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眼惊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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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临市
临市今年九月不似往常湿热。
危忆的心也不似往常平静。
临师大，大一新生，绘画系危忆，十六岁便以署名angle跟着光影学派大师巡展全国，手握数不清的国家级金奖，以专业第一踏进校园。
长得也挺.....
军训时，一张照片被人随手发到临师大超话，然后这张照片就走红各大学院，多了很多表白的什么学姐啊和同年级的同窗。
但她都是以无所谓的统一态度，同一话术回绝。
挑着那双杏眼，遮在帽檐下，倒出阴影来。白皙肤色下眉眼线条平直，下颚收的干净，骨相偏清俊。神色沉静时，自带一种冷静自持的清冷感。
双手交叉环抱胸前，穿着一身军训服，一个低马尾小丸子垂在后脑勺，微微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回道：“多谢各位好意，虽然众所周知，本人性取向已弯成蚊香。不过，本人无心顾及这些。”
看似玩世不恭的姿态，不过是刻意筑起的屏障，她不太想过谈恋爱的事。
不过很多人面基她的第一映像都是佛系玩心很大，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她想要沉寂下来，呆在临师大安心绘画。
于是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动作隔绝外界一切打扰。
不过。
精心打造的统一话术与神态的威慑下，虽然让人不太敢去接近她了，但学校微博超话讨论热度居高不下：“啊啊啊啊啊，虽然表白被拒了，但被迷得五迷三道了是怎么回事。”
二楼“见过本人了，真的纯天菜来的。”
三楼“同意楼主说法，真被帅晕。”
......
军训开始以来讨论度居高不下。
直到......
“好不容易结束了半个月的军训，又来了个新生大典。”危忆扶额，语气无奈。
终于可以放松一天了，正准备对着她的下铺，脸朝床倒下休息，旷了那什么的管他的什么大会。
伸手打着哈欠，语气慵懒：“何语，我不去了啊，困了。”对一旁的何语道。
对危忆来说最重要的只有绘画以及画展，其余嘛，能旷就旷了吧。
但实在是....
实在是有点困，谁让军训早六晚十的。
室友何语发出了抗议：“不行！绝对不行！！坚决不行！！！大一开学典礼上能碰到很多帅气学长和漂亮学姐。”
声音尖到嗓子眼，危忆下意识缩了下耳朵，浑身一哆嗦。
又来，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声音突然弱了下来。
何语双手食指做戳，嘴巴嘟囔着说“今年的最受期待的节目是古筝曲《圣诞快乐劳伦斯先生》，是一位大二的学姐来演奏。”
然后语气又突然升调：“好像很、非常、极其、extremely漂亮。”
右手比“八”手势随着副词程度升高使劲比划着。
危忆只觉得她有点吵，又开始夸张了。
被这么语气过山车一折腾，她着实是更累了，没做反映。
良久。
只眉毛一挑，然后淡淡然回了句：“王不见王。”肌无力的说道。
何语又自顾自地伸手拍拍危忆肩膀：“走！咱们去认识认识，说不定你就此找到真爱。”
何语非常激动地，握着危忆的手使劲上上下下晃动，头点着像那个拨浪鼓。
结果一语成谶。
终于，团结的205宿舍大家被何语说动了。
只剩下危忆摇摆，但看到家人们如此积极，也不能拒绝了。
唉。
205宿舍，当然除了危忆以外所有人，
都打算今晚盛装出席！
首当其冲的就是何语，拿出了压箱底的吊带，蓝色纱质长裙，后背有个倒U型露背设计。
毫不夸张地从行李箱拿出了大概有一公斤重的化妆品，底妆彩妆应有尽有。还有今年很火的PP家的狐系假睫毛，正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夸张！危忆这么想着，到底是何方神圣劳驾室友们如此兴师动众。
何语涂着睫毛膏，看到了一旁的危忆无动于衷。
正葛优躺在床上刷手机。
