪禾姑娘不是画皮妖。”

　　梨雪忱双臂轻轻环住她，等张大娘情绪平复下来，她才离去。

　　回到客栈，见楼云杪一张苦瓜脸就知道王府那边吃了闭门羹。

　　梨雪忱还是开口问道：“楼师兄，王府那边怎么样？”

　　楼云杪摇了摇头，微微耸肩：“王府说王德言深陷丧妻之痛中，不肯见客。”

　　梨雪忱听见此话，挑了挑眉，毫不意外。

　　云茉舒眼神瞥向窗外：“不过王府附近的包子铺，倒是很可疑。”

　　画皮妖的出现，镇上的铺子大多都闭了门，只有那家包子铺天天都开着，白日里的生意很不错。

　　梨雪忱语气干脆：“哦?我正好饿了，走吧我们去瞧瞧。”

　　几人行至那家包子铺前，热腾腾的香气扑面而来，肉香混着面香，直往鼻尖钻。

　　店家是个二十余岁的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脸庞圆润，肤色是健康的浅蜜色，一双眼睛清亮有神，布裙上沾着点儿面尘。

　　宿知愉的声音扬过蒸腾的白雾：“店家，来三笼包子。”

　　众人齐齐落座，没过片刻，香喷喷的包子便被端上桌来。

　　梨雪忱率先拿起一个包子，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将包子掰开，凝神看着里面的肉馅。

　　宿知愉坐在侧边，张口咬下一大块包子。

　　梨雪忱伸手拍他的后背，俯到他耳畔，低声说道：“吐出来，吐出来。”

　　宿知愉虽不知梨雪忱为什么这样做，但还是将嘴里的包子吐了出来。

　　“客官，请问包子有什么问题吗？”那位姑娘走了过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没事，他就是身体不好，老毛病犯了。”梨雪忱嘴角勉强扬了扬，干笑两声。

　　那姑娘双眸牢牢锁在梨雪忱身上，神色看不出喜怒，过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宿知愉双手抱胸，腮帮子微微鼓起，声音带着几分闷气：“阿忱姐，那还有这么多包子，你也太护食了吧！还说我有病！”

　　梨雪忱拧了把他腰间的软肉，咬牙切齿道：“那是人肉！人肉你也吃！”

　　宿知愉听到这话，忍不住大叫起来，但梨雪忱提前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才没让他出声。

　　宿知愉抓着她的手，示意她放下来，梨雪忱放下手后，宿知愉又忍不住干呕了几下。

　　宿知愉捂着嘴：“阿忱姐，你怎么知道那是人肉。”

　　“人肉熟了是灰褐色，而且有特殊的腥膻味。”梨雪忱双手托住腮帮子，眼皮垂下来。

　　云茉舒瞥了眼那姑娘，压低声音说道：“看来这店家与画皮妖也脱不了干系。”

　　“今晚有大事要做。”梨雪忱敛了脸上闲散之色，望向窗外。

　　“什么事？”

　　“劫人。”梨雪忱唇角勾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今晚李溪禾和王德言要逃走。

　　夜幕笼罩着街巷，王德言牵住李溪禾的手腕，溜出王府。

　　“言郎，你为了我离开王府，被你父亲发现了怎么办，值得吗？”李溪禾的指尖不自觉握紧了些，眼底浮上一层担忧，呼吸也放轻了几分。

　　“溪禾为了你，值得，我不要荣华富贵，只愿与你长相守。”王德言拉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走到一条深巷里，王德言步子顿了顿，他焦急地摸了摸周身。

　　风穿过巷里，李溪禾只听他说：“溪禾，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的银钱忘带了。”

　　王德言转身要走，李溪禾低下头拉住他的衣袖：“言郎，我带些银子，够咱们日常花销了。”

　　王德言轻轻拍了下她的手，柔声说道：“溪禾，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李溪禾的眸光黯淡几分，只要你带着我离开，这件事我便当作没发生。

　　李溪禾的手迟迟没松开，她沉默了许久，只听到自己有些发颤声音说道：“言郎，你还在骗我吗？”

　　听到这话，王德言愣住了，但还是试探着开口：“怎么了溪禾，我骗你什么了？”

　　可笑，到头来我还在赌你的良心。

　　李溪禾松开了他的衣袖：“你根本不爱我，言郎，你骗了我，也骗了你自己。”

　　王德言神情有些绷不住了，他死死捏住李溪禾的手腕，脸上是压不住的怒火：“你都知道了些什么！”

　　“言郎，你弄得我好疼。”李溪禾低头看着自己被攥红的手腕。

　　王德言的力道更重了。

　　“我知道你呀，要把我卖给那个徐公子呀。”冰冷的声音传入他的耳朵里。

　　李溪禾身子微微发颤，双手攥着袖口，眼眶隐隐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上次我来找你啊，无意听到了你与徐公子的对话，徐公子是个好色之徒，你为了你的官职，竟要将我卖给他。”

　　“我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我就是想赌一把，我们朝夕相处那么多个日夜，赌你会不会为我回头。”

　　李溪禾眸底一片黯然，语气透着心灰意冷：“看来我赌输了。”

　　“既然你都知道了，便不要抵抗了吧，溪禾就当为了我，算我求你了。”王德言从袖中掏出沾上药水的手帕，缓缓向她靠近。

　　李溪禾眼角流出泪，她伸手胡乱擦了下，后退几步，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愤怒：“言郎你曾后悔？”

　　“不曾后悔。”他几乎没有半分迟疑，声音掷地有声。

　　李溪禾其实我从未爱过你，你以为的至死不渝的爱情，到头来只是一场骗局。

　　李溪禾脑海浮现和王德言初见时，他在溪边碰上了受伤的她，那时的她刚化成人形，身体还很虚弱，王德言细心的给她包扎，一路将她负在背上，不辞路途遥远，赶往医馆为她疗伤。

　　那时的他笑起来如同春夜里绽放的白花，那么温柔体贴的人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嘴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心的呢？还是从一开始便是他的伪装。

　　就一眼，李溪禾便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李溪禾缓缓闭上眼，现在只觉得当初的一切都是那么好笑，她睁开眼，眸光凌厉灼人：“那你便下地狱吧！”

　　她的皮肉开始畸变，骨骼传来阵阵撕裂声，身上渐渐生出妖纹，她张开血盆大口，便要将他的精气吸干。

　　王德言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一瞬褪得干干净净，吓得连忙后退，手指着她，断断续续地说道：“你……你是妖。”

　　来不及多想，王德言转身踉跄着就往外奔逃，呼吸都变得急促慌乱。

　　李溪禾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眼眸泛着妖异的光。

　　一阵阴风掠过，李溪禾闪现至他眼前，抬手死死扼住他的脖颈。

　　“言郎，你要逃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