不过在一入校就被同专业不同专业，
同年级不同年级的学姐倾心，
她，
长得挺不赖的，
众所周知。
叹口气：“唉，美女你随便吧。”
这边的危忆看着大家收拾得差不多了，终于放下了夹在两只食指中间的手机。
扶了一下额头，床上一个侧翻，弹一下似的起身。
军训带来的唯一好处在结束后的第一天就用上了，那就是干净利落地十分钟收拾完毕。
危忆上身着一件浅灰色宽松落肩短袖T垂至大腿，版型宽大，身材瘦削，背薄，有种人在衣中晃的轻盈感。下装深军绿色工装长裤，裤管宽松垂坠，板型拖地，面料偏挺阔工装材质，复古感十足，和浅灰色上衣形成深浅层次。搭棕褐色厚底马丁靴。尽管低饱和度穿搭，但却衬得皮肤透白，高层次锁骨发上压着一顶军绿色棒球帽。
何语、林惠儿、刘鑫看呆了。
这人随便一穿都这么好看。“咋军训晒不黑，我抹了隔离粉底提亮才勉强恢复之前的肤色”何语发出抱怨。
林惠儿应承着“美女你随便吧”。
刘鑫复读机似的重复了两遍“美女你随便吧”叹口气继续“你美女你随便吧。”
晚上六点三十，在操场艺术学院专区落座，当然都是大一新生，不用管班级，座位先到先得。
作为王牌专业之一的绘画自然地落座操场正中央，隔壁是另一王牌政治师范专业。
205四人抢到了第一排正中座位，七点正式开始。
校长副校长书记院长学生代表......等等等等的发言致辞。
唉，终于开始了节目。
盲人表演、朗诵、歌唱......
啧，
无聊。
危忆开始打开平板绘画板。
突然！
何语一把拉过她的手，“快快快快，学姐来了，就..就..就是那个古筝学姐。”何语说话已经开始有点结巴，是激动的结巴。
“啊啊啊啊啊好piu亮啊，复古美人。”何语传来土拨鼠尖叫。
想引起旁边危忆的主意。
很激动，不可否认有些演绎的成分，但见危忆唯一动作变化是抬左手捂住耳朵，始终低头把玩着她的画笔，白皙细长的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这么转着，时而盯着远处，时而盯着地面，像在构思。
何语无语，
换口气继续“全省第一的卷王，知道你卷，但请你先别卷！命令你现在抬头。”
语气非常的严肃！
话完，她一手掰着危忆下垂的脸，一首扒拉开她的眼睛，往上一抬，危忆动弹不得，只得顺着她抬的方向望去，至此，何语目的达成。
危忆被迫抬头，古筝连着板凳被戴着工作牌的学生会抬了上来，灯光是暗的。
主持人说完开场白后。
全场寂静，无声。
然后危忆只记得主持人报幕：“有请政治师范专业17级仲若。”
再然后其余什么也不知道了。
只听到尖叫声，如雷贯耳啊，此起彼伏啊，轰轰烈烈啊的。
原来刚才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记得灯光照亮的那一瞬间。
宽松的米白色新中式刺绣套装盘扣雅致，薄纱袖笼温润飘逸，素净国风型制。
不过台上的人背影很单薄，自台侧缓步移步，步履沉稳从容，衣袂随步履轻缓垂展。周身漫开柔和光晕，身姿端凝雅致，步步从容迈向舞台正中，像是古时贵女。
黑檀木似的长直发如瀑又如丝缎垂落在腰窝处，随轻盈脚步有一根没一根似的撩动。
她的身影那样轻薄，有些清冷，步子却是不急不徐的，总给人一种破碎又游刃有余的矛盾感。
即便台下全校新生吼叫着，狂欢着，吵闹着，高昂着，掌声叫嚣着。
但她仍是不紧不慢，步子沉稳，衣袖发丝随着步子轻扬着。
气场很强，走至舞台中央才不紧不慢转身站立，微微倾身，像是回应大家热忱。
落座时，手抚上琴弦，收拢式的兰花指预备着。在阖眸前，眼底平淡，睫微颤，将闭不闭之时没什么波澜。
像是从蟾宫归来的嫦娥，眉睫微垂，鎏蓝光华落于眼尾，瞳仁盛着翻涌的星河。眸光淡而冷寂，缓缓扫过尘世万物，不起波澜，似居于九霄之上，静静俯瞰芸芸众生，自带一种疏离矜贵、睥睨世间的气场。
很短暂，不太真实。
这种感觉就像是仙女空中散花，有一瓣恰好落在你手上。
只是视线扫过来的霎那，台下的危忆眼神正好和台上的神仙撞上。
危忆那晚的呼吸和记忆就此停住。
心跳乱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一下比一下急。
一下比一下快。
呼吸停滞，脑中一片空白。
绯意从耳根爬至脸颊。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过去......
危忆听不进去曲子，不知道为什么，呼吸依旧很乱。
有点缺氧。
“啊”尖叫一声，不用猜是从谁那里发出。
“你耳根红了，危忆啊危忆”食指点着危忆右肩戳着。
何语若有所思盯着危忆耳根,语气调侃:“军训时的万人迷开心果，收到隔壁学长学姐表白信都不见你眼睛眨一下，居然盯着仲若学姐表演发愣脸红到耳根子了。”
205其余人听到动静后眼睛齐刷刷看了过来。
这时危忆终于回了神，脸转向另一侧等脸回温。
用手遮挡住其余三人视线到达处：“仲若学姐太美了，简直不是人，那么忘记呼吸了嘛。”
坦诚，实话实说。
但是危忆害羞了。
避开了室友打趣的眼神。
玩笑后，她平复呼吸对小侦探何语说“阿语，你最好了。我...”
何语受不了这个称呼，“打住打住，好好说话。”
危忆语气吩咐着，继续：“那好！何语秘书，一天内，我要这个学姐的联系方式！”
何语愣了，刘鑫和林惠儿也愣了，“你该不会对学姐有非分之想吧，那可是校园女神欸。”
是了，仲若在临师大人人都知人人都晓，但没人敢去打扰。
因她太过惹眼，太过优秀。
谁人不识君，学校超话仲若是风云人物。
仲若六岁起开始习古筝。牵着奶奶的手第一次登上音乐厅中央是八岁拿到满级证书的第二天。此后包揽市级省级国家级各大权威赛事特等奖，十六岁时加入国内顶级民族乐器FOG乐团，学业清闲时便随乐团四处巡演。十八岁时成为临市乐团古筝首席，标杆全国古筝最高水平。
没人不夸她有天赋，是难得一遇的古筝界的高手，哪有那么多的天赋型选手啊，不过是十多年如一日的勤学苦练，和满心满意的热爱。
本该是一帆风顺的，但十八岁那年出了一点小插曲，此后，仲若的梦想不再是成为走向国际顶尖的演奏家，而是改善福利院教育事业的教育家。
在大二这年复出后，让经纪人隐瞒她一切的行程，拒绝一切代言及商业活动，除了演奏外。
在学校更是低调，但因着她身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疏离的强大气场，即使是外表温柔学姐的知心人设，也没任何人感觉接近。
所谓可远观。
不过话说回来，危忆的确有点见色起意，不过，其实，她只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学姐，也许吧，她也说不上来：“哪有，你最好了，小何何，何语，小语语，小...”
何语给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受不了平素佛系散漫的危忆用这种语气。
一个指挥家“收”的手势，眼神坚定像要入党“好的，打住，收到了。”
晚上熄灯后。
何语迅速得到了校园墙微信，推给了危忆，打字：“这是咱们临师大的墙墙，你要找人的话，问她。”
回复，“好的，”加上一个OK的手势。
加上后，危忆再等不及。
问：“墙墙你好，向你打听一个人，昨晚开学大会上表演古筝的学姐。”
再弹出两个字“仲若。”
再一句:“想要她的联系方式。”
校园墙“正在输入中”了两秒,
又变成“校园墙”，
再又回到“正在输入中”。
好一会，危忆等待着，呼吸屏住着。
那边终于落下一句“明晚的书画社社团招新，仲若说有缘自会相见。”却没留下微信二维码。
终是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等了一会，校园墙发了一个书画社信息登记填报二维码，毫无犹豫，扫码，打字。
“危忆”
“女”
“170”
“48kg”
“绘画”
“安省绘画比赛一等奖”
“光影美学设计特等奖”。
根据填报信息提示操作一气呵成。
一夜辗转，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见到仲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一眼惊鸿
